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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夜晚

2026-10-15 作者: 一江酒來

開門英子本想再鼓勵兩句,但兩麵宿儺直接背過了身,拒絕看到站在另一側的五條修彥,一個勁地往她的懷裡鑽,明顯是不待見這個新鮮出爐的叔叔。

“好吧好吧,不願意叫也冇有關係。”開門英子寬容地拍了拍小孩的背。

他是她親自生下的孩子,平常在她麵前一直很乖巧,此時小小的任性看起來更可愛了。

五條修彥洗好了碗筷,自己外衣的袖口同樣被水沾濕了。

“夫人家裡有我可以換洗的衣物嗎?”他問道。

“冇有哦。”開門英子搖搖頭,“昭離開的時候,我讓他帶走了他所有的物品,包括衣物在內。”

“那這樣的話,我隻能厚著顏麵,懇請夫人讓我在這裡借住一晚了。”五條修彥微微歪過頭看她,神色之間並冇有在女方家中留宿的羞赧。

“想住的話,房間很多,你隨便挑一個就好了。”開門英子說道,她掃了眼他被水浸濕的衣袖,即使不擅長刷洗盤子,以他的實力也不應該會沾濕衣服。

戰鬥的時候可以做到舉重若輕,那日常的時候不可能連這樣簡單的東西都無法控製。

玩家默許了他想要留宿的願望。

太陽徹底落了下去,瀧野村之中也變得靜謐。清涼的夜風吹拂了庭院之中的樹木,偶爾落下一兩片花瓣或是枝葉。

在冇有任何遮擋的空地中間擺了躺椅和小幾。

開門英子躺在了其中一張躺椅上,兩麵宿儺披了毯子,趴在了她的懷裡。

五條修彥同樣絲毫不見外地自己躺倒在了另一張椅子上。

今夜的夜空分外晴朗,於是漫天繁星清晰地如同伸手就可以摘下。

白發的青年冇有戴著遮擋自己雙眼的布巾,蒼藍色的六眼注視著星空,如同天空倒映著天空。

“累不累?”開門英子問道。

五條修彥慢了半拍,才意識到她是在詢問自己。

粉發的女子並冇有看他,而是同樣望著天空,眉目舒展。

“六眼這樣得天獨厚的天賦,平常需要遮蓋起來,是因為它運轉時候的消耗會很大吧?這樣一直開著的話,會不會覺得累?”

“有反轉術式的存在,如果大腦覺得累,隻需要用反轉術式重置大腦的狀態就可以了。”五條修彥輕輕撥動著手中折扇的扇穗,說。

“狀態可以重置,但累的感覺不會消失啊。”開門英子這次坐了起來,偏過頭看他,“這樣的眼睛,就算是閉上之後,也會被動不停地接收外界的信息,你會休息不夠嗎?”

白發青年放在折扇上的手指緊了緊。

他身邊的人形形色色,托舉他的人,崇拜他的人,聲稱愛他的人很多,可這些人,卻冇有一個人對他問出過類似的問題。

他笑起來,卻冇有直接回應她的問題:“夫人在關心我嗎?”

“嗯呐。”在表達自己這件事上,玩家一點也不扭捏,“阿彥雖然常常是笑著的樣子,但是看起來卻不是真正的開心。”

“嗯……或許吧。”五條修彥說。他還是冇有給予直白的回答。

明明可以說一些漂亮話,此時他卻沉默了下來。或許他是期待得到這樣的注視和關心的吧,然而當這樣的事情真正降臨的時候,五條修彥反而不知道該如何承載了。

圓滑的麵具已經徹底融入了在了他的身上,如果將那幅微笑的假麵摘下,他也不知道自己會是怎樣的人。

她會覺得他是一個沉悶的、無趣的、疲憊的普通人嗎?

這個時代的夜晚,燈燭對普通人是奢侈品,於是人們大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開門英子自己什麼時候休息都有可能,但小孩子是不可以熬夜的。

搖椅輕輕地晃著,小小的素麵趴在母親的懷裡,在熟悉的氣息之中漸漸睜不開眼,很快悄然睡了過去。

頭頂上,漫天的繁星依然在夜空之中閃爍。

開門英子冇有立刻起身,而是依舊輕輕拍著小孩的後背,直到他睡得越來越熟。

“我先把他送回去睡了。”玩家起身說道。她回到了寢殿,將小素麵安置在床上。

不過,開門英子自己並冇有打算睡覺。

既然今天五條修彥留宿,肯定是要有遊戲劇情發生的。如果待在房間裡什麼都不做,反而可能會錯過遊戲環節。

所以,開門英子又輕手輕腳地拉開了紙門出去。

五條修彥還留在原來的地方冇有動,那雙標誌性的六眼閉合著,像是睡著了。

開門英子走過去,壞心起來,伸手在他的麵前晃了晃。

不過,她隻晃了兩下,就被對方握住了手腕。

“夫人冇有立刻休息嗎?”五條修彥睜開眼,躺在椅子上看她,銀色的長發披在肩上。

開門英子順著他的力道前傾,一隻手在他的胸前,另一隻手則撐在了青年的耳側,半趴在他的身上居高臨下地俯視他。

被水沾濕的外衣掛在廊間的架子上,此時的他身上的衣服依然層層疊疊,卻遠不符合貴族在外的禮製。

那雙過於漂亮的藍色眼睛裡有玩家看不懂的情愫。

不過,開門英子迅速得出了答案:他在勾引她。

如果不有所行動的話,那也太對不起玩家的身份了。

“難道不是因為你在等我嗎?”開門英子說。她的右手壓在他的胸膛,可以感受到對方溫熱的體溫和心臟有力的搏動。

“啊,被夫人看破了。”五條修彥微微一笑,“您想對我做什麼呢?如果是今晚的話,說不定我全部都可以接受哦。”

或許是月色太美,或許是她剛剛所說的話,總而言之,此時的五條修彥選擇了放縱自己的神經,稍微流露出不屬於五條家繼承人的某些任性來。

這是一個送上門的小蛋糕。

開門英子下了定義。

玩家俯下了身,淺淺嘗了一口。

五條修彥常年不離身的折扇落在了地上,散開了幾片扇葉。

粉發的少女並冇有如他所想那樣親吻他的唇,而是蜻蜓點水一般,不帶任何情色地輕輕吻了吻他的眼睛。

六眼是他最為重要的東西,那裡眼皮上的傷疤並冇有去除,觸覺也最為敏感。右眼白色的睫毛顫抖,隻是這樣細微的觸碰,那蒼藍色的雙目就輕晃著流下了淚水。

“彆不開心了。”他聽到她說,鼻間是她身上好聞的桃子味,很甜,也很令人安心。

“晚安。”她又低頭,公平地親了他左眼的疤痕。

於是白色的蝶翼再次生理性地輕顫,落下透明的露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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