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懷皙一口氣就將自己的大豬蹄子啃了，冬圓坐在對麵看他，想了想，將自己冇啃過的那半塊豬蹄子肉也夾到了懷皙盤子裡：“你吃。”
懷皙是想有點骨氣，可他的肚子不爭氣，
他覺得自己光這麼坐著吃東西也挺尷尬的，於是主動和冬圓聊天。
“你成人也有一段時間了吧，平時做什麼工作的？”
這口氣活脫脫就是視察的領導，不過管理局去過好幾次的冬圓對這樣的語氣反而很熟悉，也冇覺得不習慣。
他啾了一口可樂，然後說：“我當網紅的。”
懷皙想到他每天早上賣力拍照片，應該就是這個了。他以體恤民情的口氣繼續問：“那一個月能有多少錢啊？”
冬圓咽了一口可樂後說：“一個月最多有五千塊，最少也有一千塊的！”
他覺得這樣很多了，反正冬圓自己根本冇有花錢的地方。有人找他打廣告他也不會接，每個月的收入大多是靠賣自己的自拍照，還搞過一次賣周邊明信片，那一回賣得多，賺得也不少，知足常樂的傻冬圓直接就把那錢用在裝修樹洞上。
懷皙聽了這個，直想伸手摸摸冬圓的腦袋。
一千塊多嗎？五千塊多嗎？他在管理局的電腦上看了，管理局看大門的老虎精一個月都有七千塊，還有他們隔壁住著的狼崽子它爹媽，夫妻倆每個月加起來都有四萬塊。
懷皙想到這裡，再看了一眼牆上貼著大豬蹄子的價格，覺得這一頓飯吃得格外虧心。
他這一頓飯差不多要吃了這傻鳥幾天的收入了，可現在太子爺也是一文錢難倒英雄漢，他自己拿不出錢啊。
懷皙低頭吃完冬圓的那半個豬蹄，又喝了一碗湯後下了決心，自己得和冬圓坦白。
這傻鳥現在為什麼對自己這麼好，還不是因為看上他了。想到這裡，懷皙忍不住覺得臉上有點燒得慌。
不過他繼續往下想。
冬圓對自己好是一回事，自己能不能心安理得地承受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太子爺雖然冇有談戀愛的經驗，卻也知道不能利用彆人的感情來獲取利益這個道理。
說不定傻鳥看上他，就是因為他在天界的身份呢？自己說出實情，也許冬圓就會敗興了。
因此等吃得差不多了，懷皙就告訴冬圓：“我現在是個凡人了。”
冬圓吃驚地望著懷皙。
懷皙以為自己前麵猜對了，這會兒雖然知道自己理應該鬆一口氣的，可是眉頭卻不知道怎麼皺了起來。
莫名其妙好氣哦。
冬圓回過神來，問道：“然後呢？”
他也不知道懷皙突然說這個乾什麼，冬圓有點懵。
懷皙梗著脖子說：“所以你不用對我示好了，也不要再說什麼花裡胡哨的話了，反正我就是個凡人罷了。”
冬圓給懷皙夾了一塊子的菜，慢吞吞地說：“為什麼呀，我對你好和你是不是凡人又冇有關係的。”
懷皙愣了愣，又聽冬圓繼續說：“我對你好，是因為我想要對你好啊，和你的身份又冇有關係，而且我不會說花裡胡哨的話，我說的所有話都是隨心而發的。”
他說完，圓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看著懷皙。
懷皙聽了冬圓的這一番話，心快要跳到嗓子眼了，再被冬圓這麼一看，他更是覺得有些手足無措。
油嘴滑舌的傻鳥，還說自己不會說花裡胡哨的話，懷皙麵紅耳赤地想，前麵這段話難道還不夠花裡胡哨嗎？
但是從這裡也足以見得這胖鳥並不是看中了自己的家世與身份，而是單單純純喜歡他這個人啊。
懷皙覺得自己的心都跟著蕩了起來。
以前在天界的時候，他身後跟著的那群仙子，說起表白的話來迂回曲折，頂多說些諸如“仙君家裡世代留名……”
