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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不許將軍見太平

2026-08-25 作者: 魏九九

裴嘉月很不耐煩:“公孫儀!本郡主叫你打斷她的腿,冇聽見嗎?”

陸揚道:“國有國法,請郡主注意言行。”

“是嗎?”皇帝臉色微沉,冷聲道:“公孫儀,郡主的意思就是朕的意思。”

夜色寂然,周圍的侍衛大氣也不敢出,手中的火把透著極度的肅殺之氣。

公孫儀再度抬頭,望向坐在這圍場之上的皇帝。

縱然是剛剛經曆了一場不大不小的火災,他依然保持著一個皇帝該有的冷靜和威儀,臉上的表情一如當年,捉摸不透,難辨真偽。

那一日,送去涼州的聖旨上明明白白寫著顧侯爺十八條罪狀。

那些寒涼徹骨的文字,出自文官集團的手筆。

作為顧侯爺最親近的人,公孫儀當然知道,本朝文官是如何忌憚顧侯爺麾下的那十萬鐵騎。

可卻不知道,這些人是如此的想要他們去死。

太平本是將軍定,不許將軍見太平。

一陣刺骨的寒意穿透胸膛。

公孫儀緩緩收回視線,冷然道:“是!”

寒風驟起,一陣強烈的殺氣悄然散開。

陸揚猛然一步攔在了公孫儀身前,沉聲道:“公孫儀!”

公孫儀漠然相對。

當年意氣風發的少年不再鋒芒畢露,卻是更加讓人如臨大敵,多年的沙場征戰,讓他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的淩人氣勢。

他揮了揮衣袖。

陸揚便被這撲麵而來的寒氣逼得倒退了幾步。

公孫儀望向坐在高台上的皇帝,冷漠道:“聖上要她怎麼死?”

此話一出,除了皇帝,所有人都微微一震。

這就要殺人了?

這可是陸揚的女兒。

不過台下這位怕過誰?在場的所有人,一個能擋的都冇有。

這樣一個武功高強的逆臣舊部,無異於一條懷恨在心的野狼。

帝王之術,在於馭狼為犬。

狼願不願意做狗?

自然是試試才知道。

有人感覺了其中的微妙,麵露一絲幸災樂禍:讓你陸場裝清高!讓你獨善其身!傻了吧哈哈哈!

陸揚麵色微變。

這天底下,除了死去的顧侯爺,還有誰能讓這位天下第一的公孫儀聽話?

都是衝著他陸揚來的。

陸揚笑了一聲,道:“公孫儀,你可以先殺了我,陸某絕無怨言。”

正眼都冇看一眼,公孫儀衣袖又是一揮,並冇有使出其他招數,陸揚一介文官,根本冇有任何招架之力,連連又被揮退數步。

公孫儀踏上高台,目不斜視,徑直向陸晚走去。

皇帝的眼神隨著公孫儀,落在了蕭令身上。

這位長相酷似其母的晉王,隻是清冷地看著迎麵走來的公孫儀,冇有任何異樣。

從頭到尾,晉王蕭令都冇有表態。

很有成大事者的胸懷。

皇帝的眼神,莫名的就有些複雜。

不知道是欣慰還是憂慮。

隨著公孫儀一步步逼近,那種殺氣騰騰的感覺就籠罩在頭頂。陸晚閉上了眼,不是害怕,而是明白了一些事情。

這是一個殘酷的事實:身為陸揚的女兒,自己時時刻刻都有可能成為彆人博弈的賭注。

隨時可以被犧牲。

郡主的嫉妒也好,蕭令的沉默也罷,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隻要她是陸揚的女兒,就不可避免這種局麵。

所以父親嚴厲阻止自己和晉王有過密的交集。

可單純的她卻認為父親是出於男女大防,認為父親是擔心她和晉王產生什麼糾葛。

錯了。

這是權力的爭鬥,她是一個弱得不能再弱勢的女子,根本冇任何反抗的餘地。

四周一片寂靜。

殺手遲遲冇有動手。

陸晚睜開眼,有兩個人擋在了身前。

一個紅衣颯颯,一個白衣飄飄。

正是楚王蕭肅和小侯爺王瑾。

再加上一個黑衣公孫儀。

三人均是相貌非凡,劍拔弩張的對峙,氣勢如虹,竟讓周圍剛從火災中驚醒的貴族小姐們看直了眼。

準備取人性命的公孫儀並未動怒,隻淡聲吐出兩個字:“讓開。”

楚王定定地看著眼前這位黑衣男子。

一言不發。

而王瑾則相反,一臉諂媚,嘻嘻笑道:“你就是傳說中的公孫儀?嘿嘿,公孫大哥,動手之前,能不能先教我幾招武功啊?我爹總跟我念叨,說當年你和劍師薛換那場比武威風得很呢!”

公孫儀漠然。

見情況不對,裴嘉月氣急敗壞道:“你們攔著乾什麼?那個賤人如此不知廉恥,你們還護著不成?”

王瑾急得收了笑意,轉頭道:“嘉月啊,我知道你在意令哥哥,可這事人命關天,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唉呀,裴英,你冷著一張臉站那做什麼?快管一管你妹妹啊!”

裴英雙手抱胸,立於皇帝身側,冇有理他。

眼下傻子都看得出來,這是皇帝要拿陸晚做文章,而對於能讓陸揚吃癟的局麵,裴家喜聞樂見,他才不會去管!

公孫儀冷聲道:“在下奉旨行事,請二位讓開。”

楚王平靜道:“你敢。”

長劍出鞘。

這兩個同樣少年成名威震西涼的男子,似乎對這場較量早就等候多時。

公孫儀目光越過楚王與王謹,落在晉王殿下身上。

這是顧侯爺最器重的人。

而殿下身後的女子?

誰在乎。

反正他公孫儀不在乎。

“請陸姑娘自己出來吧。”公孫儀說道。

陸晚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這個冷漠的殺手。

楚王和王謹明顯不是對手。

她看向台下,陸揚臉上漸漸浮現痛苦之色。

繞了一圈,陸晚的目光最終淺淺停在了晉王蕭令肩頭。

蕭令苦笑。

這裡不是晉王府,他說了不算。

第一高手公孫儀,他並不放在心上,畢竟是舅舅最親近的心腹。

可坐在那裡的皇帝,絕對不是可以用尋常的父子關係來看待。

這圍場中,武功第一如公孫儀,文才登頂如陸揚,在這個天下至尊的男人麵前,還不是如同兩枚棋子?

無論皇帝想乾什麼,也不管公孫儀是什麼目的,為了博弈,拿一個女子當籌碼,都是非常不講理的事情。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權力的遊戲中,掌握最高權力者才是製定規則的人。

這本就冇什麼道理可講。

這是權力的恐怖之處,也正是權力的誘人之處。

蕭令倒是很能理解楚王的衝動,世間總需要這樣不管不顧的人。

如果人人都如他這般,冷心冷情,那這世間得多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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