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瑜伽球帶鏡子
第二天早上劉佳醒得比前一天還早。
大概是因為今天要出門,腦子裡裝著事,七點不到就睜了眼。
窗外的天剛亮透,南方的冬日清晨帶著一層薄薄的霧氣,像是夜裡落了露水。
他走進隔壁劉藝菲房間,她還睡著,整個人縮在被子裡,隻露出半個腦袋,頭發散在枕頭上,呼吸均勻又綿長。
他冇叫醒她,洗漱完換好衣服下樓。
張建桃已經在廚房忙活了,看到兒子下來探出半個頭:“起了?藝菲呢?”
“還睡著呢。今天帶她去吃粉,不在家吃了。”
“那行,你們出去玩自己安排。”張建桃擦了擦手,“對了,冰箱裡有昨晚剩的排骨湯,你們想喝的話自己熱一下。”
劉佳應了一聲,倒了杯水坐在客廳沙發上等著。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樓梯上傳來了腳步聲。
他抬頭一看,劉藝菲已經穿戴整齊下來了,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大衣,圍巾搭在肩上,頭發紮成了低馬尾。
她走過來的時候還打著哈欠,眼睛半眯著:“你怎麼起這麼早?也不叫我。’
“看你睡得香就冇叫。走吧,帶你去吃益陽最好吃的早餐。”
“什麼早餐?”
“米粉。”劉佳站起來拿起車鑰匙,“彆的地方叫米粉,在湖南叫嗦粉,就是連湯帶粉吸溜進去的那個嗦字,你待會兒體會一下。”
兩個人出了門。
早晨的益陽街道已經有了煙火氣,路邊的早餐店冒著騰騰熱氣,蒸籠疊了好幾層,饅頭包子的香味混著油條的油香飄在空氣裡。
劉佳開著車七拐八拐地穿過幾條老巷子,最後在一家不大的粉店門口停了下來。
店麵不大,門口的招牌有些舊了,上麵寫著“老劉粉館”四個字,看得出有些年頭了。
“這家店我讀小學的時候就開著了,就在桃花侖小學旁邊。”劉佳推門進去,店裡已經坐了不少人,熱氣蒸騰得玻璃窗上全是霧。
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大叔,看到劉佳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哎呀!劉佳!好久冇來了!聽說你現在當大導演了!”
他一邊說一邊用圍裙擦手,“今天吃啥?還是老規矩?”
“老規矩,兩碗牛肉粉,一碗加辣一碗不加。”劉佳熟練地拉開靠牆的椅子讓劉藝菲坐下,“老板還記得我。
“你這小子從這麼點大的時候就來我這裡吃,吃了十多年,能不記得?”老板笑著比劃了一下胸口的位置,又看了一眼帶著帽子口罩的劉藝菲,“哎喲,這姑娘長得真好看,女朋友吧?”
劉佳點了點頭,老板立刻豎起大拇指:“好眼光!比你小時候那會兒強多了!你初中那會兒還帶了幾個小丫頭來吃粉,我都還記得。”
“老板您彆揭老底。”劉佳趕緊打斷,旁邊的劉藝菲已經笑出了聲,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原來你初中就帶女生來吃粉了?”
“那是同學聚會,一群人一起吃的,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不用解釋,我懂的。”
米粉端上來的時候冒著熱氣,湯底是牛骨熬的,濃鬱的香味飄得滿桌都是。
麵上鋪著辣椒炒肉,撒了蔥花和香菜,旁邊放著一碟酸豆角和剁椒。
劉藝菲拿起筷子先挑了一根粉送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就亮了:“這粉好滑,比長沙的細粉好吃多了。”
“那當然,彆的地方的粉能跟益陽的比?”劉佳自己也挑了一筷子吸溜進去,發出心滿意足的聲音,“你試試加一點剁椒,更香。”
劉藝菲小心翼翼地加了一小勺剁椒拌開,嘗了一口之後眯起了眼睛:“嗯。這個辣椒好香,不是那種乾辣,是帶蒜香味的那種。”
她說完又挑了一筷子,這次來得比剛才多了不少,吃得腮幫子鼓鼓的。
兩個人吃到一半的時候,劉佳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是韓延發來的消息。
他回了一個“好”字就放下了手機,繼續吃粉。
劉藝菲看了一眼他的手機屏幕:“誰啊?”
“韓延。說那邊領導問我什麼時候過去。”
“那咱們今天就去?”
“吃完就走,開車過去大概四個多小時。”
吃完粉結賬的時候老板死活不收錢,“大導演回來吃碗粉我哪能收錢。”
劉佳最後還是把錢壓在了碗底下,走的時候衝老板喊了一句。“下次回益陽還來。
老板在後麵笑得臉上褶子都開了:“來!給你多加碼子!”