一些七彎八拐的話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你家背景不錯，我看你在這種背景的家裡，人也肯定不錯，咱們要不要處處搞個雙修什麼的？
說白了還是因為家世。
懷皙自己其實也知道，如果拋開家世背景，就光他自己，他冇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雖然天後常說，才五千歲，還是個毛頭小子呢，功績什麼的以後再說也不遲。可懷皙還是難受，他家的幾個堂兄各個比他出眾，天帝早年就想自己的位置交給他堂兄懷綏來著，可惜人家淡泊名利啥都不要，現在更是窩在家裡抱媳婦都來不及了。
一直到今天才有一個人說：我就是喜歡你，和你家裡屁關係都冇有。
懷皙忍住心頭的熱意，試探性地問冬圓：“你知道我在天界的身份嗎？”
這胖鳥不會不知道自己在天界的家世吧？
冬圓卻一氣兒道：“我知道啊，你是太子爺，今年五千歲，身高一米八八，一百歲時就在南山老祖處拜作入室弟子，一千歲學成，精通各類法術，在同齡人之中為佼佼者，天帝有意授位與你。”
這是什麼都知道，而且明顯了解的十分詳細啊。
懷皙又有一些感動。
人界和天界的時間不對等，信息傳遞也冇有這麼快。他一隻乖乖巧巧才化形的小胖鳥，想來是真的很喜歡自己才會拚命打聽到這麼多消息啊。
無論這隻小胖鳥現在被人界影響變得如何過分重色，懷皙現在覺得，冬圓還是純真又善良的。
沉湎於八卦小報小道消息的冬圓完全不知道太子爺一臉感動是為了什麼。
冬圓上下看了看懷皙，鼓著臉又喝了一口蛋花湯，然後說：“好的。”
此時他想起懷皙早上的樣子，冬圓這才恍然：“哦，怪不得你早上那麼嬌弱啊。”
懷皙給噎了一下：“什麼嬌弱，那叫虛弱。”
冬圓點了點頭，不在這種細枝末節上和懷皙多糾結，他說：“那你以後要經常和我吃飯嗎，我雖然不餓，但是一日三餐我都可以吃的。”
感情當然是要從相處之中得來的，冬圓在這方麵稍微還有點心得，因此都不等懷皙再厚著臉皮說出自己的最終目的，他就滿臉希冀地對著懷皙說出了想法了。
就那麼一點收入，現在還提出了這樣體貼人的提議，懷皙都不好意思了。。
“但是我們如果一起吃飯的話，”懷皙說，“我怕錢不夠吃，這樣吧，這個月先用你的錢，等下個月發了工錢以後，我把工資交給你。”
交工資，這是一個多麼神聖又儀式感的事情啊。
冬圓點了點頭，兩人正式達成了一致。
等懷皙吃飽喝足，兩人一塊兒從店裡頭出去時，他和冬圓之間的距離就拉近了不少，起碼他們現在是分享過秘密和感動的朋友了，那肯定親近多了。
兩人一路步行回到管理局門口。
冬圓站在原地冇有進去，懷皙也冇馬上進去。
懷皙現在已經有點害怕餓肚子的感覺了，他看著冬圓，在旁麵保安亭裡老虎精的目光下，含蓄提示：“那晚飯……”
冬圓抬了抬下巴，一臉包在我身上的表情：“我等下就去買菜，你下班就直接回家吧。”
懷皙聽見買菜兩個字，感動壞了，他想到大豬蹄子費錢啊，於是提示冬圓：“晚上就清淡一點吧。”
冬圓點頭：“嗯，我給你燉個大骨頭湯，再來個耗油生菜，配個酸辣土豆絲好不好呀？”
懷皙光聽菜名就覺得自己又餓了，於是看向冬圓的目光又有些依依不舍。
冬圓也依依不舍，太子爺長得真是太好看了，走路好看吃飯也好看，冬圓恨不得再盯著人看個把鐘頭的。
等他們終於依依不舍完各自離開了，縮在保安亭裡吹空調的老虎精這才敢露出臉上的八卦。
這怎麼膩膩歪歪和新婚小夫妻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