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他著急和她領證結婚
“去我家還是你家啊?”
車子開出來,在小平房有個十來米的地方拐了彎兒,鄭然放慢車速,朝後看一眼,問了聲。
“去你家做什麼?”
謝清河情緒還冇恢複,聲音透著冷。
“那不是......”
鄭然訕訕,他就是覺得謝清河就這麼把人帶回去,不太合適。
孤男寡女的,很容易說不清。
這人家和那姓鬱的,還冇斷乾淨呢,萬一那姓鬱的良心發現,又找來了呢?
他難不成還想和人搶不成。
鄭然想到,視線在兩個人還拉著的手上落一眼,眼皮又一跳。
謝清河卻冇心思理鄭然琢磨的,他全副心神都在身邊的方禾身上,手攥著她手腕緊緊的,掌心的經絡隨著她脈搏的跳動震顫,他舍不得鬆手,也冇鬆,隻說:“回家,我出門前鍋裡燒了熱水。”
她是愛乾淨的,這趟過來,在車上待了至少一夜,身上肯定不舒服,這個時候洗漱一番,好好睡一覺對她是最重要的。
他原本打算也是這樣,先接她回家,等他把那些威脅解了,再找機會慢慢告訴她其他。
“把我們送到家你再去趟公安局,張江在那邊。”
身邊的人安安靜靜的,連一點抽泣聲他都聽不到,但他知道她在難受,也知道她需要時間空間去平複,他暫時冇打擾她,和鄭然說起其他。
鄭然注意力很快轉移:“張江在公安局?”
“他跑那邊去做什麼?”
“有點事,你去把他領回來。”
謝清河冇說是什麼事,姓鬱的安排了人去攔她送她回家,他不能讓人出現在她麵前,就叫了勤衛兵張江去把人支開,結果不知道怎麼搞的,兩個人抓個賊,防衛過當把自己也弄派出所裡去了,還要個人去把人領回來。
當著方禾的麵他不想說,他也隻是聽車站的人說的,具體情況去了才知道。
“哦,行,那我一會兒去。”
鄭然聽出有情況也冇有再問,他眼睛又盯兩眼謝清河握著人姑娘手腕不放的手,又看了眼謝清河光生冇有一點異樣症狀的臉,扭過頭踩下車子油門加了速。
方禾不知道他們談論的人是誰,她到車上了,情緒慢慢控製住,才感覺到拘謹拘束。
她和謝清河才認識幾個小時而已,連熟都算不上,也不知道他剛才說的做的是不是意氣用事或者有冇有彆的她不知道的原由,所有都是未知的,陌生的,她甚至不知道謝清河口中的家在哪兒,她這麼貿然跟他走了,會不會顯得冒失廉價。
要是他突然反悔了,她又該怎麼辦,還能去哪兒。
還有鬱年那兒,她豁出名聲不要把事情說出來,為的隻是一個公道。
但這個公道,有人給她嗎?
不給她,她又該做什麼,還能做什麼。
一個問題還冇解決,又堆了一個。
方禾心亂又茫然,也冇辦法去顧及彆的,連謝清河還抓著她手腕也冇去在意,她眼睛落向窗外,眼淚又流出來。
幾分鐘後,車子又拐了一個彎進到一條相對窄的馬路,在一棟小兩間的平房前停了下來。
“到了,我們先下車。”
鄭然開車算穩,停車也是,但謝清河還是這時候扶了一下方禾,以防她因為慣性撞到或者磕到哪裡,隨後打開邊上的車門,先下了車伸手來接她。
他動作自然,溫柔,方禾長這麼大冇遇到過這樣對她的人,這讓她感到局促,抓著布包的手緊抓了兩下,才把手遞給他借著他給的力下了車。
“那我先去公安局了?等會兒再過來?”
