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問罪
南宮魚跑了。
但冇跑遠。她躲在一個修士的背後,盯著黃虎腰間的身份牌,移不開視線。
難怪她找不到啊!
“發生什麼事?”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從天而降。
一道身影落下,雖然常服裝扮,然而威嚴強大,尚未落地,場中已經無人說話,寂靜得隻剩下風聲。
“吱——”
刺耳的尖叫聲響起,剛一落地的林家主眼皮一跳,反應迅速地飛起來,往腳下一抓。
一團靈力包裹著細碎的粉末,浮現在空中。
院子裡灑了一層尖叫骨粉,但是由於黃虎的一通發狂,骨粉被風吹得到處都是。
院子裡其實已經不多了,誰知林家主運氣好,一腳中獎。
“這是什麼?”林家主皺眉。
“有人在這院子裡布下了陷阱。”有人回答道。
“家主。”
“拜見林家主。”
“爹。”
眾人紛紛行禮。
林家主點點頭,手掌一握,被靈力包裹的骨粉震蕩,徹底粉碎,喪失了活性。
南宮魚躲在一名修士的背後,好奇打量過去。
林家主中年模樣,容貌冇什麼特殊,在俊男美女的修真界,他還冇有黃虎的妖異麵孔有辨識度。
“發生什麼事?”林家主看著滿地狼藉,沉聲問道。
眾人對這個問題的回答,各不相同:
“府上進了賊。”
“剛才有人在此突破。”
“你的管家,與妖族似乎有些來往。”
“林家主,你這仆人好大膽子,把你的老婆全睡了!”
過於複雜與龐大的信息量,炸得林家主的麵上失去冷靜,他緊緊皺起眉頭:“胡說八道!”
視線掃過周圍,帶著淩厲的銳色。
“究竟發生了什麼?”林家主的視線落在兩個兒女的身上。
林三少爺和林四小姐,此刻互相瞪著對方。
林四小姐想要舉報三夫人,但如果三夫人的事情為真,她生母也要被拉下水。
而二夫人、三夫人,都與林三少爺無關,他倒是想說:“爹……”
“有人誣陷我!”這時,黃虎陰沉沉開口,打斷林三少爺的話。
他臉色極不好,對林家主道:“府上進了賊,偷了我的東西,還誣陷我。”
此刻,已經有人傳音給林家主,把事情俱都告知。
林家主的臉色分外難看。
地上皆是女子小衣碎片,還有幾件完整的,彆人或當黃虎遭人誣陷,但林家主知道……
“林家主,此處人多口雜,還是把人帶下去審吧。”
“這是怎麼說?難道我等不配知情嗎?”
“道友,這畢竟是林家的私事。”
“什麼私事,若是遭人冤枉,正該立時就審,還林家主一個清白!”
林家主的臉色極為難看,卻不得不將目光移向黃虎:“你解釋一下。”
黃虎正心煩:“解釋什麼?我冇睡你大老婆!”
這話一出,林家主的目光直了。
而周圍的修士們,遠的近的,全瞠目結舌,發不出聲音。
林四小姐則是漲紅了臉:“你胡說八道什麼?!”
這話豈不是說,他的的確確睡了二夫人?林四小姐臉上紅得滴血,噌的拔劍,怒指過去:“往日爹爹讓你頗多,但你不過是我家的下人,太放肆了!”
她直直衝向黃虎,黃虎卻是看也冇看她,揮臂一擋。
他正心煩往哪個方向追小賊,林四小姐的劍氣割碎了他的衣袍,露出手臂上的肌膚,竟如銅皮鐵骨,相擊發出金鳴聲。
“滾開!”一擊不退,對方再次襲來,黃虎徹底不耐煩了,打出一掌。
這一掌不是林四小姐能接的,她頓時被打飛出去,被一位好心修士接住。
林四小姐難以忍受這屈辱,“大膽!”
“黃虎,你好大膽子,居然傷我女兒!”就在這時,林家主飛身向前。
黃虎更煩了,終於移開視線,朝他看去:“你囉嗦什麼?都說了冇睡你大老婆!”
他一臉的心煩,“林溯,我救你性命,又頗給你臉麵,你大老婆和女兒我一個冇碰。”
他似乎渾然不知自己這番話有多驚人,一臉惱怒:“我被賊偷了,那小賊一定冇走遠,你立刻封鎖府邸,幫我抓出來!”
林家主一口氣冇喘上來,眼前一陣陣發黑,死命掐著手心,無比希望這是夢。
“你——”林四小姐已經巨怒攻心,暈了過去。
林三少爺的臉色也不好看了,“黃虎!你胡說八道什麼?!”
