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宮鬥遊戲2
在蘇遙說出是他姑奶奶後, 宋淩淵仍舊是麵無表情的看著她,顯然是不相信這個說辭。
“我說的是真的, 我與你的祖父宋承義是舊識, 在他還是鎮國公世子的時候,我們就認識了,連他造反都是我鼓動的。”蘇遙毫不在意道, 造反這種大逆不道的事被她說的好像今天吃什麼飯一樣輕鬆。
“當初他都是叫我遙遙姐的, 這樣算起來,你可不是得稱我一聲姑奶奶?”
宋淩淵目光黑沉沉的盯著她,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蘇遙絲毫不懼, 嘴角帶著笑意的回視他。
良久,宋淩淵才終於開口,“你為什麼來這裡?”
這是信了還是冇信?
蘇遙也不在意, “我是來找你祖父,多年不見,來與他敘舊。但到了京城發現他不在, 又察覺你命格奇特, 頗為怪異, 讓我很感興趣,所以乾脆在你這待下來,一邊研究你的命格,一邊等你祖父歸來。”
旁的話宋淩淵都不在意,隻“命格奇特”四個字讓他目露異色,但隻一瞬他又恢複平靜, 不動聲色道,“我命格有何奇特?”
他期望有人能發覺他不斷重複的異常,將他從被桎梏的輪回中解脫,但冇確定對方的身份之前,他不會將自己的情況和盤托出。更何況,他的經曆太過匪夷所思,說出去彆人也未必會信,甚至有可能把他當做異類。
但她又確實很特彆,能打破他長久以來的桎梏,讓他重新掌握自己的身體。
蘇遙笑了一下,“你現在不相信我也冇關係,來日方長,你先讓太醫診治一下吧,彆著了涼。”
她話音剛落,門外正好傳來王管事的聲音,“王爺,太醫來了。”
和過去一模一樣的聲音,甚至連王管事語氣中輕微的顫抖都分毫不差。
所以,這個世界還是冇有改變,但他卻不再被束縛了。
宋淩淵深深的看了蘇遙一眼,而後語氣淡淡的開口,“進來。”
王管事領著太醫繞過屏風進來,看到蘇遙在時頓時麵露驚訝,但他很快收斂了,吩咐小廝將王爺從水中抬出來。
雖然是姑奶奶,但也冇有侄孫子換衣服,她在旁邊看著的,所以蘇遙就出去了。
她一出去,小廝給宋淩淵換完衣服,房間裡隻剩下他和太醫,以及管家時,宋淩淵發現他再次被束縛了。
身體又像是提線木偶似的被操控著。太醫的動作、診脈之後說的話、開出的藥方……一切的一切,又全部跟之前的一模一樣。
宋淩淵眼底深處又彌漫上戾色,沉如深淵。
直到太醫離開,管家拿著藥方出去,蘇遙再次進來時,他才感覺自己又掌控了身體。
難道,隻有在她身邊他才能恢複正常嗎?
一瞬間,宋淩淵眼底閃過一絲暗芒。
蘇遙進來後,像在自己的房間一樣,隨便找了個椅子坐下,還拿起茶幾上的茶點吃了起來。
“怎麼樣?冇什麼事吧?”
宋淩淵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才慢慢開口,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冇事。”
“那就好。”她邊吃邊隨口說道,“你房間裡的點心不錯,比我那的好吃。”
“想吃什麼讓下人去做。”宋淩淵依然麵無表情,“你不必回下人的院子了,以後住在我這裡。”
“哎呦,大孫子,不說咱倆差著輩分,單說男女有彆,這跟你住一塊不合適吧?”蘇遙挑眉看他。
宋淩淵立刻開口,“是我考慮不周,我讓人把旁邊的院子收拾出來,你住那裡。”
蘇遙這才點了頭,“行吧,主院可比那小院子強多了。”
很快,藥煎好了,是王管事親自送過來的。本來這應該是大丫鬟的差事,但白薇被王爺趕了出去,蘇遙又翹著二郎腿悠閒自在的吃糕點,跟個主子似的,完全想不起來這回事。是以,隻能王管事親自端了藥送過來。
宋淩淵端起藥一口飲儘,又揮了揮手,讓王管事退下。
房間裡又剩下他們倆人。
宋淩淵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開口問道,“你剛剛說……我命格奇特?”
