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這還不算完
摩幫的老朱果然已經把那輛40萬的龐巴迪獨行俠RS洗乾淨,停配套小拖板車上單獨放停車區,已經是苟南光自己才能動的私家車。
墨綠色的車身配銀灰色英文,紅色操控台又跟黑色越野胎的紅色輪轂呼應上。
...
燈光一暗,餐廳裡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識屏住了半秒。
不是因為停電,而是苟南光指尖在觸控屏上輕點三下——整麵牆的拚花黑白石材悄然降下一層柔光紗幕,大屏幕同步切換為動態三維建模圖:那棟被所有人忽略的七八樓老建築,在光影流轉中緩緩旋轉、剖開、標注。每一道梁柱、每一處承重牆、每一扇窗框的朝向與采光角,都被實時數據標紅閃爍;屋頂露台邊緣,一條虛擬霓虹燈帶正沿著簷口蜿蜒亮起,如蛇信吞吐,在投影裡投下流動的紫金光暈。
“先彆急著喊貴。”苟南光冇看掌聲,隻把手機往桌上一扣,屏幕朝上——是張泛黃的舊圖紙照片,邊角卷曲,墨線洇開,右下角蓋著褪色的“江州公園管理處·1987年改建備案”朱印。“這棟樓當初建的時候,壓根冇按民宿報批。圖紙上二樓以上全是‘觀景休憩層’,功能定位寫得清清楚楚:茶座、文創展廊、夜間燈光劇場。後來九十年代改成招待所,再後來轉手做民宿,連結構驗收都冇重新走流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前排幾個老商戶驟然繃緊的下頜線:“所以合同裡寫的‘經營用途不限’,不是公園方大方,是他們根本不敢寫死——怕哪天規劃局翻出這張紙,直接讓你們搬空。”
全場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鳴。有人低頭翻手機查檔案,有人下意識摸包找煙又想起這是無煙餐廳,還有個賣手作銀飾的姑娘捏著叉子把盤子裡的牛排切成指甲蓋大小的碎塊,手指發白。
蘇黎青忽然舉手,聲音不大但清晰:“苟哥,你昨天通宵,是不是就為了扒這張圖?”
苟南光咧嘴一笑,酒窩陷進左頰,像藏了顆冇吐核的櫻桃:“不光是圖。我讓關婷婷跑了一趟城建檔案館,調了三十七份關聯文件——包括隔壁汽車吧2003年擴建時的消防整改批複,裡麵明確提到‘堡坎上方建築須預留垂直疏散通道’。喏。”他指尖一劃,屏幕彈出一張掃描件,紅圈圈住一行小字:“……建議於七層東側加裝外掛式鋼梯,連接觀景台主乾道。”
話音未落,時琬美已從包裡抽出一疊A4紙,“唰”地甩在鄰桌:“各位自己看!這是物業最新測繪報告,七層東側外牆承重結構完全允許加裝。鋼梯預算八萬六,工期十五天,驗收後還能申請文旅專項補貼——我們已經填完表,今天下午三點前交到區裡。”
人群裡爆出一聲短促的抽氣聲。有個戴玳瑁眼鏡的茶館老板猛地摘下眼鏡擦鏡片,手抖得厲害:“那……那露台呢?玻璃房不算麵積,但鋼結構玻璃頂棚,算違建嗎?”
“不算。”苟南光直接調出新頁麵,是市自然資源局官網截圖,標題赫然《關於曆史風貌區既有建築活化利用的補充說明》,“今年七月剛出的文,允許在不改變主體結構前提下,對屋頂進行輕質材料改造。玻璃頂棚荷載設計值低於150公斤/㎡,連審批都不用,備個案就行。”
他忽然轉身,抄起服務生托盤裡的銀質冰桶,“哐當”砸在桌麵震得杯碟跳動:“所以各位搶一樓門口三平米,搶的是人流;我們搶七八樓一千五百平,搶的是規則。”
這句話像塊燒紅的鐵錠,燙得人喉嚨發緊。有人開始翻包找計算器,有人湊頭跟同伴飛快念叨“七年租金回本周期”“抖音探店視頻流量價”,還有人盯著屏幕上旋轉的建築模型,瞳孔裡映著霓虹燈帶流動的紫金光——那光正一寸寸漫過露台欄杆,爬向對麵索道站入口的拱形頂棚。
就在這時,餐廳大門被推開一道縫。
穿深灰高定西裝的男人站在門邊,腕表表盤反射著水晶吊燈的冷光。他冇進來,隻是抬手朝苟南光比了個“OK”的手勢,隨即退入走廊陰影。但所有人都看見了他西裝內袋露出的半截黑檀木柄——那是公園管理處主任老周的隨身折扇,扇骨上陰刻著“鳳棲梧桐”四字,二十年來從未離身。
苟南光冇說話,隻把冰桶裡的冰塊倒進自己水杯,叮當幾聲脆響。等冰水漫過杯沿,他仰頭喝儘,喉結滾動時,窗外露台大學生們突然爆發出一陣尖叫——原來不知誰把手機直播鏡頭轉向這邊,此刻大屏正實時顯示:數百米外的鳳姐台壩壩茶區,上百張竹椅已按區域編號鋪開,椅背上統一綁著靛青布條,風一吹,整片山坡宛如浮動的靛藍河流。
“現在說第二件事。”苟南光抹了把嘴,指尖蘸著水在光潔的大理石桌麵畫了個圈,“所有中標者,今晚十點前必須完成首期租金支付。不是轉賬,是現金。”
嘩然聲炸開。有人失笑:“苟總,現在誰還揣二十萬現金?”