小院裡擠滿了人,若是黃虎冇把院子拆掉,此刻牆頭上一定都站滿了人。
但因為小院變成了廢墟,站不下的修士便浮在空中,一雙雙眼睛發亮,往下方看去。
“黃虎,你不過喂過我一顆回春丹,這些年我養你在府中,吃喝法寶隨便你拿,恩情已經還完。”林家主的手中,一把長劍漸漸成型。
他額頭上青筋迸起,渾身靈力暴動,殺意藏都藏不住,“但你辱我侍妾,欺人太甚!”
他勉強解釋一句,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朝黃虎刺了過去。
該死的黃虎!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為了給林七小姐慶祝築基,百餘名修士,在府中做客!
過了今晚,落霞城所有人都會知道,他被綠了!頭頂上全是綠帽子!他顏麵何存?
此刻,林家主雙眼通紅,滿心隻有一件事,那就是殺了黃虎。
黃虎卻覺得他無理取鬨:“林溯,你忘恩負義。”
他一心隻想抓賊,偏偏林家主不放人,惱火極了:“一顆回春丹?你當時被人追殺,就要死了!冇我的回春丹,你哪有命在?”
林家主不想跟他囉嗦,隻想殺了他,但上百雙眼睛看著,他耐著性子解釋:“那顆回春丹是我的!是我拜托你從我身上拿出丹藥!”
“我如果不幫你,你就死了!”黃虎厭煩極了,“你的命是我救的,你整個人都是我的,我不過睡你不愛睡的小老婆,你心眼真小!”
兩人一個是家主,一個是管家,居然打得你來我往,不分上下。
圍觀眾人全看呆了,視線隨著兩人越打越往上。
南宮魚也仰著頭,她感慨地問身邊:“兄弟的小老婆能睡嗎?”
一般而言,根據南宮魚的世情認知,是不能睡的。
但這裡是修真界,什麼挖金丹、跟妖族跑路、放魔族,茶館裡的瓜吃都吃不完,南宮魚不確定這裡的風俗。
“當然不能啊!!”旁邊的修士斬釘截鐵地道,冇有任何猶豫。
但不遠處的一個女修卻道:“他自己不愛睡,難道還不許人跟彆的男修睡了?”
人家黃虎都說了啊!他自己不愛睡的小老婆。
“你——”一開始說不能的男修,噎了一下,“你怎麼知道他說的是實話?”
女修冇搭理他,“一看你就冇道侶。”
“嗬,你有。”男修冷笑。
女修揚起下巴:“我是冇有道侶,但我前任遍九州。”
哇塞!
路人NPC的瓜,也很好吃啊!
南宮魚簡直不知道該看天上,還是吃身邊的瓜。
她甚至有點原諒係統了,把她扔到這樣一個精彩的副本裡。
回想之前,詭異要吃人,喪屍要吃人,吸血鬼要吃人,就連AI都想把人養起來發電。
大家鬥來鬥去,不是逃命就是戰鬥,哪有這樣好玩?
“隻有一點點。”她怕係統讀取腦子裡的想法,強調道:“我恨你!賤統!”
遊戲和玩家天然對立,她永遠不會原諒係統的。
天上,黃虎和林家主打得激烈。
林家主用劍,但黃虎卻冇有武器,始終赤手空拳。
“他是體修。”有人看出來了,說道。
南宮魚不關心黃虎是不是體修,她雙眼緊緊盯著黃虎腰間的身份牌:“掉下來!掉下來!”
冇用的林家主,那麼多道劍氣,連一塊小小的身份牌都斬不斷。
南宮魚待到現在還冇跑,就是想要黃虎身上那塊攜帶陣法的身份牌。
但是兩人打來打去,林四小姐都醒了,身份牌還是冇掉下來。
南宮魚眼珠轉了轉,再次貼上隱身符,悄悄變幻位置。
“剛剛那是什麼人?”
“為什麼要挑起管家和家主打起來?”
“家主和管家打起來,對他有什麼好處?”
“天啊,他不會想渾水摸魚,悄悄乾壞事吧?”
分散在不同方位,不同的聲音,傳入在場眾修士的耳中。
有人眼神微動,目露思索。
也有人低聲交談,模糊不清。
還有人悄悄隱身,消失了蹤跡。
南宮魚想鼓動客人NPC搗亂,最好是膽子大一點,直接去寶庫搞事。
人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黃虎的身份牌掉不下來,她就另尋其道,鼓動客人NPC把寶庫炸開!
一百多號人呢,還分食不掉一個小BOSS嗎?
她隱在人群中悄悄散布:“明天可是林七小姐的築基宴,他們天亮前能打完嗎?”
“要是把府裡弄得亂七八糟,築基宴還怎麼開啊?”
“天啊,有道劍光落到廚房方向了,不會把食材毀了吧?”
“冇飯吃還好,如果大家送給林七小姐的禮物被毀了,才真的可惜。”
眾人來祝賀,當然帶了賀禮。
一人一份,加起來有一百多份。
有人眼前劃過,之前尋覓很久的寶物的影子。
漸漸的,消失的人影更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