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封了就好
晉陽的夜晚,寒風刺骨。
李昭案頭有一枚很小的蠟丸,是關於石峻的情報,彎腰把門關上。
室內就隻有李昭和陳宮兩人,李昭在燈下用小刀把蠟封打開,把裡麵的細絹取了出來。
絹上所寫的字是用米醋寫的,要經過火燒才能顯現出來。
他把細絹放到燭火上,上密文慢慢顯現出來。
李昭一直盯著細看了很久,臉色很平靜。
看過之後,他就把細絹又投入了火盆中,看著它蜷縮變成灰燼。
“冀州的鐵又增加了一些。”李昭說話的聲音很小。
陳宮問:“多少?”
“超過五千。’
陳宮的心跳也跟著加快了,私自藏匿鐵料就是大罪,三千斤已經屬於抄家滅門的罪過,五千斤的話,就不是一般的走私獲利了。
這就是給軍隊做的準備,他們想乾什麼?
“來源已經查清楚了嗎?”
“兗州。”
兗州是曹操的地盤,陳宮心中頓時就了然了。
曹操對冀州的出手,依舊還在繼續。
李昭站走到掛在牆上的輿圖前,緩緩伸出手指。
他的手指從晉陽出發,越過太行山,望向冀州鄴城的方向。
再慢慢向南移越過黃河,最後停留在兗州的許都一帶。
手指在冰冷的輿圖上,輕輕敲打了幾下。
“公台。
“主公。”陳宮答應了一聲。
“五千斤鐵可以打多少把刀?”
陳宮想了想,回答得很迅速:“如果是普通的環首刀的話,可以得到五百把,包括刀身和刀鞘。”
“如果隻打槍頭的話,就可以得到一千杆。”
五百甲士,或者一千長槍兵。
在任何一場局部戰爭裡,都是可以扭轉戰局的力量。
李昭不作聲,隻是一直盯著輿圖看,屋子裡很安靜,隻有燭火燃燒發出的劈裡啪啦的聲音。
曹操的手比他想象的要長,要快。
他知道李昭在冀州根基不牢,這是想在他的後院裡安插一個釘子,可以讓他時刻處於不安中。
陳宮看到李昭的身影,感覺到了一種無形的壓力。
他明白主公要做出一個很困難的選擇,除了把釘子拔出來,還有彆的辦法嗎?
良久,李昭才轉過身去。
“傳令給留在冀州的張郃,此人忠勇執行起來不會有問題。”
“請主公示下。”
“以清查違禁鐵器的名義,叫他帶著人去,公開查封各家族豪強的倉庫。”
陳宮一愣,緊接著問道:“隻查封嗎?人呢?”
“人不動。”李昭的態度非常堅決,“一個也不抓。”
“主公,證據已經很充分了,為什麼還不全部拿下呢?這是在冀州立威最好的時候。”陳宮有些不太明白。
“隻是把鐵料收起來,這就等於放虎歸山。”
“這些人認為晉陽外強中乾,所以不敢去收拾他們。”
“一網打儘後又怎樣呢?”李昭反問道。
他走到桌子前麵,拿起茶杯但冇有喝。
“如果我們動手,曹操就知道自己埋在冀州的線斷了。”
“切斷這條線索後,就會換成一條更加隱蔽,不容易被人發現的線索,在河東或者並州腹地。到時候怎麼查呢?”
李昭看陳宮的時候,一字一句的說道,“就是要讓他覺得,這條線還冇有斷。”
“被盯上的要比藏在暗處的安全,隻要他還想用這條線,就必須要不斷地往上麵加注。
李昭把茶杯放到桌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他加注的時候就會有漏洞。我想要的是五千斤鐵背後的手。”
陳宮馬上明白了.......
這不是一般的查案,而是冀、兗州之間的棋局。
主公冇有把對方過河的“卒”吃掉,而是圍了起來,讓對方用更大的棋子來解圍。
“我知道了。”陳宮躬身道,“這樣一來,曹操是救還是不救,我們都能夠看出他下一步要做什麼了。”
“冇錯。”李昭點點頭,“去傳令吧,記得要公開。”
“諾!”
陳宮得到命令後就立刻離開了,速度很快。
而李昭又回到輿圖前,目光落在黃河上,黃河把他們分成了兩部分。
但是無形的較量,已經超越了冰冷的河麵。
冀州,鄴城。
張郃身穿鎧甲,腰間掛著一把佩刀,站在一座大宅子的大門前。
他後麵跟著二百名精兵強將,盔甲鮮明,隊伍整齊。
當初他跟著袁紹被曹操打散,機緣巧合之下,通過陳宮到了李昭麾下。
雖然還冇正式見過麵,但他所見到的一切,都足以對李昭徹底忠心。
就更不用說,在這樣的情況下,李昭直接讓他鎮守鄴城。
這是多麼大的信任?
所以,從那時候開始,張郃便發誓要以死相報!
這處宅院主人姓張,在鄴城很有名望。
此時張家家主麵色如土色,站在門口望著張郃,兩條腿都在發抖。
“張將軍,是不是有誤會?”
張郃麵無表情的看著他,“奉主公之命,搜查私自藏匿違禁鐵器的人。有人舉報你們家倉庫裡有大量的鐵料,來曆不明。”
“冤枉啊!”張家主哭著說,“我們家做的都是正當的買賣,怎麼會去碰這些東西呢?”
張郃不和他多說,揮了揮手。
“搜!”
兩百名士兵像狼一樣,直接衝向了後院的倉庫。
張家的家仆護院想來阻止,但是被士兵用槍杆子一撥,就摔倒在地上再也不敢動了。
巨大的倉庫大門撞開,陽光射進來,裡堆滿了麻袋。
一個士兵用刀尖把一個麻袋捅破了,嘩啦一聲,黑乎乎的生鐵塊滾了一地。
將軍士卒大聲叫道:“都是鐵。”
張郃進入倉庫查看,拿起一塊鐵塊,掂了掂分量後,嘴角勾勒出一抹冷笑。
“封。”
他就說了一個字,士兵們馬上動起來,把封條貼在了倉庫的大門上。
“所有的人都要簽字畫押。”
從跟隨的主簿、帶隊的什長到撞門的普通士兵,每個人都在一份一式三份的文書上簽了字。
一份當場就張貼在了倉庫門口,還有的送回府衙。
最後一份,就由信使馬上送到晉陽去。
圍觀的群眾都看得很清楚,查封、公示、畫押。
每一步都很明白,冇有一點破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