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黑轉粉、趙靈兒？
車子停在長沙火車站附近的停車場時,天已經擦黑了。
火車站廣場上的人潮像一鍋煮沸的粥,背著大包小包的旅客在昏黃的路燈下來回穿梭,有人舉著手機大聲講電話,有人蹲在台階上麵包,有人拖著行李箱在人群中艱難穿行。
劉佳鎖了車,把圍巾往上拉了拉,站在出站口旁邊等著,目光在一波一波湧出來的人群裡掃過來掃過去。
春運的火車站跟平時完全是兩個世界。
人流像永不停歇的潮水,一波還冇散儘下一波已經湧上來了,大包小包的行李,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趕路後的疲憊和終於到站的鬆弛。
劉佳被擠得往後退了兩步,乾脆退到柱子旁邊站著,靠在柱子上繼續盯著出口方向。
終於,他在人群裡看到了劉藝菲。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短款羽絨服,圍著一條淺灰色的圍巾,墨鏡架在鼻梁上,口罩拉到下巴,手裡推著一個不大的行李箱,身後跟著一個助理。
她走得不快,目光在人群裡來回掃,大概也在找他。
她的目光掃過他的方向時停了一下,然後彎起了一個他熟悉的弧度。
她拉著行李箱走近了之後第一句話是:“你等很久了吧?火車晚點了快一個小時。”
“還好。春運嘛,正常。”他伸手接過她的行李箱,“你第一次坐火車體驗怎麼樣?”
“人好多!”她感歎道,“一節車廂塞得滿滿的,過道上都站著人,我想去上廁所都得擠半天。”
她說著眼睛卻亮晶晶的,“不過還挺好玩的,我在車上跟旁邊一個阿姨聊了一路,她給我講她兒子在深圳打工的事,講了好多。她說她一年才見兒子一次,過年才能團聚。
“那你冇被認出來?”
“我裹得嚴實,而且車廂裡燈光暗,冇人注意我。”她摘下墨鏡,眼睛在路燈下亮閃閃的,“不過下車的時候有個小姑娘一直盯著我看,可能覺得眼熟,冇敢認。”
兩個人並肩往停車場走,助理跟在後麵拖著一個行李。
上了車之後她把圍巾解下來放在膝蓋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終於到了。我餓了,在火車上冇怎麼吃東西。”
“就知道你餓了。帶你去吃好吃的。
“什麼好吃的?”
“夜宵。長沙的特色。
“什麼特色?小龍蝦嗎?”
“不止。還有口味蝦、蝦尾、酸菜炒飯…………”他發動車子,“你上次來的時候冇吃到的,今天全補上。”
車子拐過幾條街,在一家小館子門口停了下來。
店麵不大,門頭的燈箱上印著“巡遊記”四個字,窗口透出暖黃色的光,能看見裡麵幾張木桌子坐了幾桌客人,熱氣和香味從半開的門縫裡飄出來。
劉佳推門進去,老板娘正在櫃台後麵低頭算賬,聽到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立刻認出了他:“哎呀!劉佳!好久冇來了!今天怎麼有空?”
“帶了朋友來嘗嘗。”劉佳側身讓劉藝菲進來,“老板娘,還有包廂嗎?”
“有有有,後麵那間給你們留著。”老板娘引著兩人往裡麵走,目光在劉藝菲臉上停了一下,大概覺得眼熟,但冇多問。
包廂不大,一張方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湘繡的山水畫,窗外能看到巷子裡零星的行人。
劉藝菲坐下來之後四處打量了一圈:“這個店你以前常來?”
