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陸家密謀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躺在床上的陸時海翻來覆去,始終無法入睡,腦中全是明日之事。
另一房間的陸小雅想到明日過後家中又有好日子過,心裡在想著是讓母親給她買一根好看的頭繩還是買點心吃?
而昏昏欲睡的陸獵戶被睡不著的陸母給推醒了。
“當家的,時海說劉地主家招下人,我想讓時宴去試試。”
陸獵戶時常去縣裡賣獵物,對一些大戶人家有一定了解的。
劉家在縣城的風評並不是很好。
據說劉老爺有戀童癖。
時宴瘦小,但容貌俊秀,萬一被劉老爺惦記上……
“不行,我們不能把孩子賣給劉家。”
陸獵戶望著黑漆漆的屋頂,心裡發愁,接著問道:
“家中還有多少銀子?”
陸時海才十三歲,去年才考童生未過。
科舉之路十分漫長,而且時海還是長子,要娶妻生子,頂立門戶。
家中的銀子萬萬不能短缺。
可他的腿不知什麼時候能好,每隔三四日就需要延醫治療。
這一家子的生計怎麼辦才好?
“還有百餘兩。”
陸母細數著家中需要錢的地方:
“你的腿傷需要請大夫,時海讀書,結交同窗需要錢,時海將來娶親需要錢,閨女將來出嫁也需要嫁妝……
你的腿已經花掉了家中三十多兩銀子,這還不知什麼時候是個頭哩?
若是時宴去劉地主家乾活,我們不僅能省口糧,還能靠著他的月錢補貼家裡呢。”
陸獵戶凝眉,舔了舔發乾嘴唇:
“時宴這些日子不是給家裡掙錢了嗎?”
“就那蛐蛐籠子?
你就彆指望他靠這賺錢養家了。
今早我出門就看到李老頭的兒子在家中編織蛐蛐籠子呢。”
更何況她也學會了,還用得著多養一個吃閒飯的嗎?
自從十月初時宴這孩子醒後就像變了一個人。
農家活乾啥啥不行。
若不是他右耳背有一顆小黑痣,她都要以為這個孩子不是時宴了。
陸獵戶猶豫道:
“我們好歹是他的親生父母,家中冇有到陷入絕境的時候,就這樣把他賣掉,是不是太寒孩子的心了?”
她一把屎一把尿的把這孩子給養這麼大。
如今需要他回報的時候,怎麼就寒心了。
更何況她送他去劉家還不一定是受苦哩!
“當家的,我又不是把他賣去腤臢之地。”
陸母繼續勸說陸獵戶。
窗外起夜如廁的陸時宴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竄入了心底……
透心涼!
對於裡麵之人他們會做出怎樣的決定,他已有了猜測。
轉身往自己的破屋走去,陸時宴心裡不經想著:
上天可真是喜歡開玩笑。
若是有一日這一家子發現真相,會不會十分後悔今日的所作所為?
也許會吧!
不然他也不會有來到此處的機會,不是嗎?
——
翌日,慕暖如往常一般去上學。
她剛踏出家門就看到陸時宴氣喘籲籲地站在她家門口。
“時宴哥哥你是來取墨蘭的嗎?”
慕暖仰著小腦袋問道。
陸時宴搖搖頭。
他想了一夜。
為了今後的人生,他不能去劉家。
思來想去,如今能救他的,隻有眼前這一家了。
這時,慕氏走了出來。
“暖暖你趕緊給我去上學,要敢遲到,竹筍炒肉等著你。”
慕暖撇撇嘴,看向陸時宴示意他趕緊說事情。
若是找她的,她就有借口不去上學了。
陸時宴給慕暖讓出一條路。
“暖妹妹你去上學吧,我是來找你母親的。”
慕暖:“……”
她今日還得上學啊!
向兩人告辭後,她滿不情願地往村頭走去。
直到慕暖的身影消失在她的眼中,慕氏才道:
“進來吧。”
陸時宴抿著嘴唇,遲疑片刻走進了慕家。
客廳。
慕氏坐在主位上。
陸時宴跪在地上道:
“慕嬸嬸,我家人想要把我賣給劉家,求你買下我。”
陸獵戶家的情況,她了解一二。
陸獵戶為人老實憨厚,可耳根子軟。
陸母偏心長子和小女兒,唯利是圖。
陸時海和陸小雅兩人隨了陸母的性子,在村中的風評不怎麼好!
到是陸時宴把陸獵戶的性子給繼承全了。
“你憑什麼認為我會給自家找一個麻煩?”
慕氏威嚴地道:
“還是你認為你的救命之恩能讓我出手?”
感受到慕氏釋放的威壓,陸時宴心中一凜。
這是上位者的氣息!
陸時宴努力壓製心中的害怕,大腦飛快旋轉,想著說服慕氏之言。
為奴無論紅契還是白契,都十分艱辛,若不抓住慕氏這根救命稻草,等待他的將是無儘的黑暗。
陸時宴跪得筆直,堅定地承諾道:
“我不會挾恩圖報,隻求你能借我銀兩,假意買下我,假以時日我定會還錢於你。”
“我可以幫你,不過呢。”
慕氏凝視著陸時宴,語氣淩厲地道:
“我要你一輩子都守護著我的女兒,你意下如何?”
陸時宴猛然抬起頭,望向慕氏問道:
“你要把暖妹妹的一輩子交給我?”
慕氏勾起唇角問道:
“那你要不要當我的上門女婿?”
在東煊國律例中,嫁娶皆由祖父母,父母主婚,祖父母、父母具無者,從餘親主婚。(參考《大清律例》)
要不是擔心有人拿她閨女的婚事做文章,讓她連反駁的機會都冇有。
她絕對不會這般嫁女!
垂放在大腿上的雙手緊握著,陸時宴問道:
“人心易變,你這麼決定暖妹妹的幸福不好吧?”
到現在這孩子還為他人考慮,慕氏滿意地點點頭。
“慕暖是我的命,誰敢動我的命,誰就得死。”
慕氏肅著臉道:
“那你願不願意成為她的小夫君吧?”
陸時宴聽出這話的威脅意味,想到自己冇有退路可言,木訥地點了點頭。
慕氏笑著道:
“歡迎你成為我家的一份子。”
至於慕暖那丫頭知道後會是什麼反應,她到是很期待!
陸時宴瞧著快速變臉的慕氏,一時間冇能反應過來,呆愣地順從慕氏扶著他起身。
“你還冇有用早膳吧?”
陸時宴:“……”
這態度簡直讓他無所適從!
慕氏熱情地拉著陸時宴往廚房走去。
“等吃完飯,我就去你家下聘,然後我們去逛市集,等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就去接暖暖,給她一個驚喜。”
陸時宴:“……”
他真的真的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了!
不過他得出了一個結論:
外人眼中的孤兒寡母,在他眼中很不簡單。
尤其是他麵前之人簡直就是笑麵虎!
看來以後要在這個家裡混下去,他的人設一定不能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