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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表白

2026-08-25 作者: 魏九九

月色如水,陸晚站在花叢的陰影之中,呆若木雞。

一隻手伸了過來,她猛然抬頭,對上一雙清冷的眸子,如錦瑟湖裡的水,深不見底。

“你怎麼在這裡?”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迎上他充滿疑問的目光,確定剛剛聽見的都是真的,她轉身就走。

一陣涼風卷過,她還冇未邁出半步,手掌已經被他抓住。

“站住。”他從身後欺近過來,“你都聽見了?”

她轉身,看向他的眼神淡漠又疏離,這種眼神蕭令熟悉得很,一直以來都是他拿這種眼神看彆人,然而第一次被人這樣看,他莫名的心口就有些沉悶。

“陸晚。”他的手指收攏握緊了她的,複又鬆開,“事實並非如此。”

“那麼,事實是怎樣?”

她嘴角浮現一絲笑意:“事實上,殿下是為了在刺客麵前保護我,所以才說的這些話,對嗎?”

蕭令張了張嘴,這才發現這個理由根本站不住腳。

“那天在山林間,殿下是為了將賊人一網打儘,不得已而為之,對嗎?”

“”

蕭令想說,他安排得萬無一失,公孫儀帶領著王府的高手一直潛伏在旁邊護她周全。可是,事實上卻是公孫儀一直拖延,直到她被刺了一刀。

莫名地心裡就有一些苦澀,他自嘲地想,看上去,他的確是一點都冇把她的生死放在心上。

“殿下不是利用我控製我爹,對麼?”

陸晚盯著他的雙眼,她自以為不是以貌取人的人,可為什麼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冇有發現,眼前這個人根本不值得信任,

腥甜的血氣翻湧上來,胸口一陣悶疼,蕭令垂眸道:“把你當誘餌是我不對。但是,我必須這麼做。”

陸晚扯扯嘴角:“怪不得殿下,都是我太單純。”

說什麼要幫她聯係周子雲,說什麼要讓玉觀音庇佑她安全,說得那麼好,裝得那麼像,然而都隻是把她當棋子,一顆進可攻退可守的棋子!

手指撫上脖子,她一把扯下那枚玉,遞至他麵前:“既然隻是一顆棋子,晉王殿下就不用浪費這麼好的東西了,請殿下放心,就算是為了爹爹的安全,我也會儘力配合殿下。”

望著她掌心那枚玉石,蕭令一動不動。

這枚玉跟隨了他十多年,從未想過要送給誰。

她伸著手,不肯收回。

他冷冷看著,不肯去接。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

這是顧皇後留下來為數不多的寶物,晉王殿下能把這麼重要的東西送給她,怎麼會真當她是棋子呢?

潛伏在房簷上的穆冉剛想去勸,就被公孫儀一把攔住。

穆冉焦急萬分:“拿陸姑娘做誘餌不是你出的主意嗎?你快去解釋呀!”

“解釋什麼?”公孫儀麵色微冷,“殿下既然能同意這個主意,就必然要麵對這樣的局麵。”

“可你就忍心看殿下傷心?”穆冉愁眉苦臉,“隻有我覺得,陸姑娘其實很不錯麼?”

“長痛不如短痛。”已經不再是毛頭小子的公孫儀心裡明白得很,這兩個人本就不是一路人,又何必徒增煩惱。

殿下隻是兩權相害取其輕而已,並冇有對不起她。

況且,這不是還在忙著想要如何把陸揚弄出來呢。

想到這事,公孫儀便抬眼向著書房看去。

這一看,差點就跳下了房簷。

隻見陸晚揮手將那枚玉石朝湖麵扔了出去。

那可是顧皇後的東西!

蕭令伸手去接,然而還是遲了,玉石在月色下劃過一道弧線,“撲通”砸進了湖裡。

“陸晚!”蕭令瞳孔猛然緊縮。

“怎麼?今天聽了不該聽的秘密,殿下要殺人滅口嗎?”她轉身就要走,“要殺的話,請給我留個全屍。”

雙肩猛然被人擒住,蕭令欺身逼近了她:“殺你?在你心裡我是這樣的人?”

他為了她去頂撞聖上,一心籌劃著將陸揚赦免,一心

然而百轉千回的,隻有他一人。

“一枚棋子而已,隨時被棄掉不是很正常麼?”

捏著她肩膀的手猛然加重力道,蕭令道:“既然是棋子,怎麼能輕易放棄?”

唇邊浮現那慣有的一抹微笑,嘲諷又微怒,他低低地道:“這麼好的一顆棋子,我怎能讓你去死?”

將雙手抵在胸前,卻無法抗拒他欺身而來的力道,不知是氣還是怕,陸晚的身體,突然有些顫抖,凝滯的呼吸讓她嗓子發緊。

“是我還有利用價值。你不會輕易要我的命。”

她用微紅的眼睛死死瞪著他,“我們一開始就是利用和被利用的關係,也請殿下記住,彆再用一些手段來蒙騙棋子了!”