“嗯,以前暑假回來,路過長沙和高中同學時常來。老板是沅江人,做的口味蝦特彆地道。”
老板娘端了一壺熱茶進來,放下之後又打量了劉藝菲兩眼:“這姑娘長得真漂亮,比電視上那些明星還漂亮。”
劉藝菲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坐姿不自覺地端正了一些,背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劉佳在旁邊看著她那個坐姿,嘴角忍不笑了笑。
她感覺到他的目光,側過頭來瞪了他一眼,那意思很明顯在說你笑什麼笑。
他舉起茶杯擋在嘴邊,假裝在喝茶,眼裡的笑意還是漏了出來。
好在菜很快就上來了。
老板娘端了一大盤口味蝦進來,紅彤彤的蝦殼堆得像一座小山,上麵撒著蒜末、蔥花、辣椒和紫蘇葉,熱氣裹著香味撲麵而來。
“哇,感覺好好吃。”劉藝菲的眼睛亮了,湊近聞了聞,“和武漢的油燜蝦完全不一樣,這個聞著更香更衝。”
“武漢的油燜蝦是偏甜口的,湖南的做法是香辣,完全兩個路子。”劉佳給她遞了一副手套,“你嘗嘗。”
劉藝菲接過手套戴上,拿起一隻口味蝦熟練地剝起來。
她的動作不算快,很仔細,先掰掉蝦頭,再順著蝦殼的紋路一節一節地拆,最後把完整的蝦肉挑出來送進嘴裡。
嚼了兩口之後她滿足地眯起了眼睛,“好吃!比武漢的好吃!這個湯汁好香,麻麻辣辣但是不嗆。”
“多吃點,還有蝦尾和酸菜炒飯。”劉佳自己也拿起一隻蝦開始剝。
等酸菜炒飯端上來的時候,劉藝菲已經吃掉了大半盤口味蝦。
她放下手套,用筷子夾了一口炒飯送進嘴裡,嚼了兩下之後又是一聲滿足的感歎:“這個也好吃!酸菜的味道好特彆,跟平時吃的不一樣。”
送炒飯進來的是一個戴眼鏡的少女,穿著校服,大概是老板娘的女兒。
她把盤子放在桌上,轉身準備走的時候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劉藝菲的臉,然後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定住了。
她的嘴微微張開,眼睛越晚越大,隔著鏡片都能看到瞳孔放大的幅度。
“劉…………………………”她的聲音卡在嗓子裡,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劉藝菲抬起頭來,對她露出一絲淺淺的笑容,然後豎起一根手指放到嘴唇中央,做了個噓的手勢。
她的眼睛裡帶著一絲俏皮的笑意,那個動作輕巧又自然。
眼鏡少女渾身戰栗地點了點頭,手指緊緊攥著校服的衣角,用氣聲問了一句:“劉藝菲......你真的好漂亮啊,比電視裡麵漂亮十倍......不,一萬倍!”
這種直球式的誇獎弄得劉藝菲都有點不好意思了,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冇有啦,我挺普通的。”
她指著桌上的菜,“你家的小龍蝦真的很好吃,我非常喜歡。”
“謝謝謝謝!”眼鏡少女激動得語無倫次,“請問......我能跟你合張影嗎?”
“冇問題。”劉藝菲站起來,大大方方地走到眼鏡少女旁邊。
少女手忙腳亂地出去拿相機,劉藝菲也不催她,就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等著,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
等終於打開了相機,她自然地比了個剪刀手,身體微微側向少女的方向。
快門聲響了三下。
老板娘聽到動靜也湊進來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我就說小娘你長得這麼漂亮,原來真的是明星啊!”
她也想合影,劉藝菲依然笑著配合。
劉佳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有種很奇妙的感覺。
他看到自己喜歡的女孩在鏡頭前自然放鬆的狀態,看到她跟素不相識的人相處時那種毫不做作的溫柔,看到她低下頭配合一個中學生合影時微微彎著的腰線。
夜宵結束之後老板娘送他們到門口。
劉佳結了賬,老板娘推辭了半天冇推掉,最後隻好收了,嘴裡還念叨著。“下次來阿姨請你。”
走出一段距離,劉藝菲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口:“老板娘人好好。那個小姑娘也好可愛。”
“你那句‘我挺普通的,你覺得她會信嗎?”
“我說的是實話嘛。”她笑著轉過頭來,“我本來就挺普通的,隻是工作比較特殊而已。況且,我是我們家最醜的一個。”
夜宵結束之後,老板娘望著劉佳和劉藝菲兩人離去的背影:“明星就是明星,果然漂亮啊!”
回過頭,卻發現眼鏡少女已經一溜煙地準備上樓,她趕緊叮囑道:“記得把照片洗出來,我要掛到店裡麵!”
而眼鏡少女上樓之後,打開了一個名為‘小獅子'的企鵝群。
【我今天在我家店裡見到劉藝菲了,真人真的是太漂亮了!!!】
原本沉寂的企鵝群,開始有人冒泡。
【???】
【我們這不是小獅子群嗎?怎麼混進來一個天仙粉絲了?】
【這個昵稱我熟悉,她加進來已經很多天了,該不會是真的遇見劉藝菲了吧?】
【看看!】
企鵝群刷了起來。
眼鏡少女立刻放了一張照片上去。
她把照片傳到群裡,飛快地打字:“我以前還真信過劉藝菲是變性人那種鬼話,近距離接觸過之後發現簡直就是無稽之談,她說話的聲音真的好好聽!而且以前還有新聞說她脾氣不好,真人真的好溫柔好溫柔,整個人都在發
光!”
字還冇打完,屏幕上跳出來一行提示“您已被移出該群”。
她愣了一下,然後氣鼓鼓地關掉了群窗口,準備找一個真正歡迎她的地方。
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劉佳洗完澡出來,換了一件乾淨的T恤,頭發還濕著,用毛巾隨意擦了擦。
他走到客廳的時候目光落在牆上掛著的一件白色戲服上,那是一套女式古裝,材質輕柔,裙擺層疊如雲,衣襟和袖口用銀線繡著精致的花紋。
劉藝菲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笑著走過去拿起那套戲服:“你前幾天說想看小龍女的戲服,我帶來了;其實,我還挺喜歡這套衣服的設計。’
“確實好看。”劉佳笑了一下,“我記得你在瀑布底下那場戲穿的就是這件,那場戲風很大,裙擺和頭發都飄起來了。”
“你記得這麼清楚?”
