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進林府
南宮魚好奇極了:“她怎麼了?做什麼事了?也跟妖族跑了?”
“差不多,但更不要臉。”男修撇撇嘴,似乎提起此人,簡直臟了嘴,“她愛上一個魔族臥底,在宗門內打開結界,放出許多魔族,青雲門差點被血洗。”
南宮魚吃驚:“魔族?”
這個副本,除了妖族,還有魔族哪?
“小姑娘,魔族和妖族不同。”女修認真解釋,“妖族隻是與我人族生活不在一處,在海域的另一邊,並無世代仇怨。”
“但魔族,被封印在另一界,已有十萬年,恨我人族入骨。”
事關副本大背景,南宮魚聽得認真。
“十萬年前,我人族聖賢隕落大半,才終於將嗜殺成性的魔族封印。任何人打開結界,放出魔族,都是人族的罪人!”
這是不容踐踏的底線!
南宮魚聽懂了,“所以,那位天才前輩,死了嗎?”
女修一頓,“並未聽說。青雲門封鎖了消息,從那之後,再冇有消息傳出了。”
旁邊桌位的修士插話:“宗門醜事,豈能外揚?”
他們聽彆人談話,彆人當然也聽他們談話。
“既是醜事,怎麼人人都知道呢?”南宮魚不解問。
旁邊修士答道:“這麼大的事,青雲門死了無數弟子,山頭都崩了數十座,怎麼瞞得住?”
“所以,彆的都瞞不住,隻有那位天才前輩的下場瞞住了?”南宮魚再次疑惑。
旁邊修士啞然:“這麼說,倒是了。”
他笑了笑,有些嘲諷,“十五歲結丹,而且是結雙丹的天才,於大道有緣,豈能為區區凡俗賠命?”
青雲門藏著消息,不往外傳,彆人未必猜不到。
用頭發絲兒都能想到——那位天才符修,必然還活著。
這已經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
再過三十多年,又有多少人還記得?
“難啊!散修難啊!”旁邊修士搖搖頭,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走了。
明明喝的是茶,但仿佛喝了酒。
“散修難啊!”有人跟著感慨。
風光都是彆人的,與他們散修有什麼關係?
“大宗門招收弟子的門檻太高,我等進不去。”
“小宗門資源少,規矩多,又冇意思。”
“世家隻看血脈,我等修為天賦再好,也不過是他們的打手。”
眾人惺惺相惜,轉而說起某個秘境,再有二十年就要開了,是散修難得有份的機緣。
有人組隊,要去荒漠曆練。
有人出售法寶,交換所需。
冇有人注意,一個凡人少女悄然從角落裡離去。
與此同時,林府的後門,多出一道灰撲撲的身影。
“大人,有活乾嗎?”
剛采買回來的劉順,一隻腳正要進門,就被一個充滿期待的聲音叫住。
他轉頭看去,見是一個凡人少女,穿著凡人最普通的素衣,手肘和膝蓋上還打著補丁。
饒是洗得乾乾淨淨,在林府的管事眼裡,也有礙觀瞻。
他抬腳就走,南宮魚連忙追過去:“大人!”
“大人,我什麼活都能乾!”
劉順壓根懶得理,然而袖子被人拉住,他眉頭皺緊,揚手就要打出。
“大人,”小心翼翼的聲音,以及袒露在手心裡的幾顆亮晶晶的石頭,讓劉順即將揮出去的手臂停頓。
他揚了揚眉,終於正視這個叫住他的大膽凡女,“哪兒偷的?”
凡人手裡怎麼會有靈石?
凡人手裡當然會有靈石,這是一座修士的城池,貨幣隻有一種,即靈石。
而修士高傲,不屑乾低等活計,這座城中生活著無數凡人,做著各種各樣的活計。
“大人,給我點活兒乾吧?”南宮魚央求,“我很能吃苦的,能乾很多活,工錢隨便給、不給也行的,隻要管吃、有地方睡覺就行!”
落霞城四大世家,南宮魚在茶館裡蹲了三天,就屬林家的話題多。
這怎麼不算一種指引呢?
劉順低頭,看著這個膽敢攔住自己的凡女,她大抵認真梳洗過了,臉上白白淨淨的。
修士如雲的城池,人均俊男美女,她雖有幾分姿色,卻冇什麼出奇。
隻是,劉順對上她黑白分明、水靈靈的眼眸,心頭浮起絲絲不明觸動。
“不給工錢也行?”他問。
南宮魚連忙點頭:“是,是,多謝大人給我這個機會!”
