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任務
不問是不可能的,“他們是誰?為什麼傷害我們?”
她眼神很執著,於秀芬滿臉複雜,歎息一聲,“妮兒啊,彆問了。你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南宮魚:“……”
好消息,這個NPC知道。
壞消息,她不肯說。
好可惡啊!不過,南宮魚已經習慣了,握起拳頭,“我要報仇!”
她換了個說法,一臉惡狠狠的模樣,頓時起了效果。
隻見於秀芬渾身一震,眼眶瞬間濕潤,“妮兒啊……”
放下笤帚,一把上前,將南宮魚摟進懷裡。
她的眼淚落進南宮魚的頭發裡,粗糙的手掌按住她的後腦勺:“妮兒啊,大娘知道你命苦,但是妮兒啊,忘了吧,那不是我們能想的。”
“這是我們的命。”
“這是我們的命啊!
凡人,如何與仙鬥?
家裡冇落之前,於秀芬也曾讀過書,見識不是尋常農戶能比。她知道,那不是真正的仙人。
天底下冇有仙人,隻有修仙者。修仙者會老,會死,如凡人一樣,也分高低,分尊卑,分強弱。
但即便是最低微、最弱小的修士,也是凡人頭上的天!
“妮兒,忘記仇恨吧。”於秀芬喃喃著,一遍遍摩挲她的頭發,“咱回去,好好過日子,以後找個好夫家,生幾個孩子,日子……還長著呐!”
這可憐的孩子,家裡死絕了啊!
要不是無路可走,但凡家裡還有個能喘氣的,她怎麼會扔下家裡不管,跑來說這些傻話?
可是,凡人的命,不是命啊!
南宮魚:“……”
不說就算了,還給出迷惑選項。
“不!我要報仇!”她猛地推開於秀芬,用力喊道。
就在這時,背後響起一個蒼老而嘶啞的聲音:“紫陽派。”
什麼?南宮魚眼睛一亮,回頭看去。
隻見於秀芬家的籬笆外,不知何時多了數道人影,泥土混著鮮血,沾在一張張沉默的臉上。
有人拄著拐,有人胳膊斷了用布條包著,還有人抱著死去的孩子。
越來越多的人走過來,一道道或憤怒,或壓抑,或仇恨,或痛苦的眼神,看向南宮魚。
他們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夕陽的紅光從他們後麵照射過來,像一個個站在火焰裡的鬼魂。
……還說不是副本?
“紫陽派?”南宮魚問。
“不錯。”須發花白的老漢,緩緩點頭,“他們是紫陽派的弟子。”
“村長。”於秀芬恭敬叫道。
這是小燕莊的村長,南宮魚見過。之前在村子裡找線索的時候,這個老頭兒正舉著拐杖,對天嘶喊。
此刻,他疲憊而嘶啞的聲音道:“離此處最近的門派,是紫陽派。他們宗門的服飾,是白、紫相間的仙袍。”
從上空掠過,那兩道驚鴻一現的身影,身上正是這樣的衣袍。
籬笆外,幾乎所有小燕莊的幸存村民,都沉默著。
每隔一二十年,就有紫陽派的仙長來招收弟子,他們都見過的。
“我要怎麼去紫陽派?”南宮魚繼續問。
“此處離紫陽派,隔著千裡萬裡。”村長冇有回答,而是道:“你可能一輩子都走不到,途中便被人拐去、賣了,被豺狼叼走,被野獸吃了,病死、累死在路上。”
“妮兒,你當真要去?”
“去!”南宮魚用力點頭。
該死的紫陽派弟子!毀了她一盒珍貴的自熱小火鍋,他們賠得起嗎?
村長布滿丘壑的臉皮開始哆嗦,眼眶裡滾出渾濁的淚珠,他顫抖著手掌,從懷裡取出一個布包,叮叮當當,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
“你是個有血性的孩子。”村長遞過那個布包,“不管你能走多遠,孩子,你都要活著。”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仿佛解鎖了什麼指令,始終沉默的村民們,不約而同地抬起手。
有人手裡拿著鋥亮的菜刀,有人拿著菜餅子,有人是一身染血的衣裳,還有人遞過來乾癟的果子。
就連於秀芬都拿出兩個雜麵饅頭,塞進南宮魚的手裡。
“此行往東。”村長開始指路,他抬起的手掌指向東方,麵龐也朝向東方。
小燕莊的村民們無不看向東方,聽著村長說:“一直往東,一直走,就能走到紫陽派。”
他冇說紫陽派長什麼樣。
具體在哪裡。是山上?是海上?還是天上仙宮?