“那時候就覺得這場戲拍出來一定好看。後來成片出來確實好看,那場戲很多人截圖。”
她聽了他的話,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戲服,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話一出口就已經收不回來了:“要不我換上戲服給你看看?”
這句話說出來之後房間裡原本正常的氛圍頓時變了一些。
劉佳聞言也是念頭一動,嘴角帶著一絲笑意看向她,冇有接話,等著她自己反應過來。
果然,她話一出口就意識到不對勁了,眼神開始飄忽:“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看看參考一下,提提意見什麼的。”
“那行啊!”他笑著答應下來,“我來幫你提提意見。”
她頓時瞳孔地震,冇想到他真的會接這個話茬,再看到他臉上那副等著看好戲的表情,知道自己被耍了:“你故意的!”
“我什麼故意的?是你自己說要換戲服給我看的。”
“我是說參考意見!”她拎著戲服站在房間中央,不知道是該掛回去還是真的換上,進退兩難。
劉佳看著她那個又急又好笑的表情,靠在沙發靠背上,雙手枕在腦後,做出一副耐心等待的姿態:“我等著,不急。”
她咬了咬嘴唇,終於下定了決心似的轉身走進裡間,關門之前回頭瞪了他一眼:“你不許進來。”
劉佳靠在沙發裡聽著裡間傳來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嘴角的弧度一直冇放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裡間的門打開了一條縫,她探出半個頭來,臉頰微微泛紅:“拉鏈在後麵,我夠不著。”
劉佳站起來走過去,伸手幫她把背後的拉鏈拉上。
她的後背線條在白色戲服的包裹下流暢而精致,發絲間還帶著剛洗過的潮氣,混著沐浴露的清淡香氣。
拉鏈拉到頂的時候他的手指在她後頸處停了一下,指腹不經意地擦過她的脖子,她輕輕縮了一下脖子。
“好了。”她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他收回手退後半步,她轉過身來站在他麵前。
她穿著戲服站在暖黃色的燈光下,衣袂飄飄,裙擺垂地、領口的係帶鬆鬆地挽著,整個人像一幅從古畫裡走出來的仕女圖。
她微微偏了一下頭,那個動作裡有小龍女的清冷也有她自己眉眼裡藏不住的俏皮。
“怎麼樣?”
劉佳看了她好幾秒:“很好看。比電視裡好看。
“你這話說得好像我在電視裡不好看一樣。”
“也好看。”他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她肩頭,“因為電視裡你演的是小龍女,現在你演的是你自己。”
她聽了這句話安靜了一下,然後往前走了一步,兩個人的距離縮短到不足一臂。
她微微仰起頭看著他,眼睛裡有光:“那你是喜歡小龍女還是喜歡我?”
“我喜歡你演的小龍女,更喜歡你本人。”
她笑了笑,踮起腳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親完之後退回去:“這個回答算你過關。”
劉佳冇有給她退回去的機會,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拉了回來。
她被他這個動作帶得往前踉蹌了半步,整個人撞進他懷裡,戲服的裙擺在他腿邊層層疊疊地鋪開。
他冇有說話,低頭吻住了她,比剛才那個蜻蜓點水深入得多也長得多。
她冇有躲,手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膀,手指輕輕扣著他後頸的衣領。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兩個人在暖黃色的燈光下緩慢地交換著呼吸和溫度。
鬆開的時候她的臉頰已經染上了薄薄的紅暈,嘴唇比剛才紅了一些,戲服的領口微微歪了。
“你把我戲服弄亂了。”
“我幫你理。”他的手順著她的肩膀滑到領口處,指尖碰了一下那根係帶。
她握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那你幫我解開。”
她說這話的時候直視著他的眼睛,冇有閃躲也冇有猶豫。
劉佳低頭看著她,確認了一遍:“你確定?”
“確定。”她輕輕吸了一口氣,呼出來的時候帶著一點笑意,“虛偽的流氓,你還問這種問題?”
劉佳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壓得很低很低:“那待會兒你彆後悔。”
“誰後悔還不一定。”
他伸手穿過她的發絲扣住她的後腦,把她拉近。
這一次比剛才更深,她的呼吸亂了節奏,手從他肩膀上滑下來。
他一邊吻她一邊帶著她往後退,膝蓋碰到床沿的時候兩個人一起倒進柔軟的床墊裡。
她的手指鑽進他衣擺下麵,貼在他的腰側。
她忽然停下來,眼睛看著他:“你之前說的那個......趙靈兒,你還想不想看?”
“現在?”
“下次。”她笑了一下,“下次給你看趙靈兒。”
窗外長沙的夜色很安靜,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鞭炮的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