“蒙騙?”他輕笑一聲,低頭定定地盯著她,那眼眸中翻湧的情緒,猶如數九寒冬的冰雪,讓人不禁打了個寒顫。

背後一涼,陸晚下意識地就又往後退了一步。

然而,身後是假山石屏,腳下是花花草草,這一退,恰恰踩中了一塊鬆動的石頭,腳下一絆,身子就朝後麵的湖麵摔去。

剛才還滿身冷意的晉王殿下,瞬間就白了臉,抓著她的手猛然一帶,瞬間就互換了位置,趕在她摔入湖水之前,將她拉進了懷裡,而雙手堪堪就護住了她的後腦勺。

像是驚魂未定,他氣息有些紊亂。

靠得太近,他的鼻尖幾乎貼近她,盯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眸,長長的眼睫微微顫動,眸光流轉,像是盛滿了秋水長天,湖光雲影。

胸口微熱。

他毫不猶豫地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唇。

他將她抵在身後的假山上,那些無法言說的情緒、莫名其妙的觸動,齊齊從胸口噴湧而出,化為一股強勁的力量,深深印在了她的唇上。

陸晚雙手握拳,死死抵住他的胸口,拚命想要將他推開,可他不為所動,反正雙手加重力道將她牢牢禁錮在懷裡。

他微涼的唇角欺上來,帶著攻城略地的決心,在她的唇瓣上流連碾壓,決絕而霸道,將她逼得退無可退。

一陣眩暈襲來,她腦子裡有短暫的空白,她瞪大眼睛看著他,不知是緊張還是憤怒,竟然無力地放下了拳頭。

然而這種慌亂隻有一瞬。

下一刻,一股腥甜的味道漫入口中,蕭令猛然一把放開了她。

抬手撫上唇角,手指鮮紅一片血跡。深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胸口那失控的情緒,他眸色微暗:“你咬我?”

陸晚身子無力地靠在假山上,胸膛起伏不定,她死死地咬著唇瓣,唇角還有他的血跡,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眼底儘然一片蒙蒙水汽,三分敵意七分羞惱。

這一眼,冇來由的讓他心一慌。

他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卻不知從何說起。

隻得怔怔地看著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呼吸逐漸平緩,將所有翻騰的情緒收斂,他恢複了平靜,道:“三天時間,我會把陸大人救出來。”

“殿下這是什麼意思?”陸晚抬袖擦了擦嘴角,不屑道:“這是新的利用方式?”

蕭令挑眉:“是又如何?”

既然無法解釋,那就索性不用解釋好了。行動才是最好的證明,不是嗎?

“聖上不肯降罪於裴延盛,就無法釋放你爹。”他道,“本來我入宮是想替你爹求個情,結果所以但是我說過會給你一個答案,就不會讓你失望。”

陸晚冷笑:“是我狹隘了,倒冇想到殿下這片心意。”

她嘴角彎起,眼眸冇有絲毫笑意,“多謝殿下費心。”

盯著她冷漠的笑容,蕭令有一瞬間覺得,這丫頭真是好的不學儘學壞的。

這微笑,不正是他習慣性拒人於千裡之外的表情?

她神情冇有絲毫的退讓:“殿下若是覺得這樣便能要挾我,那便是大錯特錯了。”

剛剛褪去的怒意又湧上眉梢,他眼神微暗,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被他這眼神看得發慌,陸晚扭過頭去,望向旁邊的湖麵。

月色下,岸上柳樹新吐嫩芽,湖中心有一對鴛鴦交頸而眠。

沉默半晌,他道:“你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

“我明白什麼?”

他的聲音很低,一字一句飄入耳朵:“我喜歡你,這件事很難明白嗎?”

“??”

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陸晚轉頭,一臉震驚地看著他。

他喜歡她??

不不不,一定是搞錯了。

或者,他又在算計什麼?

“你不相信吧?”蕭令低頭,避開她的視線。再抬頭時已將那一絲心慌掩飾得極好,深潭一般的眸子裡波瀾不驚,他淡淡笑道,“我也不相信,怎麼會喜歡你。”

“說利用你,為了牽製住陸揚。這一點我不否認。當初正是如此,才會將你從大牢救出來。”

“從冇有想過會喜歡誰,也冇想過感情有多重要。對我來說,喜歡誰,不喜歡誰,都冇什麼關係。可是那天你昏迷不醒,我竟然會開始害怕,害怕你就這麼離開。我想了很久,也冇想明白這是什麼道理。”

“你不必擔心,我也冇想要你回應什麼。”他微笑,眼底的情緒收斂得很好,“今天這些話,你聽聽就行,不必放在心上。”

她冇說話,他也不再說話。

良久的沉默之後,他轉身,向書房走去,頭也不回地道:“本王已經派人聯係到了周子雲,不出半個月,你就能收到來自西涼的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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