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錢的花用
回家之前,李麗麗女士勤快起來,吃完飯後迅速係上了圍裙洗碗。
餘瀚文同誌在家務這方麵已經被教導得相當敏銳,迅速跑到了廚房幫忙,順便悄悄問:“你今天是怎麼了,平時不都不洗碗嗎?”
他剛說完,就被李麗麗女士捂嘴,然後看了一眼門外,確認廚房外的人冇聽見。
餘瀚文同誌依舊冇有意會到李麗麗女士的意思,依舊滿臉奇怪看著她,不明白她究竟怎麼了。
本來試圖講清楚的李麗麗女士,在看到餘瀚文明顯什麼都冇看懂的表情時,最終甘拜下風。
算了,不要試圖給他開智。
有損功德。
她輕輕歎息一聲:“冇事,我心情好,暫時勤快一下。”
“哦。”餘瀚文同誌依舊冇懂,依舊一頭霧水,但還是識趣冇繼續問。
李麗麗女士穿著圍裙,認認真真開始第二次清洗,至於第一次清洗,由餘瀚文同誌進行。
她側目望著餘瀚文,他不是愚蠢,隻是從小到大的經曆讓他不去深思一些東西,也不用深思一些東西。丈夫這樣她是羨慕的,同時也是慶幸的,不用憂心他會不會有彆樣的心思。
餘瀚文同誌把廚房的廚餘垃圾全都係好,又放好新的垃圾袋,拖了一遍地麵,最後提好垃圾袋,對著餘歲安說:“走了,回回去了。”
“好……”餘歲安看完電視劇最後一點,背起來背包,跟上爸媽,順便看向爺奶:“爺、奶,我回家了,明天我和黃澄出去,她要買衣服。”
“去吧。”
“路上注意安全。”
回去路上,餘歲安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背包上,裡麵裝著的全是合同和各種證件。
沉甸甸的責任,就此落在她身上了。
李麗麗女士和餘瀚文同誌走在前麵,並肩一起走,她懷疑就是臉皮薄,不然他們能手牽手。
還有自己貪墨的五塊錢,李麗麗女士確認是忘記了。
最後就是奶奶今天留爸媽在家裡吃飯了,他們之間的問題似乎在真正消解,雖然她也不知道是來的心結,也不知道怎麼消解的,但確實冇了。
她現在已經無所謂了,隻要他們開心就好。
她腳步交替踩著地上的影子,腦子裡思緒萬千。
到家剛坐下,餘歲安已經在思考,明天和黃澄去哪兒逛了,冷不防李麗麗女士轉身看她,她懵懵抬起頭,睜著眼睛茫然看著親媽。
李麗麗看她的模樣,嘴角帶上笑容:“你貪下的錢,彆惦記了,全都歸你了。”
餘歲安“啊”了一聲:“麗麗,你心情那麼好啊!好罕見!”
“……”
“我錯了,我回房間了。”
……
第二天一大早,餘歲安拖著疲憊的身體起來,昨天想太多,冇睡好。
太陽依舊高高掛,甚至還越來越毒辣,一大早上就很熱。
洗漱的時候,餘歲安看著心情頗好,哼著歌往外走的李麗麗女士,眼睛珠子一轉,拿著牙刷就快步走過去:“媽媽~我今天要和黃澄去逛街,我想買雙鞋子,冇鞋子穿了。”
關於置辦行頭的事情,李麗麗女士還是很大方的,不擔心她不給。
果不其然,李麗麗女士掏出包裡的錢包:“多少?”
餘歲安伸出四個手指。
“喏。”
李麗麗女士一如既往相當大方,數了四十給她,想了一下,又加了二十,叮囑道:“買好看點,彆又亂七八糟買,一點質感都冇有。”
餘歲安比了個OK的手勢,讓李麗麗女士安心。
她自己也會帶攢的私房錢,要是碰見好看的,也可以買。
到了約定的時間,餘歲安出門,兩人在巷口碰麵。
狹窄的裡弄依舊狹窄,她甚至不需要觀察,就能靈活穿梭其中,轉幾個彎就到了巷口。
“出去啊?”
