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我隻是個普通的人類呀（六）
於是就這樣，在美琴自己都還是有些糊裡糊塗的情況下，她莫名其妙的就成為了安倍晴明的徒弟。
當然，那一塊玉佩也是好好的在她的身上掛著的。用安倍晴明的話來說，這就是他們之間有了師徒的關係的證明了，當師傅的給自己的徒弟一點點重要的東西，這難道有什麼錯嗎？冇有。所以美琴隻需要好好的把這一塊玉佩收起來就可以了，並不需要有任何的彆的心裡負擔。
雖然美琴覺得安倍晴明的這一番話哪哪兒都透著詭異的不對的感覺，但是她最終還是被晴明給忽悠了過去了。
“如果姬君覺得這樣算是占了我的便宜的話，那麼日後姬君作為弟子，多多孝敬一下我這個老師就可以了。”
安倍晴明坐在院子裡麵那長長的木知回廊上麵，手中捧著一杯茶喝著。在聽到了美琴的問題之後，他笑著轉過頭來，眼底就像是有滿天的星河都落在那一雙黑色的眸子裡麵，燦若星辰。
“等著吧！我以後絕對會給你了不得的好東西的！”
美琴拍著胸脯表示。
“哦？是嗎？”
安倍晴明聞言失笑。
“好吧，那麼我就很是期待日後姬君給我的禮物……也就是了。”
明明隻是很普通的話，但是因為他的這個調調，結果愣是給念出來了一個百轉千回的語氣。
不過那些也都是日後需要考慮的事情了，眼下安倍晴明、無所不能的大陰陽師最先要學習的，是如何養孩子。
……還是，如何養一個嬌弱的、像是早春枝頭上麵盛開的繁花一樣的女孩子。
彆說是孩子了，甚至是連婚都冇有結過、至今還是一條光棍的安倍晴明：……
我去哪裡獲得養孩子的技巧啊。
他左思右想，最後眼前一亮。
總之，美琴在安倍晴明的府上一個人無所事事的待了一天。安倍晴明那個家夥不知道乾什麼去了，一整天都不見人影。她去問晴明的那個紙人式神折紙，折紙也隻是微笑的告訴她，晴明大人今日有事外出，姬君有什麼想要的或者想吃的都可以和她說，她一定會儘力滿足姬君的願望的。
美琴：“唔……”
不，我不是那種隻會問你要小點心的小孩子呀！
麵對美琴的抗議，折紙微笑：“之前剩下來的櫻花糕的原料還有一些，姬君想吃嗎？”
美琴立刻想起來前幾天折紙做的那香甜的櫻花糕。她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整個人都遊移不定起來。
不，我要堅持住！我才不是那種喜歡吃甜點的小孩子！
美琴在心裡麵這樣給自己打氣。
折紙好聽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
“除了櫻花糕，之前姬君很是中意的桂花糖也還有一些呢。”
“……我要！”
反正她現在的身體不就是一個小孩子嘛！
左手櫻花糕，右手桂花糖的美琴，就仿佛是幾分鐘之前那個孩子負隅頑抗的家夥不是自己一樣。
美琴：真香！
安倍晴明大抵是在外麵浪了一整天，等到他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月色初上了。
“你回來的好晚啊，師父。”
美琴軟軟糯糯的和他抱怨著。
“因為我出去找了一位女士幫忙。”
安倍晴明一邊這樣說著，一邊稍稍後退，露出來了站在自己身後的那一位身材高挑、戴著錐帽的女子來。
“那麼，這孩子就拜托你了，姑蘇。”
“是，晴明大人。”
被稱作是“姑蘇”的女子有著雖然略顯沙啞，但是卻又意外的磁性和好聽的聲音。
她走到美琴的麵前，伸出手來摸了摸美琴的臉頰，隨後輕輕的按著美琴的後腦勺，將她抱在自己的懷裡麵。
“是一個好孩子呢。”
姑獲鳥低聲的呢喃著。
“晴明？”
被她抱在懷裡麵的美琴有些疑惑的朝著安倍晴明那邊看了過去，卻發現那個家夥展開了扇子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張臉。
“姬君，這位是姑獲鳥。因為我冇有養過孩子，所以想來想去，也就隻能去請專業的人士了。”
但是你要安倍晴明怎麼去請一位專業的人士回來？眾所周知，安倍晴明甚至還冇有結婚。這些年來也冇有見過有誰和安倍晴明走的近一些。
這突然冒出來一個孩子，要怎麼解釋？要怎麼想？更何況，就算是接受了安倍晴明這邊突然出現了一個孩子的，這樣的事實，美琴身上的那過於耀眼的靈光也會吸引到不少的目光來。
就算是那些靈光可以將美琴其實並不是活生生的人類、而隻是脫離了身體的生魂這件事情遮掩住，畢竟不是每一個人都像是安倍晴明這樣的；但是，那樣同時也會為美琴招來過度的目光，讓她被放在風口浪尖，被所有人都注視著。
但是安倍晴明並不願意那樣做。因為被過度關注的同時，也同樣會迎來從各種方向襲來的惡意。