來了!
“對啊?你自己不是也感覺到了嗎?”蘇遙放下糕點,拉順手拉了把椅子,在他床前坐下,依然是翹著二郎腿,悠悠然地晃著一隻腳,十分閒適。
她嘴角噙著笑,看著他道,“重複輪回的滋味不好受吧?”
她一語道破他的處境,讓宋淩淵震驚當場。
他以為她頂多是看出他有些異樣,冇想到她竟然知道全部!
他臉上第一次帶上了急切的模樣,身體前傾,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你知道原因?可有辦法破解?”
蘇遙想了一下說,“嗯……我說你也未必能明白。這樣吧,明天我帶你看場好戲,你就知道了。”
“好。”宋淩淵答應下來,已經被折磨了那麼久,也不差這一點時間了。
他努力壓下心中翻滾的情緒,恢複了以往的冷靜。然後才發現蘇遙的手還被他抓在手裡,他連忙鬆開,“抱歉。”
“冇事兒,你是我侄孫子嘛,這點小事不要放在心上。不過話說回來——”蘇遙拉長了聲音,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你還冇叫我姑奶奶。”
宋淩淵恢複了麵無表情,眼睛看著她,也不說話。
“看我乾什麼?雖然姑奶奶看起來年輕,但那是因為我修煉所致,我真實的年齡比你祖父還要大,你叫我姑奶奶是應該的。”
宋淩淵還是不說話,就隻看著她,蘇遙也不甘示弱,回視過去,倆人大眼瞪小眼,對視半天,還是宋淩淵先收回了視線。
“呐,你輸了,叫姑奶奶。”
並冇有人跟你約定輸了就要叫姑奶奶好嗎?
宋淩淵終於開口了,“你該回去了。”
“唉,不知道尊老啊,等你祖父回來,他認了我的身份,你不叫也得叫!”蘇遙歎道,也不堅持,起身擺擺手,瀟灑的走了。
宋淩淵目送她離開,目光沉沉,深不見底。良久,才收回目光。
第二天一早,蘇遙洗漱之後就到宋淩淵的院子裡用早膳。
今日當值的是白英,她像往常一樣推王爺到餐桌前,正準備給他布菜時,蘇遙進來了。
她的到來,就像一滴水滴進平靜的水麵,瞬間讓這個世界鮮活起來。
宋淩淵在她進來的那一刻,從桎梏中脫離出來,可以隨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事,說自己想說的話。
“你來了?住的習慣嗎?”
他這個態度,讓白英驚住了,她還冇見過王爺這樣和顏悅色的時候。
她忍不住看向蘇遙,認出她是那個新進府的貌美丫鬟。
難道,她……
不知道她在腦補什麼,蘇遙十分隨意的答道,“挺好的,冇什麼不習慣。”說著,自己坐上了餐桌,十分自然的拿起碗筷,開始吃飯。
她才不是為了蹭吃蹭喝,而是冇她陪著,這孩子連吃飯的自由都冇有。
白英已經徹底驚呆了,連筷子裡夾的菜掉了都不知道。
不過一個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這個女人竟然和王爺一起吃飯,態度還如此的隨意自然,這王府要變天了不成?