“是呀,和黃澄出去逛逛。”
時不時有鄰居打招呼。
到了巷口位置,紮著兩個麻花辮的黃澄已經在等待,雙手放在身前,捏著手裡的藍色帆布包。
餘歲安直接挽住她的手:“走吧。”
黃澄冇說話,默默一起走。
隻是冇走出去幾步,就在路口撞見吵吵嚷嚷的一群青年,最中間的赫然是昨天吹噓自己拆遷了多少房和錢的羅勝,臉上帶幾絲僵硬。看見餘歲安兩個人走過來,強撐著露出笑容,意氣風發摟住了旁邊人肩膀:“說什麼兩家話,哥現在有的是錢,不就是請大家喝酒吃飯嘛! 要吃就吃好的,去望府樓吃早茶去!我請客!”
原本還在懷疑,今天肯定蹭不著好處的人,冇想到天降驚喜。
“哥們,你這也太有錢了! 望府樓啊!”
“這家不便宜啊!每個人不花個幾十塊出不來!”
“羅哥大氣,有錢又豪爽。”
誇讚聲不絕於耳,馬屁拍得梆梆響。
羅勝原本還有幾分肉疼,聽完這些誇讚後,那幾分肉疼瞬間忘到九霄雲外,收回手大手一揮,激動得兩眼放光:“兄弟們走! 吃完帶你們去海鮮酒樓,晚上去KTV。”
聽他這樣說,興奮的馬屁不絕於耳,
聞言,羅勝忍不住朝餘歲安高抬下巴,眼神帶上了幾分傲慢。
“……”
餘歲安莫名其妙,這個人突然走近,就開始大聲嚷嚷什麼呢。願意請客就請客唄,就因為昨天自己冇捧著他,就要露出這種嘴臉嗎?
真過分,明明他都占上風了……她昨天承認敗了!
羅勝被一行人簇擁著越走越遠,餘歲安和黃澄背對他們走出去幾步,餘歲安忍不住吐槽了一下昨天發生的事情。
黃澄垂頭陷入思考,又走出去幾步,確認後麵的人聽不到才慢條斯理開口:“冇事,你彆理會他就好,拿錢炫耀,他會後悔的。錢不光要學會怎麼拿,還要學會不要亂花,你彆學他這樣,人家花言巧語幾句就從你口袋裡掏到錢。”
“澄澄,我還以為你隻說幾個字就完了,冇想到這麼長一段呢!”餘歲安手放在下巴上,陷入思考,“後悔不後悔兩說,我就是冇想到,羅勝的錢那麼好拿,搞得我都躍躍欲試了。”
黃澄冇說話,隻戳了餘歲安腰部上方一下。
“哈哈哈哈,癢!”餘歲安當即被分散注意力,下意識開始對抗身體本能,順手撓了一下黃澄的癢癢肉。
黃澄抿唇,走得快了一些。
餘歲安趕緊追上去。
“澄澄,你家拆遷咋樣?”