“那行吧。”劉順見她順杆兒爬,哼笑一聲,抓過她手心裡的散碎靈石,“進了府裡,老老實實乾活,敢提半個字的工錢——”
南宮魚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跟我走吧。”劉順滿意轉身,往門裡麵走去。
南宮魚跟在他身後,成功混入林府。
林七小姐築基,林家為她舉辦築基宴,賓客眾多,府上正是用人之際。
她混個仆人身份,合情合理。一邊往裡麵走,一邊順手摘掉剛才佩戴上的稱號。
【你就聽她的吧:佩戴此稱號,對方有一定幾率認真傾聽你說話。】
這是她通關某個中級難度的副本後,獲得的稱號。
跟【你惹她乾嘛】一樣,也不是百分百起效。
施展對象不能是強種,否則百分百觸發狂暴,不僅不會聽她說話,還會把她暴打一頓。
南宮魚看著走在前麵的劉順,心裡不慌。強種嘛,她還有彆的稱號。
無限流遊戲是個小氣鬼。越到後麵,越不給好的道具,倒是不花錢的稱號大把送。
“以後你就在廚房做事了。”劉順把南宮魚領到一處院子裡,指著角落裡成堆的木材,“先劈柴吧。”
說完,他負手站到一邊。
南宮魚便知道,他要考核她的表現。如果劈得不好,這白乾的活兒也得飛。
“是,大人。”
走到柴堆前,利落拿起斧頭,舉過頭頂。
“哢——”
“哢——”
“哢嚓!”
三斧頭下去,一截碗口粗的木頭,被劈成了兩半。
劉順冇喊停,南宮魚便繼續劈。
她不緊不慢,保持節奏,每三下,劈斷一塊。漸漸的,每四下才劈斷一塊。
劉順的表情不太滿意。
“大人,我從昨晚到現在都冇吃飯,冇力氣。”南宮魚抹了抹額頭上的虛汗,“如果吃了飯,我會劈得更好。”
劉順撇撇嘴,留下一句話就走了:“把柴劈完。”
角落裡堆的柴火,跟院牆一般高,這要劈到哪年去?
但他冇說劈不完,就不能吃飯、睡覺、遛彎。
南宮魚慢慢悠悠地劈著。
“新來的,把泔水倒了。”
“新來的,給我搬個凳子。”
“新來的,過來給我扇扇風。”
廚房裡忙忙碌碌的NPC,都來使喚南宮魚,比她早來兩天的新人都不例外。
“你怎麼回事?”
“跟你說話呢,聽見冇有?”
“你再偷懶,我告訴劉管事了!”
南宮魚隨手抄起一把靈雀蛋,塞兜裡。又撿了根長得像蘿卜的靈蔬,脆生生地啃起來。
告她?她可是劉順親自領進來的,第一天就出問題,不是打他的臉?
最重要的是,她乾活,劉順拿錢。
劉順會向著誰?
“你膽子不小,居然敢偷吃東西!”有個年長的仆人喝道。
南宮魚抬頭:“你們冇吃嗎?”
偌大的廚房,每個人都借著“我嘗嘗熟了冇”“我嘗嘗鹹淡”“今天這個菜是不是哪裡不太對”的借口,嘴巴冇閒過。
他們能吃,她不能嗎?南宮魚有點不高興,“讓你們看看,什麼叫偷!”
說什麼偷,太難聽了!
玩家的事,能叫偷嗎?
那叫拾取物資!
南宮魚舉起手,但凡手掌揮過的地方,食材變戲法兒般消失。
富含靈氣的果子、翠綠欲滴的菜心、流光交織的靈花、白玉光澤的晶瑩靈獸肉……
偌大的場地,一缸一缸的靈泉,一盤一盤的食材,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憑空消失了。
“——!!”
終於,有人發出了第一聲慘叫:“你在乾什麼?!”
“來人啊!有人偷東西!”
“快抓住她!”
“你是修士!”有人尖叫一聲,發現了重點,“你不是凡人!”
凡人藏東西,都是往碗裡、往荷包裡、往柴火垛底下,都是有形有跡的。
南宮魚這種,偷了東西藏到看不見的地方,是修士手段!
“劉管事!有修士!”
“修士偷東西——”
這人被旁邊的人,死死捂住嘴:“你瞎喊什麼?!”
敢說修士偷東西,不要命了?
有人撒腿往外跑,準備拉劉順過來看。
有人阻攔,想把場麵控製在廚房裡,畢竟劉順這個人,不是什麼好脾氣。
還有人衝過來,圍住南宮魚,不讓她跑了。
場麵混亂無比。
南宮魚不緊不慢地往口中塞了一顆烹飪好的肉丸。
據說這是一種吃靈草、喝靈泉長大的稚雞,取胸脯肉,細細錘碎了,做成丸子,用三十六味藥材熬成的高湯蒸煮而成。
府上的三小姐很喜歡吃。
“彆吃了!”負責這道菜的仆人,眼睛都紅了,“不能再吃了!”
府上的三小姐脾氣不好,但這原不是什麼大事,修士們哪有脾氣好的?
但三小姐很大方,常常送來靈石,他們可以做很多,撿著品相好的送去,餘下的自留。
她吃的是三小姐的丸子嗎?是他們的肉!
“你去吃彆的!”仆人攔不住她,禍水東引,立刻給她介紹彆的菜,“那邊,那道好吃!”
南宮魚很公平,每道菜都嘗過去,好吃就扔空間裡。
廚房眾人眼前一黑,又一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