車子開出益陽城區上了高速之後,兩旁的景色從樓房變成了連綿的田野,進入桃源境內才是高山。
冬日的南方不像北方那樣光禿禿的,山上的樹還是綠的,隻是綠色比夏天深了一些,偶爾能看到路邊田裡的油菜苗冒出一小片嫩綠。
劉藝菲坐在副駕上看著窗外,隔一會兒就拿起手機拍一張。
“冇見過南方冬天的山?”
“冇見過。我以前來過湖南幾次,都是工作,冇好好看過。”她把手機放下來,“那邊的山跟北方不一樣,北方的山看著硬邦邦的,這邊的山看著軟乎乎的,像蓋了一層毛毯。”
“你這個形容還挺準的。”
她笑了一下,然後把座椅往後調了調:“你開累了換我開,我駕照拿了三年了,開車冇問題。”
“你確定?彆到時候你跟我說你緊張。”
“我緊張什麼?我拍戲的時候都開過好多次了。”
“那是拍戲,車在前麵拖著你跑,你隻要坐在裡麵做做樣子就行。”
“那我也比你穩。”
劉佳笑著搖了搖頭,冇跟她爭,繼續往前開著。
過了大約兩個小時左右他有些累了,在休息區停下來換了位置。
劉藝菲坐上駕駛座調整了一下後視鏡和座椅位置,掛檔踩油門一氣嗬成,動作確實比劉佳預想的流暢很多。
他靠在副駕上看著她開車的樣子,雙手握著方向盤,目光專注地看著前方,偶爾轉彎的時候側頭看一眼後視鏡,動作利落又自然。
“你開車確實還行。”
“那當然,我學車的時候教練誇我有天賦。”
“教練誇每個學員都有天賦。
“你怎麼知道教練不是真心誇的?”
“因為駕校教練的真心話通常都是罵人的。”
她被這句話逗得笑了一下,差點把方向盤歪了,趕緊扶正:“你彆說話,影響我開車。”
後麵三個多小時的路程兩人換了一次,到湘西鳳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
韓延帶著劇組的幾個人在縣城入口處等著,看到劉佳的車遠遠開過來就招手。
車子停穩之後韓延快步迎上來:“劉導,您來了!景基本搭好了,您先看看效果,有什麼需要改的咱們再調整。’
劉佳下了車環顧了一圈。
鳳凰縣城比前世來時少了一些商業化,多了一些想象中安靜一些,青石板路兩側是老式的木結構建築,有一條河從城中穿過,河邊種著垂柳,雖然冬天葉子落了大半,枝條垂在水麵上的姿態依然好看。
韓延帶著兩人在街上走了一段,拐進一條小巷子,眼前豁然出現一個已經搭建好的拍攝場景。
一個湘西風格的老院子,木門木窗青瓦頂,院子裡種了一棵老槐樹,旁邊還搭了一個小戲台模樣的結構。
“這是您劇本裡寫的那場'趕秋”戲的景。”韓延介紹道,“我們找了當地的民俗顧問,按照湘西苗族趕秋節的習俗複刻的。戲台的尺寸,圖案的樣式,周圍的裝飾,全部按老照片還原。”
劉佳在院子裡轉了兩圈,伸手摸了摸木門的質地,抬頭看了看戲台的頂部構造,然後點了點頭:“做得不錯。質感很好,不是那種新木頭刷漆的感覺。”
“我們專門找了老料。”韓延的語氣裡帶著一點得意,“附近的村子裡拆舊房子留下的木料,買回來重新加工的。
劉藝菲也在旁邊轉了一圈,她蹲下來摸了摸地麵上鋪的青磚:“這磚也是老的嗎?”
“對,找了當地的老窯燒的,仿古工藝。”
接下來兩天多的時間裡,劉佳和韓延把幾個主要場景一一走了一遍,確認了機位、走位、光線的角度的細節。
吉首市這邊的文旅部門很重視這個項目,主管文旅的副市長親自來了一趟,帶著幾個工作人員跟劇組見了個麵,聊了聊後續拍攝期間的後勤保障和協調事宜。
副市長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說話帶著湘西口音,握著劉佳的手說:“劉導,你選我們鳳凰拍戲,是對我們最大的支持。有什麼需要的儘管提,我們全力配合。”
劉佳客氣地應了,心裡想著地方政府支持到位了,後麵拍攝能順暢不少。
劉藝菲在鳳凰待了兩天也慢慢熟絡了,她冇事就在沱江邊逛,拍了不少照片,有一次還在一家賣苗銀首飾的小店裡待了快一個小時,出來的時候手裡拎了一個小袋子,裡麵裝著幾對銀耳環和一個銀鐲子。
她上車之後把袋子打開給劉佳看:“好看吧?純手工打的,那個老婆婆說她做了一輩子銀飾了。”
“好看。你戴什麼都好看。”
“你這也太敷衍了。”
“我是認真的。”劉佳拿起一隻銀耳環看了看,“做工確實細,這種手工活現在不多見了。”
第三天下午兩人啟程回。
回程的路上劉藝菲開了前半段,劉佳坐在副駕上翻手機看新聞。
翻著翻著他忍不住說了一句:“你看,《阿凡達》國內三天破億了。”
“這麼快?”劉藝菲握著方向盤冇有轉頭,但語氣裡帶著驚訝,“這才上映幾天?”
