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排隊進城
“行了。”南宮魚問完話,目光落在他臉上。
少女的表情並無異常,但周運的嘴唇顫抖起來,他預感到什麼,“前輩……”
“對了,”南宮魚卻想起什麼,“你們一路打過來,劍氣落在地上,殺死了許多凡人,你知道嗎?”
周運一愣,遲疑了片刻,他道:“晚輩被仇恨蒙蔽了心智,一心隻想報仇,倒是忽略了。”
“但,既然晚輩做錯了事,晚輩願意彌補!”
周運是個聰明人,年紀輕輕就築基的人,頭腦心性無疑是上佳。
他敏銳地察覺到,這個邪修似有些在意凡人,雖然不明白,但求生欲讓他迅速做出反應。
“晚輩願意補償!”他急忙表態,“晚輩對天發誓——”
話冇說完,散發白色光芒,蘊含磅礴能量的仙劍,出現在南宮魚的手裡。
下一刻,捅穿了他的心臟。
周運仍不敢相信,低頭看著胸口,直到倒在地上,氣息斷絕,仍然大睜雙眼。
南宮魚把量子光劍豎著劈了一記。
橫著劈了三下。
打量片刻,確定死透了。
築基=小怪。
戰力鑒定完畢,她收起光劍,拿出一張火符,甩到地上。
熊熊火光,映在南宮魚的臉上。
“走之。”
事情辦完,南宮魚折返飛船,順便撿起周運掉落在遠處的長劍。
返回之前發現周運的地方,草叢裡散落著許多定身符,南宮魚彎著腰,一張張撿回來。
終於將首尾收拾乾淨,飛船繼續前行。
兩個小怪,才死了一個,遠遠賠不起她的小火鍋!
兩日後。
南宮魚抵達一座修士城池。
宏偉的城牆,高聳得望不見頂部,陣法流光在牆麵上,若隱若現。
無數修士從四麵八方落下,在一座座城門前排成長隊,依次入城。
南宮魚遠遠將飛船收起,步行前往,加入進城的隊伍。
有人攜帶靈寵,有長毛獅子,有背生雙翼的飛虎,還有身上覆蓋堅硬鱗片的不知名獸類,威風凜凜。
靈獸的主人察覺到有人打量,便看了過去,見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小姑娘,便目無波動地收回了視線。
南宮魚現在的打扮,絕對跟拾荒沾不上邊。
亂糟糟的及胸長發,被她精致地梳起來,挽上金簪,並不嫌繁複地點綴上大顆大顆的珍珠。
一襲橙色、青色相間的宮裝,繡滿金色的紋路,看上去華麗精致。
耳垂上,頸間,束腰上,全是各種各樣的首飾。
她模樣不過十六歲,眼眸清澈明亮,端像是哪家貪玩不懂事,但又受寵的小孩子。
這樣的形象,放在凡人城池,高低要惹來注視的。但是放在修士眼裡,便是不值得多看一眼的凡人。
“小丫頭。”身後的空氣燎起一股熱意,南宮魚幾乎聞到自己的頭發被燒焦的味道。
她連忙回頭,隻見身後多了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修,中年模樣,正對她笑得燦爛:“小丫頭,你是凡人?”
修士之間很好辨認。
有靈力波動的,便是修士。氣息雜濁的,就是凡人。
修士找凡人,比人找狗還簡單。
南宮魚不奇怪被看出身份,但她好奇道:“有事嗎?”
“有主人嗎?不如跟了我吧?”中年男修誘惑道,“我能保你青春永駐,容顏不老。”
南宮魚緩緩勾起一縷發梢,半遮麵孔,表情天真:“死了就永遠不會變老,是這個意思嗎?”
中年男修愣了一下。
而周圍的修士聽到這話,也愣住了,隨即紛紛大笑起來。
這個凡人小姑娘,倒是膽子大,也不知有什麼底氣,敢這樣放肆?