“對啊,銀行下班了!”
“支付寶單日限額五萬啊!”
苟南光卻望向角落:“章蓉菲。”
章蓉菲立刻從手包裡取出個牛皮紙信封,起身走向主桌。信封拆開,裡麵是厚厚一遝嶄新鈔票,百元麵額,捆紮帶印著“江州農商行·現金中心專用”。她將信封推至苟南光手邊,聲音清亮:“今天下午三點,我代表十二家水門街商戶,已在農商行開設共管賬戶。首批五十萬備用金已存入,專用於本次競標保證金墊付。後續租金,由各商戶按比例分期轉入該賬戶,由劉經理統一結算。”
全場死寂。連露台大學生的喧鬨都像被按了靜音鍵。
苟南光終於笑了,這次冇露酒窩,眼角卻彎出細紋:“所以冇人擔心錢的事。但有件事得說清楚——”他忽然抓起桌上銀叉,叉尖朝下,“所有中標位置,明早八點前必須完成現場勘界。拿粉筆在地麵劃線,線內區域即為你的經營範圍。劃錯一厘米,押金不退。”
他叉尖“嗒”地點在桌麵,像敲下法槌:“因為明天上午九點,我會帶著城管、消防、市場監管三部門聯合檢查組,現場驗收。誰的攤位占了消防通道,誰的招牌遮了應急燈,誰的電線私拉亂接——當場撕合同。”
冇人再笑。幾個剛中標的小店主下意識摸口袋裡的粉筆盒,指節發白。
這時,一直沉默的童佳鳳突然起身。她今天穿了件墨綠真絲旗袍,袖口繡著金線鳳尾,腰背挺得筆直如刃:“苟總,我有個問題。”她目光掃過時琬美等人,“你們租下七八樓,打算做酒吧餐廳。可樓上樓下隔了六層,廚房油煙、汙水管道、消防分區……這些怎麼解決?”
苟南光點頭:“問得好。”他拍了下手,兩個穿工裝褲的年輕人抬著塊亞克力板進來。板上嵌著透明PVC管,裡麵循環流淌著淡藍色液體,管壁貼著微型LED燈帶,隨著水流明滅如呼吸。
“這是雙回路水循環係統。”他指著管中液流,“生活用水經三級過濾後,一半回流廚房洗碗機,一半進入屋頂雨水收集槽。油煙呢?”他掀開亞克力板側蓋,露出蜂窩狀金屬濾網,“納米光觸媒淨化模塊,排放值比國標低百分之四十七。至於消防——”他指向板底一排紅色按鈕,“每間房配獨立氣體滅火裝置,煙感聯動,三秒響應。”
童佳鳳凝視著那束幽藍水流,忽然抬手解下腕上一隻翡翠鐲子,輕輕放在桌角:“我押這個。”
全場目光聚焦。那鐲子水頭極足,陽光下泛著活物般的瑩潤光澤,少說值八十萬。
苟南光冇碰鐲子,隻對身後招手:“關婷婷,記下:童佳鳳女士以翡翠鐲為信用抵押,擔保其鳳姐台壩壩茶經營合規性。若年內無違規記錄,原物奉還;若有三次警告,鐲子歸公園方所有。”
關婷婷飛快記錄,筆尖沙沙如春蠶食葉。
“最後一件事。”苟南光忽然走到餐廳中央,從服務生托盤取過一支香檳塔最頂層的酒杯。他冇倒酒,而是用指甲在杯壁劃出三道平行細痕,每道間距恰好一毫米。“所有中標者,明早八點帶這個來現場。”他舉起杯子,杯壁細痕在燈光下泛著冷光,“我親自給你們量。量完,這杯子——”他拇指一推,酒杯滑落,在眾人驚呼聲中墜向地麵,卻在離地三寸時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穩穩接住。
馬師父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後,西裝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腕上老式機械表。他指尖拂過杯壁三道細痕,抬眼看向苟南光:“誤差超零點五毫米,重劃。”
苟南光大笑,一把摟住馬師父肩膀:“馬師父教我的第一課——生意不是賭膽量,是賭誰更較真。”
笑聲未歇,餐廳落地窗外,暮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落。江麵浮起薄霧,遠處索道站的燈光次第亮起,像一串懸在雲中的琉璃珠。而就在那串燈光儘頭,七八樓老建築的輪廓正被無人機打亮的探照燈緩緩勾勒——光束掠過斑駁磚牆,在七層東側外牆停駐。那裡,幾道新鮮粉筆線正橫亙於青苔之上,線條筆直,邊緣銳利,仿佛刀鋒劈開陳年歲月。
露台大學生的尖叫再次爆發。鏡頭推近,粉筆線旁,一塊嶄新亞克力銘牌已釘入牆體:【水門街·第七號公共空間|承租方:時琬美|啟用時間:2023.10.18 08:00】
同一時刻,苟南光手機震動。屏幕亮起,是條加密信息,發件人備注“方姐”。內容隻有七個字:【霓虹燈帶,用正紅。】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忽然抬手扯鬆領帶,對著滿堂怔忡的人群舉起那隻刻痕酒杯:“敬明天——敬所有敢把粉筆當戒尺的人。”
杯壁三道細痕在燈光下幽幽反光,像三道未愈合的傷口,又像三枚正在發芽的種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