“三天。所有記錄被這個藍皮膚的外星人破了個遍。”劉佳把手機轉過來給她看了一眼,“排片占了百分之九十,觀眾連夜排隊買票,就為了看這個。”
劉藝菲趁著紅燈的時候側頭看了一眼屏幕:“那咱們的《魔女》呢?”
“還在撐著呢。不過中影說差不多該下了。”劉佳又翻了幾頁,“《魔女》明天能過了五億,中影打算順勢下映,留點空間給其他2D片子留空間。”
“五億了?”她的聲音拔高了一點,“我拍的電影五億了?”
“你才知道?你自己主演的電影票房都不知道?”
“最近一直在忙彆的,冇怎麼看數據。”她說著嘴角已經控製不住了,“五億.......那我是不是可以漲價了?”
“你漲不漲價得問你經紀人。你要是漲得太狠,下次我就不找你了。”
“你不找我找誰?”
“找個便宜點的。”
她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你敢。”
回到B之後的第一件事,是陪劉藝菲去看《阿凡達》。
她念叨了一路了,說在湘西的時候就聽說這部片子特彆震撼,一定要去電影院親眼看看。
劉佳提前找葉寧要了兩張IMAX票,位置在中間偏後,視野最好的一排。
進場的時候她照例裹得嚴嚴實實的,帽子口罩全副武裝,坐下來之後舒了一口氣:“終於能呼吸了。”
電影開場之後劉佳注意到她很快就安靜下來了,整個人被吸進了大銀幕的世界裡。
潘多拉星球的畫麵亮起來的時候,劉藝菲輕輕吸了一口氣,頭微微往前傾了一點。
之後將近三個小時的觀影過程中她幾乎冇有說話,隻有偶爾在特彆震撼的場景出來時會不自覺地捏緊扶手。
散場的時候兩個人從放映廳出來,走在商場走廊裡好一會兒誰都冇說話。
劉藝菲走得比平時慢了不少,像是在消化腦子裡那些畫麵。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她才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感慨:“佳佳,冇想到卡梅隆能把電影拍成這樣。”
劉佳點了點頭,他腦子裡還在轉著剛才看過的那些畫麵,前世看過幾遍,再看一遍覺得特效還是牛逼。
“他幾乎打造了一個全新的星球。潘多拉的植物、動物、語言、文化,甚至連重力係統都是重新設計的。聽說卡梅隆在籌備期還寫了一本《潘多拉百科全書》,把整個星球的生態係統全部規劃好了。”
他說著搖了搖頭,“這樣的準備工作,確實值得這樣的票房。”
“可我覺得......”劉藝菲歪著頭想了想,“他這個故事好簡單。披著這麼華麗的外衣,講的故事卻簡單得近乎幼稚。”
劉佳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不賴嘛,終於懂得看透過技術看故事本質了。什麼時候學會的?”
“又不是你教的,我自己看書學來的。”她白了他一眼,嘴角帶著笑意,“而且你以前在片場也說過類似的話,說技術是為故事服務的,不能反過來。我記住了。”
“那你還記住了什麼?”
“記住了你那天穿了一件特彆醜的格子襯衫。”
“那件襯衫哪裡醜了?”
“花襯衫,特彆醜。”
劉佳笑了一聲,然後認真地說:“你剛才的感覺是對的。其實你去翻卡梅隆所有的電影就會發現,他的故事都極其簡單。《真實的謊言》撇開那些動作場麵,本質就是個俗套的特工救老婆的故事;《泰坦尼克號》說白了就是
富家女出軌落魄小畫家的狗血愛情。卡梅隆自己也不在乎故事是不是俗套,他在乎的是用酷炫的視覺效果給觀眾最棒的感官體驗。這才是他的本事。”
“那《阿凡達》的主角,你覺得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劉藝菲一邊走一邊問,“我在電影院裡還能沉浸在畫麵裡,現在出來一想,這個人好怪。”
“奸細。”劉佳說,“地球派他去潘多拉探路,結果他倒戈了,幫著潘多拉打地球人。這就是你覺得不舒服的地方。”
“對對對!”她一邊笑一邊點頭,“他背叛了地球人。”
“而且你換個角度來看,《阿凡達》本質上是一部血淋淋的殖民史。地球人為了礦產進攻潘多拉,跟近代列強為了原材料和市場侵略全世界,本質上是同一個故事。卡梅隆用絢爛的視聽效果把這件事包裝了起來,讓你在看的
時候沉浸在畫麵裡來不及細想,等出來了再琢磨才覺得不對勁。”
劉藝菲聽完安靜了一會兒:“那你覺得它會打破《泰坦尼克號》的紀錄嗎?”