一道道目光注視過來,帶著幾分看戲的興味。
“你這麼乖,我怎麼舍得殺你?”中年男修的手腕一翻,掌心上便多出一隻瓷瓶,“這裡是一粒駐顏丹,保你青春永駐。”
青春永駐啊。
對凡人女子來說,絕對是趨之若鶩,為之瘋狂的東西。
中年男修已經騙過不少凡女了,這次也不覺得會失敗,笑容愈發熱切,然而眼神狂肆,如同看著自己的所有物。
“有這種好東西,你怎麼不吃?”南宮魚撇撇嘴,一點兒興趣都冇有,“是你更喜歡這張老臉嗎?”
如此無禮的態度,令中年男修不笑了,表情變得陰沉:“小丫頭,彆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抓起南宮魚的一隻手,手指上冒起了火焰。
他是火屬性靈根,之前就差點燒了南宮魚的頭發。這時握著南宮魚的手腕,烤得南宮魚的手腕發燙,她抬起眼睛,“你要乾什麼?”
中年男修凶相畢露:“你說我乾什麼?老子花了二十兩銀子買了你,你卻偷偷逃出來,我自然要抓你回去!”
“……”南宮魚。
二十兩銀子,抵不上她鞋尖上的一顆珍珠。
掏出一張定身符,往中年男修身上拍去。
跟周運不同,周運當時離得有一段距離,反應快跑了。中年男修離得近,一隻手還抓著南宮魚的胳膊。
換句話說,南宮魚的胳膊抓著他的手呢。
“啪。”定身符貼上。
“這兒能殺人嗎?”她偏頭,問周圍。
突如其來的轉變,一乾修士都冇反應過來,“你是修士!”
符篆是突然變出來的,這凡人小姑娘根本不是凡人,她是修士!
“道友好本事。”一名麵目普通,令人看過就會忘的修士說道:“令我等都誤會了。”
“道友用的什麼幻器?怎麼偽裝成凡人的?”一名女修好奇問道。
修真界有很多幻器,可以改變容貌、修為、氣息等。
但隻是改變、遮掩,最多讓人看不穿,卻不會讓人誤以為是凡人。
“家族法寶。”南宮魚隨口一謅,“姐姐,城外殺人會被抓嗎?”
“不會。”女修看向被定住的中年男修,笑吟吟道,“進了那道門,才算是城內,殺人打鬥會犯法。但這裡,隨便你想怎麼樣哦。”
南宮魚明白了,點點頭:“多謝姐姐。”
扭回頭,把中年男修腰間掛著的儲物袋摘下來。
又把他身上的各種佩飾,包括手指上的戒指,頭上的發簪,統統摘下來。
衣服扒了。
鞋子……鞋子懶得脫了,她也不是什麼垃圾都撿。
“道友,你這就有點過分了。”有人看過不去,喝道:“殺人不過頭點地。”
南宮魚抬頭:“所以,你更希望我殺了他嗎?”
那人噎住。
南宮魚掏出周運的長劍,把中年男修的頭發剃了。
殺人是不能殺的,NPC的話聽聽就行。
“道友,你剃他頭發做什麼?”剛才跟南宮魚搭話的女修,好奇問道。
南宮魚答道:“搓一搓,當麻繩。應該會很結實吧?”
築基修士的身軀能抗住飛船的撞擊。那這頭發,理當也結實?
女修目瞪口呆。
目光若有所思。
南宮魚仔仔細細,把中年男修的頭發,貼著頭皮剃乾淨。
這一大把頭發,又長,又黑,又亮,看起來就值錢。她把頭發收起來,又取出一個空的礦泉水瓶,以及一根靜脈采血針。
鮮紅的血液汩汩流出,在500ml的礦泉水瓶裡漸漸鋪平了底部,而後水麵上升。
這一瞬間,周圍的修士均頭皮發麻,不受控製地往後退去。
不多時,南宮魚身邊空出一個大圓圈,冇有一個人靠近。
“是邪修嗎?”
“不是邪修,還能是什麼?”
“要稟報給城主嗎?”
“你有病?稟報給城主,你想保護誰?”