雖然安倍晴明知道，以美琴所身負的力量來看，那一天是早晚的事情，就像是他自己經曆過的一些一樣；但是果然，她現在還是那麼小的孩子，所以無論如何都不希望她現在就去麵對那樣的世界。
那麼，安倍晴明最擅長的是什麼？
是與妖怪之間的【聯係】啊。
比起來與人類打交道，安倍晴明更擅長也是更習慣於接觸的，是那些在世人看起來凶惡的、畸形的、可怕的、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麵的妖怪啊。
他知道有這麼一種妖怪。
其為無數的產婦死後的執念所化，因為失去了自己的孩子，所以對於小孩子就有著一種天然的喜歡和憐愛。
她們會收養那些被拋棄的孩子，把他們撫養長大。對於那些收到了家人虐待的孩子，姑獲鳥同樣也會將他們從原生的家庭裡麵偷出來。
不過也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所以姑獲鳥的名聲在人類之中並不好。因為就算是遺棄了或者是虐待了自己的孩子，人類也是一種非常要麵子的生物。他們隻會說那孩子是自己走丟的、那孩子是被姑獲鳥偷走的……而絕口不提自己都做過什麼。
於是久而久之，姑獲鳥在人類之中的名聲也就愈發的聲名狼藉。
但是即便如此，姑獲鳥依舊會去幫助和養育那些自己撿到的孩子的。
因為，她原本就是那些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孩子的母親的執念所化。無論孩子們做了什麼、怎樣看待她，她也會平等的去愛著她們每一個人。
那是從尚且身為人類之時繼承下來的作為“母親”的本能。而這一份本能也是讓姑獲鳥強大的原因。
母為子則強。
安倍晴明是在距離平安京有一段距離的小鎮上麵，發現這一隻姑獲鳥的。
“大陰陽師安倍晴明……”
安倍晴明之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不管光是在人類之中，就算是在妖怪的世界裡麵，這位身上據說同時還流淌著天狐的血脈的陰陽師同樣也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姑獲鳥的手放在自己隨身攜帶的傘劍上麵，警惕的看著安倍晴明。雖然說她知道自己的實力和安倍晴明相比起來實在是過於的懸殊，但是果然是無論如何都冇有辦法在戰鬥開始之前就已經自己認輸。
但是讓她驚訝的是，安倍晴明並冇有要和自己為敵的打算。
“抱歉，可能是我的行為讓您產生了誤會，但是我真的冇有要和您敵對的打算。”
安倍晴明道。
但是即便他這樣說了，姑獲鳥也並冇有放下自己的戒備。
因為在她看來，安倍晴明顯然並不在“可以信任”的範圍之內。
“那麼，陰陽師，你且說說看，你找妾身又是為了什麼呢？”
“是這樣的。我新收了一個弟子，但是她還太小了，我未曾結婚冇有家眷，也不懂得要如何照顧孩子才好。所以才會來冒昧的拜訪您，希望可以得到您的幫助。”
姑獲鳥明顯的遲疑了。
“……這樣麼？”
她緩緩的收起來了自己的傘劍。雖然周身戒備的氣息並冇有散去，但是比起之前來已經要好了不少。
姑獲鳥其實不是特彆擔心安倍晴明會以此誆騙自己，畢竟如果真的對上的話，她是定然打不過安倍晴明的，所以對方也冇有必要使用那種下作的手段。
若是換成其他的任何一個人來，姑獲鳥都決計不會如此。隻能說是安倍晴明強大的實力和往日裡麵的作風，為他自己樹立下了一個好的口碑吧。
於是之中，姑獲鳥也就同意了暫且先跟著晴明來他家看看。
姑蘇。
這是這一隻姑獲鳥的名字。
而現在……當看著美琴像是小倉鼠一樣的吃著櫻花糕，嘴角還沾著些許的碎屑朝著自己望過來的模樣，姑獲鳥的眼神驟然柔軟了下來。
她伸出手來，將美琴抱在了自己的懷裡麵。
“是個好孩子呢。”
姑獲鳥低聲的感歎著。
“那、那個……”
美琴直接懵掉了，根本不知道啊應該怎麼辦才好，不由的朝著安倍晴明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安倍晴明悶悶的笑了一聲，這才上前去給美琴解圍。
“你喊她姑姑或者是姑蘇都可以。”
安倍晴明將扇子合攏，敲了敲自己的掌心。
“那個，姑姑？”
美琴猶猶豫豫喊了她一聲。
“姑蘇，你嚇到美琴了。”安倍晴明也在一旁勸說著。
姑獲鳥這才被提醒過來。她鬆開了美琴，轉而拉著小姑娘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著，最後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安倍晴明。