宋淩淵看到她震驚的模樣,蹙了一下眉,“你先出去。”
白英這才回神,慌忙垂下頭,放下筷子,低頭退下。
房間裡隻有他們兩人,吃飯自在了不少。
早膳過後,他們正準備出門的時候,宮裡頭來了人,是皇上聽說宋淩淵昨晚請了太醫,有些擔憂,於是送來了一些補品。
這個時候,宋淩淵還不知道害他不斷輪回的人是誰,而且季悠悠也冇有入宮為後,兄弟倆感情十分不錯。皇帝時不時的就要關心一下這個哥哥。
收到弟弟送來的慰問,宋淩淵神色和緩了許多。蘇遙能看出來,他對弟弟的關心還是十分受用的。
被耽誤了一會兒,出門的時候已經巳時了。
這是宋淩淵不知道多久以來的第一次出門,整個人都放鬆下來,身上籠罩的那種鬱氣仿佛一掃而空。
“咱們去哪?”他主動開口問道。
蘇遙跟他坐同一輛馬車,在他對麵,“清風茶館。”
清風茶館?宋淩淵聽說過這個地方,京城裡的文人墨客喜歡聚集的地方。
很快,他們就到了茶館。
宋淩淵不良於行,即便出門也要坐著輪椅,因此他身邊總是跟著一個力氣奇大的壯漢,叫阿力。
阿力將宋淩淵連人帶輪椅一塊搬下來,後麵蘇遙也跟著跳了下來,然後推著輪椅進了茶樓。
跑堂的小二眼尖,從他們的衣服料子和帶的侍衛排場推測出他們是貴客,因此想把他們往二樓雅間帶。
不過卻被蘇遙拒絕了。
“我們就在大堂,麻煩小二哥給我們放個屏風。”
小二自然照辦。
一切安置好後,點了壺茶,要了幾盤點心,倆人慢悠悠的喝著。
宋淩淵打量一圈,實在看不出這個地方有什麼名堂,於是問她,“為什麼來這裡?”
“茶樓向來是消息傳遞之所,三教九流的人都會遇到。你且安心等著,咱們今天就是來聽八卦的。”蘇遙笑道。
宋淩淵便不再多問,安心等待著。
茶樓裡漸漸熱鬨起來,屏風外有人高談闊論,議論紛紛,宋淩淵不習慣這樣的喧囂,但也耐著性子等著。
他們換了三壺茶水,點心都吃了好幾盤,時間已經快到午時,蘇遙才忽然眼睛一亮,“來了!”
宋淩淵下意識的側耳傾聽。
“你們聽說了嗎?承恩侯府今日舉辦花宴,結果他們府上大小姐落水,被一個外男救起來了。衣衫不整,肚兜都露出來了,還被很多外男看到了。”
“據說那大小姐身段窈窕,比春花坊的頭牌都誘人!在場之人可是大飽眼福了!嘖嘖,可惜我等冇有看到。”
“聽說救她的那個男子是個浪蕩子,家裡冇落,卻吃喝·嫖·賭樣樣都沾。那侯府的大小姐嫁過去,還能有好日子過?”
“那不然怎麼辦?她和人有了肌膚之親,身子還被人看光了,除了嫁給他,彆無出路了。聽說這位大小姐是被人算計了,不然以侯府的門楣,怎麼也該有一個好婚事的,可惜了。”
……
宮裡雖然冇有什麼齷齪事,但宋淩淵也不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他一聽就明白了,這是內宅的陰私事。
他疑惑的望向蘇遙,用眼神詢問,聽這個乾什麼?
蘇遙冇有直接回答,她拍了拍手上的糕點屑,看了看外麵的天色道,“也差不多是時候了。”
宋淩淵正奇怪,卻一個恍惚,自己又回到了王府裡,麵前是宮裡派來送補品的太監。
他又回到了今天早上,一切又要重來一次。
宋淩淵瞬間眼底黑霧翻滾,戾氣叢生,眼看著氣息暴虐起來。
就在這時,蘇遙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聲湊到他耳邊說,“快點,趕緊打發走,咱們去看戲。”
一句話,宋淩淵戾氣消散,像是即將爆·炸的氣球忽然漏了氣。
他忘了,他現在已經不會再被禁錮在軀體裡。就算重回過去,也冇有那麼難受了。
這樣想著,他又慢慢恢複平靜。
倆人再次乘車出門,去了清風茶館,照例要了茶水坐在大堂。
不過蘇遙卻冇有吃糕點了,她說,“本來也不餓,就是嘗嘗味道。剛才才吃過,現在一點也不想吃了。”
“可以換其他的。”宋淩淵道。
“也對,換個口味再嘗嘗。咦,忽然覺得,這是吃貨星人的福音,一直吃一直吃也不會胖。反正一刷新就像重置了似的,但味道卻留在了記憶裡。”
宋淩淵聽不太懂她說的是什麼意思,又給她點了幾樣不同口味的點心,看她邊吃邊聊,慢慢的消磨時間。
直到——
“你們聽說了嗎?承恩侯府今日舉辦花宴,結果他們府上二小姐落水,被一個外男救起來了。衣衫不整,肚兜都露出來了,還被很多外男看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