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何故如此
因為這聲響,屋裡的火光也跟著顫抖了些許。
這顫抖的火光映落在公孫瓚的眼前,他立刻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他不願落入彆人手中,儘管或許那是另一個生的機會。
卻隻覺得手腕上一陣刺痛,手上的佩劍掉落在了地上,雙眼猩紅睜開,裡麵滿是淚水。
隻見得趙雲衝上前來,將剛才掉落的劍踢向一旁。
“將軍何故如此?"
公孫瓚伸手推開了趙雲。
“趙子龍,我寧死也不做降將!”
公孫瓚麵目猙獰,大聲吼道,一身裝扮全人冇了平日裡那般的整潔。
兩人全然不在意,身旁的火更加蔓延了,公孫瓚與趙雲兩人在屋內相互推肘,趙雲苦口婆心。
“將軍,你若活著,仍有希望。”
“活著才能看這天下將來是什麼樣子,你難道就不期待嗎?”
聞言,公孫瓚雙眸一動。
是啊,難道他不期待嗎?
他不可能不期待,為這天下努力了這麼久,現今卻要這般草草結束自己的生命,讓他又如何甘心?
隻是成王敗寇,他既在曹操陣營,就得活出自己的骨氣!
趙雲一把丟棄手上的武器,雙手握住公孫瓚的肩膀,一雙眸子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將軍!”
隻是公孫瓚去意已決,拚命向火場內奔跑,趙雲極力的想要勸阻他,最後卻發現無濟於事。
趙雲神情焦急,整顆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最後卻也拚死將公孫瓚拖出了火場。
趙雲出去的時候,一眾人等早已解決了府中其他的事情。
眾人皆將目光放在趙雲的身上,隻見得他頭發淩亂,雙眼猩紅,因為被屋內的濃煙嗆到了,整個人不停的咳嗽,卻也死死盯著自己懷中的公孫瓚。
他的右腿已被燒傷了,能夠看見崎嶇不平的皮膚。
因為天寒地凍,上麵早已形成了一片白膜。
“將軍......何故如此?”
趙雲對天狂笑,而後雙腿一軟,整個人躺在了雪地上。
周圍人想要向前將他攙扶起來,卻遭到了旁邊人的阻攔。
懂的人會知道,這個時間還是要留給趙雲自己消化。
公孫瓚倒也是對曹操忠心,選擇這般的結局,隻見得雪地裡公孫瓚的身體微微顫動。
趙雲見狀,連忙起身。
“將軍!”
而後隻見得公孫瓚口吐鮮血,渾身顫抖,隻聽得他顫顫巍巍道。
“子龍......幽州不要交給曹操,交給......能讓人吃飽飯的人!”
趙雲極力地將自己的耳朵湊到公孫瓚的嘴前。
聽到這話,他刹那間整個人癱軟到了公孫瓚的身上。
“將軍!何故如此!”
又是一次歎息,公孫瓚聽著趙雲的話,雙眼一閉,兩行渾濁的淚水不由得從眼眶中流出。
是啊,何故如此?
是這天寒地痛之時,周圍全是行乞凍死餓死之人,還是......
罷了,太多的場景浮現在公孫瓚的眼前,隻是這臨彆之際,卻也不是思慮這些的時候了。
最後能與趙雲相見,他卻也無遺憾。
而後,眼睛再次睜開,看看這熟悉的夜空,雪花飄落在臉上,有一絲冰冰涼涼的感覺。
他仿佛覺得,心中的某個火苗被掐滅了,卻又因這月光而映照出了新的希望。
歎了口氣,公孫瓚的手便落在了雪地裡,厚厚的雪包裹住公孫瓚的手,形成了一個輪廓,仿佛是想要將他留在這片土地上。
趙雲對著公孫瓚的身體哭了很久,而後便吩咐底下人拿來白布,將公孫瓚的遺體包好。
周圍的一眾人等在趙雲的安排下清理的府中的事務。
見著周圍的一花一木,一草一樹,趙雲心中有,不禁有著萬分的感慨,這便是公孫瓚守候的地方。
安排好了底下事情之後,趙雲便帶著公孫瓚的遺體到了城門。
一路上雪花紛飛,散落在白布之上,霎時間便浸潤了白布。
透過這被濕透的白布,隱約能看到公孫將軍的麵貌,仿佛是在給眾人最後一次機會記住這麵龐。
眾人約好在城門彙合,他便也將公孫瓚的遺體帶到此處,隻見得一群人中讓出了一條道路。
眾人看見那被裹挾了白布,心中大概已然有了自己的猜想。
趙雲將公孫瓚的遺體放在自己身前,緩緩向前,隻見得周圍一陣安靜。
田豫緩緩從人群中走出來,見著田豫堅定的目光,趙雲仿佛看見了自己一路上而來見到了所有守城的士兵。
他們紛紛低下了自己的頭,安穩地將公孫瓚的遺體放在了雪地之上。
就聽得撲通一聲,田豫從人群中走出來,在遺體麵前磕了三個響頭,儘管是厚厚的積雪,但在田豫堅韌的意誌之下,也叩出了響聲。
田豫心中對著公孫將軍有著自己的尊敬,這樣一個堅守本心的人,這樣一個讓人無可奈何的人。
趙雲見狀,不由得閉上了自己的雙眸,火場中的一幕幕仿佛還在腦海中倒映,無力的雙手,倔強的公孫瓚。
如若將軍選擇合作,倒也不至於是這般的結果,事已至至此.......
他在火場之中與公孫瓚相互糾扯,卻也冇能改變最後的結局。
趙雲與田豫兩人相視一望,心照不宣,而後就見得田豫起身,向著身後的眾人道。
“公孫將軍遺令——幽州將士歸順晉陽,從今日起,幽州與並州是一家人!”
說完這話,田豫放心似的長舒了一口氣,也不枉他們為此在外麵林中埋伏的這些時間,眾人總算可以在火爐旁度過一個暖和的夜晚了。
或許眾人並冇想到會得到如此和平的結局,隻聽得周圍一陣歡呼雀躍,卻又在一瞬間安靜下來。
公孫將軍是他們所有人心中的遺憾,趙雲見狀走上前來拍了拍田豫的肩膀。
“田將軍,幽州的事還需要你幫忙。”
在眾人的目光焦距之下,兩人相識遺忘,最後將目光都落在了公孫瓚的身上。
如若公孫將軍冇有選擇赴死,現今三人相聚,幽州也將迎來屬於它的盛世。
就算不共事,公孫將軍也將是這盛世的見證,隻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