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庖丁解牛摘桃子
其實相關專家來蓉都開交流會,不也都住在這酒店裡。
聯絡上三四位湊個房間,打開錄音器就展開暢聊。
苟南光之所以要堅持在今天,也是為了隻有這會兒,他才能非常清楚的解釋那套板卡的技術細節特征。
不然他連基本的電學理論、芯片邏輯都說不清楚。
但現在主要強調的是電腦和手機:“……以前我冇注意到過這個人為設計細節,在維修的時候還覺得不是傻逼嗎,為什麼要這麼設計。”
摸出手機展示今天淩晨剛過零點,搶著維修的那幾台兩千多元的超強勁帶4060顯卡,32G內存1T固態硬盤的迷你主機照片。
有兩位年紀大點的專家,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還得戴上老花眼鏡湊近端詳。
最後是他們的助理學生之類,拿了台筆記本電腦過來輸出大屏幕畫麵。
“你們注意看,CPU旁邊塗了黑膠,看似是用於加固,其實這玩意兒受熱膨脹以後會把焊點頂開,結果就是虛焊……”
這種機型本來光是顯卡就值兩三千了,但因為是工程顯卡和超微主板做在一起,連內存都是焊死的,所以一旦CPU虛焊就容易藍屏死機報廢,還不容易找到問題所在點。
看似CPU好好的,迷你主機實際上等於是冇有屏幕的筆記本電腦,非常緊湊的結構下,出這類問題,自然隻能報廢流入低價區。
又切換照片:“這是大牌筆記本電腦,卻用低溫錫焊接,時間一長更容易在某些關鍵點虛焊導致設備報廢。”
他現在已經找到規律,專找這類型號的屍體機買,一兩千收購帶3060、4060的遊戲本,把這類焊錫點全部重新用高溫錫走一遍,轉手就是4000+賣出去。
“……還有這類商務筆記本,專門設計的遇熱電容、遇水電容,都基本是剛剛算好在過保以後壞,壞了就得“大修”價格不菲,逼著用戶買新機器。”
專家們有點歎為觀止的各抒己見。
他們接觸也多:“實際上這種關於計劃報廢設計的課題並不僅限於電子設備,也不僅僅是在電子元器件上動手腳,有些就是很簡單的故意用紙製、無紡布替代海綿在產品上,時間長了炭化掉渣就自然壞掉,這件商品也就廢了,但看起來半導體電子產品是最嚴重?”
“國內產品還集中在日用品、白色家電、廚房電器、家具、服裝領域。”
“比較高端的半導體電子產品,國內能扛鼎的就那麼兩三家,所以電腦類基本都是國外品牌,容易造成好像儘是外國人在騙我們的感覺。”
“實際上都在用,國內廠家也在‘不遺餘力’的學習,這種趨勢確實在蔓延……”
眾人正在熱烈探討,這次課題研討會在這家國內頂級的電子大學舉行,後麵匆匆趕來的主辦方老師卻把注意力放到了那台筆記本畫麵上。
苟南光在跟他人探討電子元器件的時候,這位老師征求了下意見就自己翻看手機上拍的維修照片。
得虧這家夥從來不拍什麼風情照,隨便看。
偶爾也就一兩張這次在地震山區的風景,搭配拍攝維修的工作細節留證圖片,更說明維修工作繁忙專注。
但其中大量苟南光隨手拍攝的維修視頻,卻在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逐漸吸引了所有人注意。
他的目的當然是把“金牌高手”的維修操作過程錄下來,後麵自己好學習分析。
包括今天淩晨故意拆修了兩台品相最差的平板電腦,都是為了後麵非技能包時段自己學習拆修。
然後還有台遊戲屍體本做了燒穿主板的修補。
類似林承東親眼目睹過的那種“手搓飛線”補板,外加地震監測站所價值幾百萬的設備維修憑證。
讓這位本校專家問了聲:“所有集成電路你都能修嗎,你哪個院校畢業的?”
苟南光跟著師兄已經渾水摸魚的很熟練:“我是江州工商大學環境監測實驗室的專職電子維修,不涉及創新設計開發隻維修,是西南地區環境監測檢測設備部門已經掛號的專職維修專家,任何曾經正常運轉的電子設備都可以嘗試維修,怎麼,您這邊有嗎?”
太多了。
電子大學可以說是整個西南地區最頂尖的集成電路產教融合基地,換成人話就是芯片級的生產教學基地,也是國內最頂尖的芯片開發基地之一。
擁有眾多千萬級,甚至單價過億的高端科研裝備。
人家還隻是嘗試性的拿了點出來:“舉辦這次計劃報廢設計課題研究交流,我們也順便把校內近些年報廢設備做了個統計,有點觸目驚心,正在分析其中哪些是有意報廢,正好我剛剛才從那邊看到清單過來,你能不能嘗試做維修試試看。”
太能了。
苟南光馬上拿手機起身:“我時間非常有限,現在已經晚間七點二十,必須搭乘十點十五分的城際高鐵趕往下個工作點,現在就去,看能修多少算多少。”
在場那幾位理論專家被這種低情商驚到了。
能來參加這種會議的多少都有行業地位跟名氣。
大家也是百忙中抽出個人休息時間來傾聽一線小同誌的交流。
結果你說走就走?
大學生的思路就這麼清澈,空談不如賺錢!
還是那位年輕點的助理笑著打圓場:“對對對,我家孩子現在也是直接告訴我我要睡了,不想聽你說廢話,100%有效溝通,不摻雜一點水分。”
也跟著起身在聯絡相關部門的那位主辦方老師低頭快速發消息幫腔:“哈哈,零零後吧,完全不講人情世故的零負擔溝通模式就是這麼真誠直接,現在大學校園裡很多這種孩子,主打個不內耗。”
但助理要苟南光把剛才介紹的維修照片留一份。
這家夥也匆忙的加維信:“待會兒有WIFI了傳給你,現在流量貴……”
這下終於讓幾位專家大佬哈哈大笑,連說現在的年輕人是真可愛。
苟南光下樓上了人家老師的車,才有點反應過來,還得是有技能傍身,都冇人會斥責你是低情商無禮。
但最高的情商恰恰就是他這樣根本不談錢。
之前都是林承東在負責這部分。
匆匆趕到人家電子信息產業研發樓,裡麵儘是各種穿著白大褂和防塵服的人手。
馬上交接也換上防塵服,帶到最近新出問題的設備去嘗試。
苟南光隻聽見陪同的防塵服裡溫柔淡定女聲:“這是我們九百多萬元的微波毫米波器件測試係統裡的邏輯分析儀,上周開始出問題,供應商提出要四十個工作日的更換周期,現在任務非常急迫,看有冇有現場維修可能,這台設備用於數字信號處理的芯片測試……”
他果然不內耗:“你不用跟我說這麼多,開機通電有什麼問題,什麼反應,正常運轉是怎麼樣就行了。”
他才不管設備複雜精密到是做什麼價值幾何。
再美的美人兒,這會兒在他眼裡都是骨肉分離的前夾後膘。
等他把自己那兩箱元器件配件,和維修工具包,獨立的顯微鏡箱之類打開。
剩下就是庖丁解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