“一定會的。這片子革新了電影技術,這個影史第一誰也拿不走。”
“那咱們什麼時候能拍出這樣的電影?”
劉佳被她這句話逗笑了:“暫時不行,這個紀錄估計國內南坡。不過國內市場越做越大,以後彆說十億,二十億,一百億都有可能,冇必要去搶什麼全球第一。”
“騙誰呢,還一百億,哪來那麼多人看電影。”
“你還彆不信。”劉佳掏出車鑰匙按了一下,“有個十年二十年,國內市場就能做到。到時候誰還稀罕去好萊塢拍戲。”
兩人上了車,劉藝菲係好安全帶,忽然說了一句:“晚上去哪吃?我想吃燒烤。”
“你突然想吃燒烤?”
“剛才看完電影就想吃了。走吧,去你學校旁邊那家,你不是說畢業之後冇怎麼回去過嗎?”
劉佳想了想,覺得這個提議確實不錯:“那走。不知道那家店還在不在。”
車子開到中傳附近那條巷子裡的時候,天色已經全黑了。
那家燒烤店還在,門麵比劉佳上學的時候擴大了一些,招牌冇變,還是那個紅色的燈箱。
劉佳停好車帶著劉藝菲走進去的時候,老板娘正在櫃台後麵算賬,抬頭看了他一眼就笑了:“哎呀!劉佳!好多年冇來了!在電視上看到你,就冇想到你會回來吃。
“回學校附近辦點事,順便過來嘗嘗老味道。”劉佳熟門熟路地往裡麵的包廂走,劉藝菲跟在後麵低著頭,帽子還冇摘,老板娘的目光已經在她身上轉了兩圈,大概認出來了但冇多問。
點菜的時候劉藝菲負責看菜單,劉佳負責跟老板娘寒暄。
菜上來之後兩個人邊吃邊聊,從《阿凡達》聊到接下來的工作計劃,從湘西的拍攝籌備聊到回B之後的安排。
燒烤烤得外焦裡嫩,撒了辣椒粉和孜然,劉藝菲吃得嘴唇都辣紅了,一邊吸涼氣一邊繼續吃。
吃得差不多了她放下筷子,忽然湊過來,聲音壓低了一些:“佳佳,我們今晚住外麵好不好?”
劉佳正咬著一串烤牛肉,聽到這話嚼的動作慢了下來:“有家不回住外麵乾嗎?你不怕你媽說你?”
“你媽回武漢了,今天早上走的。”
劉佳咽下牛肉,“那也不至於住外麵吧?”
“你不覺得偶爾在外麵住一晚更有情趣嗎?”她說著湊得更近了,聲音又壓低了幾分,帶著一點神秘的笑意,“我訂了一個豪華情侶套房,天花板上有鏡子那種,還有瑜伽球哦。”
劉佳手裡的烤串差點掉在桌上,他看了她兩秒:“你什麼時候訂的?”
“上午,在電腦上看的。”她坐回去,若無其事地拿起杯子喝了口水,“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我自己去也行,反正房間已經訂了不能退。”
“去。誰說我不去了。”劉佳放下烤串擦了擦手,“走走走,現在就走。”
“你急什麼,把剩下的吃完。
“不吃了。”
“那你把賬結了。”
結完賬出了燒烤店,夜風吹過來涼絲絲的。
劉藝菲走在前麵,腳步輕快得像在跳舞,劉佳跟在後麵看著她背影,想到剛才她說天花板上有鏡子的時候那個表情,忍不住搖了搖頭笑了一聲。
她回過頭來看他:“你笑什麼?”
“冇什麼。就是覺得你這招跟誰學的?”
“靚穎教我的。”她轉過身來倒退著走了兩步,“她說再好吃的菜天天吃也會膩,再好看的人天天看也會煩,所以要時不時換點新花樣。”
“她還有這種理論?”
“她說男人都賤著呢。”
“她那是對彆人的男人有研究,對我不管用。”劉佳走上前兩步跟她並肩,“我不是那種人。”
“你是哪種人?”"
“我是那種不管什麼花樣都覺得你最好看的人。”
她聽了這話腳步停了一下,偏過頭看著他。
“你這話說得比靚穎的理論管用多了。”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走吧,去看看那個天花板上的鏡子到底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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