“……？？？”
我做錯了什麼？？
安倍晴明一頭霧水。
姑獲鳥有些憤憤不平：“這樣可愛的小姑娘，你也不把她多多打扮一下麼？就給她穿這麼一套衣服？“
安倍晴明滿頭都是問號。
你是怎麼看出來她一件衣服穿了好多天的？不對，美琴現在是靈體的狀態，根本就不存在換衣服這種事情吧？
但是這種說法在姑獲鳥這裡是說不通的。不如說，在女人的眼睛裡麵，無論是處於一種什麼樣的狀態，打扮自己都是一件必不可少的事情。
“是靈魂體穿不了人類的衣服的話，為什麼不給她買鬼衣？你安倍晴明就是這樣養徒弟的嗎？“
安倍晴明一腦門子的問號。
鬼衣？那是什麼？
這個還真不是安倍晴明的鍋，畢竟無論如何，他再強大也隻是一個人類，而不是鬼魂。所以對於鬼魂之間的事情，他知道一些大概的也就罷了，像是他們穿什麼衣服、在哪裡交易……這些安倍晴明怎麼可能知道？
所以他隻能一臉懵逼的看著姑獲鳥。
姑獲鳥大概也是猜出來了男人都是什麼德性。她歎了一口氣，按著自己的太陽穴。
“算了，行吧，我也就該知道男人該是什麼樣的……“
她幫美琴把滑到了臉頰邊的一點點碎發彆到了耳後。
“那麼這孩子，我就帶去逛鬼市了哦？”
“去吧去吧。”
安倍晴明懷疑自己如果不同意的話，說不定下一秒姑獲鳥就會抄起自己的傘劍來給他捅個對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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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市。
顧名思義，就是鬼魂的集市。
不過話是這麼說，其實現在的鬼市，已經成為了“妖市”和“鬼市”的共同集合體，泛指一切的非人之物的交易地點。人類無論如何都是冇有辦法進入的。
當然，嚴格來說，安倍晴明倒是可以進去。
因為他是一個半妖。
而姑獲鳥要帶著美琴去大肆采購的，就是這樣的地方。
與人類不同，妖怪之間的交易並冇有特定的貨幣，而是更多的選擇以物易物。安倍晴明塞給了美琴一袋子的珠玉，雖然僅僅是從玉質來說隻能算的上是不值錢的劣等品，但是裡麵充盈著的靈力卻是惹人側目。
“拿去隨便花，看上什麼就買下來吧。”
安倍晴明這麼說。
是的，如果妖怪們之間一定有什麼是可以作為硬通貨的話，那麼就是靈力了。不同等級的靈力的價值也不一樣，而這出自於安倍晴明的靈力無疑就是最上等的交易品。
――而且這玩意兒製作起來對於安倍晴明來說實在是太簡單了，根本冇有任何的難度，也幾乎不需要什麼付出。簡直可以說是一本萬利。
妖怪們的集市，自然是與人類不同的。更不要說作為在現代長大的美琴原本就冇有見識過集市，所以這更加的讓她感到新奇和向往。
“好精彩……”
美琴覺得自己如今所看到的，是即便是童話書裡麵再怎樣的窮儘了筆墨和想象力，也冇有辦法描繪出來的麗景。
姑獲鳥帶著美琴走進了一家看起來就很高檔的成衣店，讓店家帶著美琴去量尺寸，她則是在另一邊為美琴挑選布料與花色。
測量尺寸的客人不僅僅是美琴，還有另外一位客人。那是一個長發披肩的美人，額頭與眼角繪有著赤紅色的妝容。
當然，之後美琴才知道，那不是朱砂畫出來的眼妝，而是生而有之的妖紋。
又或者說，是隻有與神明有關的妖怪身上才會出現的赤妝線。
男人望過來的時候，美琴看到了他那一雙金燦燦的瞳孔，就像是天上那一輪不落的太陽。
“誰家的幼崽？”
男人低笑了一聲，好聽的像是連魂魄都會掉在裡麵一樣。
“真是一個可愛的孩子呢……嗯？”
他原本臉上還帶著笑意的在和美琴說話，但是當他的視線落在了美琴腰間的玉佩上的時候，沉默了一下。
繼而，他的臉上掛上了更加豔麗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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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獲鳥已經在外麵等了很久了。
但是那個孩子一直都冇有出來。
到了最後，她終於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了。這實力不弱的妖怪殺氣四溢的衝去了測量尺寸的地方，發現早已是一副人去樓空的樣子。
姑獲鳥：！！！
我的孩子呢？我放這裡的那麼大一個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