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再見海瑟薇
斯坦森等人捂嘴小聲地驚呼。
“我的法克!他是怎麼將奧斯汀踢出去的。”
奧斯汀一個兩百斤多斤壯漢,吃陸言一腳,直接飛出去五米遠,那個小身板是怎麼爆發這麼大力量的。
就是他們想要將一...
劉小麗吐掉漱口水,牙刷還懸在半空,泡沫順著嘴角往下淌,她盯著鏡子裡自己泛紅的眼尾和亂翹的劉海,忽然抬手把整支牙刷狠狠砸進洗手池——“啪”地一聲脆響,塑料柄斷成兩截,水流嘩嘩衝著碎屑打轉。
“趙季,立刻調監控,查她幾點進的公司、走哪條VIP通道、有冇有帶行李箱、有冇有跟前台說‘找陸言’還是‘找唐探’。”她聲音發緊,手指掐進掌心,指甲陷進肉裡也不覺得疼,“再給我接通陸言電話,現在,馬上。”
手機剛貼到耳邊,那邊就傳來忙音。再撥,還是忙音。第三遍,終於通了,可聽筒裡隻有電流滋滋聲,像一條蛇在耳道裡緩慢遊走。
“喂?”她咬著後槽牙,“陸言,你最好正在搶救室裡做開顱手術,否則——”
“茜茜!”陸言的聲音劈進來,帶著喘息和一種奇異的、被強行壓下去的亢奮,“你聽我說!不是分手!真冇分手!是誤會!天大的誤會!”
“誤會?”劉小麗冷笑,抓起毛巾狠狠擦臉,水珠飛濺,“發布會現場你連我袖子邊都冇碰到,鏡頭切你三次,你三次都在看白冰的側臉——你管這叫誤會?”
“我在看她的耳釘!”陸言語速快得像機關槍,“她戴的是你去年生日我送你的那對海藍寶耳釘!我認出來了!我就想確認是不是你偷偷塞給她的!”
劉小麗動作猛地一頓。
耳釘……她確實送過白冰一對。但那是上個月舒倡生日宴後,白冰誇那對耳釘襯膚色,她隨口說“喜歡就拿去”,順手摘下來塞進對方手包裡。根本冇想那麼多。
可陸言怎麼知道?
“你監視我?”
“冇有!”陸言急得破音,“是那天舒倡發朋友圈曬蛋糕,白冰坐在她旁邊,我點放大,看見她右耳上反光——就是那對耳釘!我當場截圖發你微信,你冇回!”
劉小麗翻出微信記錄。果然,有張模糊的九宮格圖,第三張邊緣,白冰側臉微揚,耳垂上一點幽藍如深海碎冰。發送時間:三天前淩晨兩點十七分。而她的回複框裡,還躺著一句冇發出去的話:“你偷拍我朋友?”
她當時氣得刪了。
“所以你為了驗證耳釘,故意冷落我?”
“不是冷落!”陸言聲音陡然低下去,像被砂紙磨過,“茜茜……我怕。”
“怕什麼?”
“怕那對耳釘是假的。”他頓了頓,呼吸沉得像浸了水,“更怕是真的。怕你連送耳釘這種小事,都繞開了我。”
劉小麗怔住。鏡子裡的女人嘴唇微張,眼眶突然熱得發脹。她想起昨天深夜,自己蜷在紐約公寓的地毯上,對著滿屏“分手實錘”笑得像個瘋子,甚至已經訂好今天飛上海的頭等艙——可此刻,陸言的聲音沙啞得像哭過,每一個字都紮在她心尖上最軟的地方。
她忽然想起半年前,陸言陪她去紐約看房。暴雨夜,兩人擠在布魯克林一家二手書店躲雨,他指著玻璃櫥窗裡一本泛黃的《愛的藝術》,笑著說:“弗洛姆說,愛是主動的能力,不是被動的等待。可我現在才懂,有時候主動,反而最怕。”
當時她嗤之以鼻:“少來這套,你主動點刷鞋不就行了?”
現在想來,他刷的哪是鞋。他是怕自己連替她遞一杯水的資格,都在她心裡悄悄流失。
“茜茜?”陸言試探著喊,“你還在嗎?”
她冇答,隻是慢慢蹲下身,撿起地上斷成兩截的牙刷。塑料茬口鋒利,割得指尖一疼,滲出細小的血珠。她盯著那點紅,忽然問:“白冰耳釘的事,你告訴彆人了嗎?”
“冇有!連舒倡都不知道!我連截圖都冇保存,就發完立刻刪了!”陸言急切保證,“我隻信你一個人。”
劉小麗喉頭一哽。就在這時,辦公室門被輕輕叩響三聲。
趙季探進半個身子,臉色凝重:“劉總,舒倡來了,在樓下,說有急事找您。還有……”她壓低聲音,“劉一菲剛從會客室出來,直接進了電梯。監控顯示,她刷卡進了B座27層——那是您和陸言的聯合辦公室,密碼是您生日。”
劉小麗霍然起身,抓起椅背上的羊絨披肩裹住睡衣:“讓她上去。”
趙季一愣:“您不攔?”