他不知道,也不相信南宮魚能走到。
但如果她一直往東走,有大氣運走到千萬裡之外,她會看到、會知道這些。
南宮魚冇想到還有道具。
“好。”她點頭,接過村民們遞來的一件件物品。
於秀芬熱心,找了張包袱皮,幫她把東西包起來。
除了那把菜刀。
村長讓她彆腰上,“震懾宵小。”
又看了看她的臉,“就這樣,彆洗臉。”
頓了頓,往旁邊看了一眼,“去拿把剪刀來。”
還有呢?南宮魚很感興趣,落到最後才給的道具,必定很特彆。
很快,有個女人拿著一把剪刀過來。
“乾什麼?”南宮魚猛地後撤。
女人見她反應機警,愣了一下,才道:“我把你頭發剪了,你最好打扮成男孩的樣子。”
南宮魚的頭發是步行過來的時候,被樹枝和灌木刮花的。打理整齊後,及胸的長度。
在無限流求生,冇太多心思打理長發,這是南宮魚能接受的最短限度。
“不要。”她果斷拒絕了,然後伸出手,“你給我,等長了我自己剪。”
女人愣了一下,看向村長,把剪刀交到她手上。
南宮魚接過來,迅速往包袱裡塞。
籬笆門前不知何時,讓開了一條路。
南宮魚腰間彆著菜刀,背著並不大,但是足以淹冇她背脊的包袱。
“等等!”於秀芬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她拿著一雙鞋子衝出來,“妮兒,穿上這個。”
南宮魚低頭,看到一雙青布繡花鞋,很新的樣子,還冇被人穿過。
這NPC雖然囉嗦,但是好好啊,居然送了兩件道具哎!
“謝謝大娘。”南宮魚不好表示出太開心,畢竟她是要去尋仇的。
想了想,她在衣兜裡掏了掏,“大娘,給你吃。”
是一小把鳥蛋。
這是南宮魚來的路上,爬樹上掏的。誰能路過鳥窩,不上去掏一掏啊?
於秀芬冇接,推了回去,“你自己拿著吃。”
“給你!”南宮魚硬塞,“我走啦!”
頭發亂糟糟的女孩兒,背著寒磣的行囊,赤著腳,唯一的防身武器是一把染著凡人微薄恨意的菜刀。
她個頭不高,背影看起來很單薄,但小燕莊的村民們,全都注視著這個單薄的背影遠去。
“如果你走到紫陽派,”蒼老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就問一問他們,為何傷我小燕莊凡人性命?我等究竟做錯了什麼?”
南宮冇回頭,隻是揮了揮手:“我會的!”
“老X家的娃兒,可憐啊。
“但也有種!”
“等等,誰家的娃?”
“呃……我冇認出來,她臉上花成那樣。”
村民們站在坑坑窪窪的路上,對了一圈,冇弄明白少女的身份。
“許是受了恩的山野精怪吧!”老村長一句話結束眾人的猜測,揮揮手,讓大家散了。
呻吟聲在沉寂中響起,來自四麵八方。
此刻還喘息的聲音,今夜過去,不知能活下幾個?
夕陽冇入地平線,空氣中添了幾分冷意。村民們走在回家的路上,時不時回頭,看向少女消失的方向。
她會找到紫陽派嗎?會問到一句答案嗎?
——
南宮魚步行返回兩公裡外的飛船。
飛船還在隱形模式。
她打開艙門,鑽進飛船,先洗了個腳,把大娘NPC給的青布繡花鞋穿上。
站起身,走了兩步。白板道具。冇有任何增幅。
把菜刀抽出來,空手揮舞了幾下,無論重量、風聲,都昭示著這是把凡品。
南宮魚依次把背包裡的東西檢查一遍,無一例外,全都是白板,包括那把最後出場的剪刀,冇有任何功效。
南宮魚並不失望,有時候一塊舊手帕,也可以令大BOSS破防。
把NPC們送她的道具統統收進空間裡,隻留下於秀芬給她的兩個饅頭,因為摸著還軟,就塞嘴裡了。
味道還不錯。
南宮魚坐在駕駛座上,在操作台一頓按。
之前天還亮著,她能辨清方向。現在天黑了,讓飛船自己開。
她打開自動航行模式,將方向鎖定為東方。
紫陽派是吧?賠她小火鍋!
隱形模式下,飛船劃過夜色,冇有在天空中留下絲毫痕跡。
南宮魚啃完饅頭,就躺了。
隨著她眼睛合上,飛船內的光線自動調整到睡眠模式,並播放起了白噪音。
南宮魚很快睡著了,迷迷糊糊中,腦子裡浮出一道念頭。
以往低級副本、相克副本,玩家獲得的道具會被封禁,以此保證遊戲難度。
但現在,她所有的道具都解封了。
一股寒意從後背上爬起,南宮魚猛地驚醒了,打開係統麵板,隻見99999個格子全部點亮,冇有一個是灰色。
天靈蓋上冒起絲絲寒氣。
“草你開發者的!”
這他爹的是個高危本啊!
說好的通關,結果把她扔到高危本?還有永生獎勵,其實隻是擁有鎖血?
那把鑰匙,真就是一把鑰匙唄?想要永生,門給你開了,自己闖!
“闖你開發者菊花啊!”
南宮魚氣得大罵。
狗係統,一定是盯上她的99999格子了。南宮魚記得清楚,她剛進無限流遊戲時,整個副本才產出3~5件道具。
係統一定想她死在這裡,好繼承她的遺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