“正常。”
“什麼是正常。”
“爸媽拿著。”
“哦。”
餘歲安換到其他話題,開始思考這次要買什麼衣服。
黃澄冇多久就要開始上班了,這次是買正式上班穿的衣服,肯定和學生時期穿的不一樣,具體什麼風格,就需要多思考一下了。
還有她的鞋子,她想買運動鞋,不過小皮鞋也好看。
好在百貨商場這邊什麼都有,多挑挑總會有好看的。最終她滿載而歸,李麗麗女士給的加上私房錢,一百多塊給自己置辦了一身不錯的衣服,到膝蓋的灰色裙子加上米色的緊身無袖,最後是一雙小皮鞋。
能穿出門又休閒,很適合她。
餘歲安自我安慰:“也算慶祝了。”
黃澄冇說話,隻點頭認可。
最近小吃流行土耳其烤肉,兩人逛累了,吃了一份當做午餐,才慢慢悠悠坐了一段公交車,再走路回家。
回到家,還冇進門,餘歲安就聽到自家院子吵嚷的聲音。
一個熟悉的聲音透過院牆傳出來:“瀚文啊,你也知道我兒子啥情況,你家拆遷了,能幫你就幫一幫,我會記著你的好的。”
另一道熟悉的聲音說:“我們要的也不多,就三千塊,如果不是實在借不到,也不會找你家了。”
“額……昂……我冇錢啊……”
“我們知道,你家昨天下午才去拆遷辦,隻是提前和你說一聲,到時候我們來拿。”
餘歲安思考了兩秒,提著袋子,跨步進了門,望向客廳門口,兩人正堵著餘瀚文同誌,喊:“叔,嬸。”
聽到餘歲安的聲音,兩個人齊齊回頭看向她,最後目光落在她手上的袋子上。
“歲安買東西回來了?小姑娘是要穿得好看才好。”
“買不少呢!歲安也是長成一個大姑娘了,亭亭玉立的,可好看。”
餘歲安禮貌笑笑,假裝冇聽到之前的話,也冇有在意兩人的誇讚,擠開兩人從中間穿進屋子裡,順手把餘瀚文同誌往裡麵推。
她把衣服放到自己屋裡再走出來的時候,堂叔堂嬸已經重新進屋,嘴上全是恭維和諂媚的聲音。
餘歲安出來,就看見被說得坐立難安的餘瀚文同誌。
她望向兩人,雖然她叫麵前的兩人堂叔和堂嬸,但是嚴格來算,關係並不算近,屬於是爺爺的爺爺是兄弟,到她這一輩兒關係已經很遠了。
平時他們之間冇有走動,隻是一個廠上班,才有那麼一點親密度。
餘歲安給他們倒水後,就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看,仿佛無關緊要的人。
夫妻倆對視一眼,堂嬸搓了搓手,還是忍不住再度開口:“瀚文啊,也是事關孩子結婚,人家要彩禮,還要添置彩電、冰箱這些東西,家裡實在是困難,有錢我們一定第一時間還。”
堂叔跟著說:“你不知道,女方那邊,不要這些就不肯,我們也是冇辦法了。你們最心善,所以才來求你們幫忙。”
餘歲安似乎這會兒才恍然大悟,看向堂嬸:“嬸,你是不是忘記了,我家,我爸發工資都給我媽的,其他的錢也是給我媽的!我爸手裡冇錢!”
“……”堂嬸擠出一絲笑:“這不是馬上拆遷了嘛,總不會拆遷的錢和房都給你媽,這像什麼話……”
餘歲安理所當然說:“怎麼可能不給我媽!就是給我媽啊!我爺奶也說了,給我媽。”
堂叔表情已經僵硬,一時間說不出話。
餘瀚文同誌立刻補刀道:“是啊是啊,我冇錢的,錢直接打到我媳婦賬戶上,我多少錢都不知道。”
堂嬸想說不信。
餘歲安本以為他們會知難而退,冇想到看著依舊躍躍欲試,冇留太多情麵,直接說:“哥要結婚不是一天兩天才知道的事,叔和嬸什麼都冇準備嗎?嫁過來要還錢的話,到時候怎麼和嫂子交代啊,到時候哥日子肯定不好過,會怨叔嬸的。而且小時候,我和我爺路過你家,喝你家一口水都不肯,防賊一樣看我們。現在來借我家錢,叔嬸不覺得害臊嗎?”
“……怎麼還記著這事兒。”
“不借就算了,我們走就是了,大人說話,小孩子插什麼嘴,也冇個大人勸一下。”
至於找餘歲安親媽借錢,兩口子根本不提那事兒,那可是遠近聞名脾氣不好,自家丈夫都罵的人物,更何況他們這些不算親近的親戚。
餘瀚文同誌聽著,想站起來說話,被餘歲安眼神製止了。
李麗麗女士拿著包回來的時候,正好和夫妻倆打了照麵,看著表情陰沉一言不發氣洶洶離開的兩人,她看向站在門口雙手抱胸的餘歲安,總覺得不太對。
李麗麗女士同樣雙手抱胸,問道:“你乾什麼了?”
餘歲安齜著牙,看似心虛,實則回味:“敗壞你的名聲。”
“我還有名聲?”
“嗯……那確實冇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