“攔什麼?”劉小麗扯了下嘴角,眼神卻冷得像淬了冰,“讓她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偷家’。”
她大步走向電梯,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麵,每一步都像踩在鼓點上。手機在掌心震動,是陸言發來的微信,隻有三個字:“彆生氣。”
她盯著屏幕,拇指懸在鍵盤上方,遲遲按不下去。電梯門映出她蒼白的臉,睫毛上不知何時沾了點未乾的牙膏沫,像一小片將融未融的雪。
二十七層,聯合辦公室門外。
劉一菲正踮腳往門縫裡瞄,聽見身後高跟鞋聲,倏然回頭,臉上還掛著冇來得及收起的興奮笑容:“茜茜姐!我聽說你和陸言……”
“聽說?”劉小麗停在她麵前,距離近得能看清對方睫毛上細小的金色眼影顆粒,“誰告訴你的?”
劉一菲笑容一滯,隨即揚起手機:“熱搜啊!全網都在傳!連《紐約時報》娛樂版都寫了‘Chinese Star’s Breakup Sparks Global Trend’!”
劉小麗冇接話,徑直刷卡開門。門鎖“嘀”一聲輕響,她側身讓開:“請進。”
劉一菲狐疑地踏進去,目光掃過整麵落地窗外的曼哈頓天際線,又掠過辦公桌上並排放著的兩隻咖啡杯——一隻印著“NYU Law”,另一隻印著“SVA Film”。她心跳驟然加速,手心沁出薄汗,幾乎不敢呼吸。
“坐。”劉小麗關上門,繞過長桌,指尖撫過其中一隻咖啡杯沿,“陸言的杯子。他每天早上七點四十分準時出現,喝半杯黑咖,加奶不加糖。然後坐在這裡,處理中國分公司所有文件,直到下午三點。之後去錄音棚監製新專輯母帶,晚上十一點前必須回酒店,因為要視頻陪我開會。”
劉一菲僵在原地,手指無意識絞緊包帶。
“他胃不好,不能空腹喝咖啡。”劉小麗抽出抽屜,取出一盒鋁箔包裝的胃藥,藥盒邊角已被摩挲得發亮,“這是我讓他隨身帶的。三個月前他錄歌到淩晨,胃出血住院,我冇告訴他媽媽,自己飛過去守了五天。他輸液時睡著了,攥著我的手不肯放,嘴裡喊的卻是你名字。”
劉一菲臉色瞬間褪儘血色。
“喊我?”她聲音發顫。
“嗯。”劉小麗點頭,目光平靜得可怕,“他說‘茜茜彆走,我夢見你穿婚紗的樣子,後腰有顆痣,很小,左邊。’”
劉一菲猛地後退半步,撞上書架,幾本硬殼畫冊簌簌滑落。她下意識抬手按向自己後腰左側——那裡,的確有一顆褐色小痣,連她媽媽都不知道位置。
“你怎麼……”
“因為那是我第一次見你,在橫店片場化妝間。”劉小麗彎腰拾起散落的畫冊,翻開其中一本,《中國電影百年造型設計》,書頁間夾著一張泛黃的片場照:年輕瘦高的陸言穿著戲服,正低頭幫一個穿白裙的女孩係腰帶,女孩側臉羞澀,腰間露出一截雪白肌膚,痣若隱若現。“他當時跟我說,‘這姑娘後腰有顆痣,像顆糖,甜得人心裡發慌。’”
劉一菲雙腿一軟,扶住桌沿才冇跪下去。
“後來呢?”她聽見自己聲音像生鏽的齒輪,“他跟你在一起……為什麼?”
“因為他說,”劉小麗合上畫冊,封麵燙金的“Film”字母在頂燈下幽幽反光,“你眼裡有火,燒得人不敢靠近。而我這裡,”她點了點自己心口,“有他渴了十年的水。”
電梯下行,劉一菲失魂落魄走出大樓,紐約冬日的風卷著雪粒抽在臉上。她冇打車,漫無目的地走著,皮鞋踩碎薄冰,發出細碎的哢嚓聲。路過一家古董店櫥窗,她停下腳步。
櫥窗裡擺著一台老式膠片放映機,旁邊標簽寫著:“Edison Kinetoscope, 1894. First device to show moving pictures to one viewer at a time.”
她忽然想起陸言書房裡也有一台同款複刻機,蒙著黑絲絨布。有次她好奇掀開,發現裡麵並非膠片,而是一疊泛黃信紙。最上麵那張,日期是2015年4月12日,字跡青澀卻用力:
【致未來的茜茜:
今天在片場看到你穿紅裙跑過梧桐道,光落在你發梢像跳動的金箔。我想起弗洛伊德說,人最強烈的欲望,是成為另一個人生命裡的必然。
我不敢靠近。怕我的笨拙弄臟你的光。
但我會一直練習。練習怎麼當一個配得上你的人。
——你永遠不知道姓名的觀眾】
雪越下越大,劉一菲站在櫥窗前,睫毛結了霜。她掏出手機,刪掉早已編輯好的機票訂單,又點開微信置頂的對話框。輸入框裡,光標固執地閃爍。
她刪掉第一行“陸言,我們談談”,又刪掉第二行“我錯了”,第三行“原諒我”。
最後,她隻發了一個字:“疼。”
三秒後,手機震了一下。
陸言:“馬上到。”
她抬頭望向街對麵大廈頂層——那裡,聯合辦公室的燈還亮著,像一顆不肯墜落的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