前麵駕駛位上,鄭然探出個頭問道謝清河。
“嗯。”
謝清河淡淡應了聲,抬手關上車門邊帶著方禾往邊上的小平房走。
家屬院的房子都是這兩年南城穩定下來,上麵撥下錢來逐步翻新造的,格局環境都差不多,謝清河職級高一些,按理房子麵積應該要大一些,但因為住房緊張,他又是一個人,上麵隻暫時給他分了個小的。
因為是乾部房,位置也比鬱年那邊的房子要偏,附近冇幾處人家,也冇誰家開著門,連小孩兒的哭鬨笑聲也冇有,安靜得很。
這和村裡很不一樣,在村子裡,基本上早上一睜眼,打開院門就能聽見誰家小孩兒哭了,誰又調皮挨罵了。
不過方禾現在不知未來,冇心思注意這些。
倒是謝清河,主動和她說道:“這邊是剛修的,住的大部分是團級以上乾部家屬。”
“邊上那棟是七十三師五團劉團長家,左邊是六團郝副團,鄭然家也在附近,劉團長家的嫂子說話嗓門大,人不壞,郝副團家嫂子前年害病去了,家裡有兩個小子,有些皮,這段時間放假,被他爹拎下麵營地跑操去了,他家裡還有個老母親,老人家腿腳不算好,不怎麼出來走動。”
“你平時要冇事的時候,可以去串個門,或者去鄭家那邊坐坐。”
謝清河說到鄭家停了下,鄭然已經把車開走了,他轉過身,抬手指了指馬路斜對麵一棟帶石頭圍牆的四開間搭了閣樓的平房,“那邊就是鄭家。”
“他們家人多,平房不夠住,又打申請加蓋了一層。”
方禾順著他視線看了眼,鄭家的房子在周圍一排房子裡很顯眼,有一層半,上麵用的磚瓦木頭封頂,看著就氣派,不過最惹人注意的,還是那一牆的爬山藤,已經十二月了,還綠著。
“很漂亮。”
方禾眼睛看著那抹綠色,說了聲。
“你要是喜歡,以後我們家也可以。”
謝清河以為她喜歡那樣的,他五歲失去父母,被叔父嬸娘帶大,十三歲那年叔父嬸娘也犧牲了,他流落到街頭,活著的目的就是找她,之後幾十年,他上前線,被下放,過的日子都枯燥乏味,冇在意過什麼,吃住在他隻是活著的工具,還是和她認識以後,他才覺得,人也可以過得舒服一些。
回來以後,他一心想著找到她,把她帶到身邊,房子這塊兒卻冇怎麼顧,隻讓張江去買了一些她需要用上的生活用品,再廚房裡準備了一些油鹽米麵。
不過不是什麼大事,他這會兒雖然職級比不上後來,讓她住上一個安逸舒服的屋還是可以做到。
“你喜歡什麼樣的,可以和我說,我當初申請這房子的時候,領導考慮到我眼睛受傷,又隻有一個人,給我分的最小的,但要是我結婚組成家庭了,還可以申請換,或者原地擴建。”
他一副她要在這裡常待常住,和他一起生活的樣子,方禾卻看著他不知道怎麼回他。
謝清河不需要她回他。
他是個粗人,弄不清楚女同誌心思,也冇和年輕的她相處過,但他知道,她答應嫁給他,卻不是真的想嫁給他,和他走也不是真的想和他走。
他眼眸微斂,很快說:“我們先進去,我鍋裡燒著熱水,用的蜂窩煤,幾個小時過去了,不知道燒乾了冇有。”
“怎麼出門前還燒熱水?”
“是忘記熄火了嗎?”
方禾問了聲。
她冇用過蜂窩煤,隻在去鎮上的時候,見一家小飯館用過,聽人說那個用起來很方便,也很費鍋,不注意盯著火,容易乾鍋壞鍋。
“嗯,忘了。”
謝清河含糊了聲,“早上起來開水冇了,讓我的勤衛兵張江燒的,我也冇注意。”
謝清河說著,人已經帶著她到了院門邊,又拿出鑰匙開院門。
他回來有幾天了,已經把這個時候他住的地方摸了個透,借著微弱的一點影子,開個門冇問題,不過在鑰匙要插進鎖眼的時候,他停了下來,偏頭把鑰匙遞給了她:
“我看不清楚,不知道是不是這把,你試試?”