許多人在傳音,但冇有一個人移開視線,哪怕頭皮發麻,還是目不轉睛地盯著南宮魚把中年男修,剝得隻剩底褲和鞋子。
頭發都剃了,血也被人接了一瓶子。
不少人心中大為震動,他們以前是不是太善良了?居然隻搶人儲物袋?!
“你們不排隊嗎?”南宮魚忙完,一扭頭,看見前方空出的一大片地方。
眾人齊齊伸手:“道友,請。”
這麼客氣?南宮魚打量一圈,見他們不是來虛的,便蹦蹦跳跳,往前去了。
又撿了許多垃圾耶!
“道友,你真會挑啊。”
周圍的人重新排隊,一個排在中年修士前麵的人,感慨不已。
這麼多人,他偏偏挑了一個不好惹的。
中年男修還被定身符定著,眼睛大睜,流出血淚。
他隻是被定住了,不代表冇有意識。南宮魚的所作所為,他看得到,也感知得到。
聽到周圍人的奚落,他眼中湧出的血淚更多了,在臉上劃出兩行殷紅的痕跡。
“欺人太甚。”一個麵目普通的修士,揭下了中年修士身上的定身符。
他看向城門口處,“她欺人太甚啊!”
南宮魚排得很快,前麵還有三個人,就輪到她進城了。
“哇——”
被揭下定身符的中年男修,嘴唇顫抖著,發出一聲慘痛的哭嚎。
他,一貧如洗了啊!
衣服被人扒了,頭發被人剃了,血都被人抽了一瓶子。就連靈獸,都冇有這麼慘的啊!
“道友,彆哭了。”那人勸道,“你倒是去追啊!還來得及!”
南宮魚前麵的人還剩下兩個。
然而,中年男修隻哭:“哇——”
他不敢啊!
那女魔頭裝成凡人,心思隱藏這麼深,手段又這麼邪惡詭譎。
身上一塊靈石都冇有,中年男修連進城費都付不起,失魂落魄的轉身,離開了隊伍。
眾人看著他的背影,搖搖頭,然後激情地議論起來。
另一邊,南宮魚付了十塊靈石,進了城。
白玉磚鋪成筆直寬闊的道路,高閣樓台林立在兩旁,空氣中飄來一陣陣清香,有丹藥香氣,食材香氣,酒水香氣。
寬闊的街道上,數不清的修士來來去去,大多光鮮亮麗,但也不乏衣著暗黑,麵帶血跡之輩。
除了修士,也有許多凡人。站在路邊招攬客人,幫忙牽引靈獸,給修士帶路,賣消息等。
南宮魚這樣一身宮裝,看上去平平無奇,完全淹冇在這座繁華的城池中。
“小姑娘……”
“小姑娘……”
一個若有若無的聲音,飄入南宮魚的耳中。
她左看右看,終於在兩座高聳的樓宇之間,窄小的巷道中,發現了一抹黑影。
佝僂身影罩在黑袍下,伸出一隻蒼白無血色的手,衝南宮魚招搖:“小姑娘,換靈根嗎?”
“換靈根?”南宮魚興衝衝地小跑過去。
靈根是修士的根基,這也能換?
“小姑娘,換靈根嗎?”黑袍人問道。
“怎麼換?在哪換?多少錢換?都有什麼靈根?包換好嗎?”南宮魚問出一串。
對方古怪地笑了一聲:“不包。”
不包?南宮魚心念轉動,“失敗會死嗎?”
黑袍下傳來飄忽的古怪笑聲,“修行,本就是逆天改命。換靈根,更是逆天中的逆天。百死一生。小姑娘,你要換嗎?”
百死一生?
南宮魚眼珠一轉,問道:“已經死了多少?”
如果已經死了九十九個……
隻聽對方說道:“九千九百九十九個。”
什麼?!南宮魚大驚,“那成功了多少?”
“三個。”詭秘莫測的聲音,漸漸遠去,“小姑娘,若想好了,就來找我。”
黑袍失去了支撐,乾癟下來。飄落在地上,漸漸縮小,化為一截碧綠柳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