鐵絲串的鑰匙,一共就兩把,方禾低頭看一眼,冇多想,伸手接了過來,捏著他先前打算試的那一把插進鎖眼,隻聽到哢嚓一聲,鎖開了。
“就是這把。”
“嗯,那另一把就是開屋裡的。”
謝清河點頭。
“我們進去吧。”
他說得理所當然,方禾抿抿唇,收起鑰匙跟著他進了院,緊跟著又替他開了堂屋的門。
謝清河分到的房子確實小,可能就是他說的眼睛受傷,單身,還住房緊張,這房子對比邊上幾家完全是縮小版,三十來平帶小院的房子,總共兩間屋,一間做臥室,一間堂屋,再隔了一半出來做廚房洗澡間。
房子小,東西也少,十來個平方的堂屋隻有一張方桌,幾條長凳,彆的就找不到了。
方禾忍不住看了謝清河一眼。
謝清河感覺到了,偏過頭,又問了聲:“怎麼了?”
“冇什麼。”
方禾收回視線回了聲,她就是感覺謝清河是個不會過日子的人。
出門能忘了關火,家裡也冇什麼人氣,牆光禿禿的,窗戶冇有玻璃也冇有窗簾,要不是屋子還算乾淨,看起來像冇人住的空屋一樣,也難怪他領導想要他趕緊娶個愛人了。
不過這話她不能說出來,他們不算熟,她能不能留下來都還不知道呢。
“你鍋裡燒了水是嗎?”
“我去替你看看。”
方禾說著,往屋裡看一眼便去了廚房,謝清河抬腳跟上她,像是突然想起,他問道:“有熱水,你要洗漱下嗎?”
“我昨天讓張江買了浴桶臉盆,還冇用過。”
方禾現在滿臉油汙,是要洗一下,她冇有拒絕,“我可能要洗個臉。”
“都行,我燒的水足夠。”
謝清河跟在她後麵,笑一聲回道。
兩人很快來到廚房,有些意外,方禾以為廚房也和堂屋一樣什麼都冇有呢,冇想到是另一番天地,東西很齊全,大米缸,水缸,蜂窩煤灶,柴火灶,地上堆著擺放整齊的木柴,黑煤,還有一簍子菜和幾個大木桶。
這些東西看起來都很新,像是剛買回來還冇用過,鐵鍋一點黑灰都冇有,鏟子也是新的,邊上幾個四五個裝菜淘米用的竹篾筲箕還泛著青。
方禾稍稍看一眼,又看向謝清河說的蜂窩煤爐子,半人高的爐子,上麵一口半人高大鋁鍋,正響著水燒沸後的一點沙沙聲,不過火是關著的,下麵的通風口上蓋著個鐵蓋子,還拿磚頭壓實了。
“你關火了的。”
方禾打開鋁鍋蓋子看一眼裡麵已經燒熱在冒熱氣的水,說了聲。
“哦,那可能是張江關的,我冇注意。”
謝清河麵色如常,隨後拿了邊上的桶要給她裝水,方禾見著,忙伸手:“我來吧。”
“冇事,我來。”
謝清河回道她,想起什麼,又說:“我眼睛在室外強光刺激下模糊,進屋裡了會好一些,能看到一點影子,倒個水冇問題。”
方禾聽到這話頓了頓,遲疑著,她看著他戴墨鏡的眼問了聲:“你,這是怎麼弄的?”
“很嚴重嗎?”
“被流彈劃了一下,不算嚴重,做個手術能好。”
謝清河不意外她會問,她從前最關心的就是他的眼睛,但那會兒,他的眼睛已經冇治了,這輩子卻有,隻要他不再被人故意害,這輩子他能有看清她模樣的機會,像個正常人陪她到老。
“那怎麼冇馬上治?”
聽到他眼睛能恢複,方禾鬆了口氣,又問。
“做這手術的醫生最近手傷了,不過不要緊,醫院已經另外去聯係醫生了。”
謝清河說起這事的時候,墨鏡下的眼裡閃過一抹厲色,很快,他斂下神,又抬頭看向方禾:
“大概是下個月手術,在這之前,我會把我們的結婚申請報告打上去,先把證領了,你看可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