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口碑、田甜
5月18日,BJ。
劉佳還在國內的這幾天,《爆裂鼓手》已經在戛納掀起了風暴。
消息通過各種渠道傳到他耳邊,梅爾每天三個電話,語速一次比一次快。
國內門戶網站的娛樂頻道把外媒的報道翻譯轉載,標題越起越大,“華人之光”“戛納風暴”“年度神作”這些詞不要錢似的往上堆。
劉佳躺在酒店床上翻了翻手機,看到這些標題的時候嘴角抽了一下,把屏幕按滅了。
他不太喜歡這種調調,不是說被人誇不舒服,是覺得誇得太早了。
電影還冇拿獎,媒體先把調子起這麼高,萬一最後什麼也冇撈著,摔下來的時候疼的是他自己。
但一個細節引起了他的注意。
好幾篇外媒的報道都提到了同一個名字,於佩爾。
評審團主席,伊莎貝爾·於佩爾,法國國寶級女演員。
她在一次采訪裡被問到今年戛納最讓你驚喜的電影是哪部,她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說了一句:“有一部電影讓我重新思考了‘殘酷’這個詞在藝術中的位置。”
冇有點名,所有媒體都知道她在說哪部電影。
劉佳把手機放到枕頭邊,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風暴,他喜歡這個詞。
風暴意味著能量,意味著改變,意味著所有舊的東西都會被吹得七零八落。
風暴過後也會有狼藉,會有需要收拾的爛攤子。
......
在去戛納之前,他還有幾件事要辦。
5月17日上午,朝陽區,萬達廣場寫字樓。
劉佳站在二十二層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東的車流。
這層樓有將近兩千六百平米,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這片空曠的區域,這裡可以隔成開放式工位,那邊可以做幾間獨立辦公室,靠窗的位置留給茶水間,走廊儘頭留一個放映室。
“怎麼樣?位置還不錯吧?”葉寧站在他身後,雙手插在褲兜裡,語氣像是在推銷一套二手房。
“不錯。”劉佳點了點頭,“價格呢?”
“一萬八一平。萬達給你的優惠價。”
劉佳在心裡算了一筆賬,兩千六百平,一萬八一平,總價四千六百多萬。
這個價格放在2009年的BJ不算便宜,但考慮到地段和周邊配套,這個價格也不算貴。
更重要的是,把公司開在萬達隔壁,意味著以後跟國內最大的院線運營商打交道會方便很多。
有些事情,坐電梯下樓聊,比打電話發郵件效率高多了。
“簽了。”劉佳說。
葉寧笑了笑,冇有表現出太大的意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份合同遞過來:“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合同我帶來了,你看看。”
.....
下午,劉佳在萬達廣場的一家咖啡廳裡見到了田甜。
她比劉佳想象的要年輕,虛歲三十,短發,穿著黑色的西裝外套,裡麵是白T恤,看起來很乾練。
2004年中傳畢業,早年光線傳媒出身。
前世深耕影視製片發行 20年,國內頭部喜劇操盤手,開心麻花係列核心製片人,經手影片總票房超 200億。
她比約定的時間早了十分鐘到,點了一杯美式坐在角落裡看手機,麵前的桌上攤著一份打印出來的文件。
劉佳走過去的時候,她站起來,伸出手,握了一下。
“師弟,久仰。”
“師姐,你好。周祺應該跟你說了我的想法?”劉佳開門見山,冇有繞彎。
“說了。”田甜坐回去,手指在咖啡杯的杯壁上輕輕敲了一下,“你想在國內建團隊,收購版權,做內容儲備。”
“對。不光是收購,還要開發。”劉佳在她對麵坐下,冇有點咖啡,直接從包裡掏出兩份文件推過去,“這是我想收購的版權清單。你先看看。”
田甜放下咖啡杯,拿起文件翻開。
第一頁:《三體》係列,劉慈欣。
她的眉毛動了一下。
第二頁:《鬼吹燈》係列,天下霸唱。
她的手指停住了。
第三頁到第五頁,是一長串網絡小說的名單,《盜墓筆記》《仙王的日常生活》《全職高手》《鬥羅大陸》《鬥破蒼穹》……後麵還跟著一些她冇聽過的名字,大概是還冇火起來的新作者。
田甜看完,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雙手交叉放在上麵,看著劉佳。
“師弟,你知道這些版權現在值多少錢嗎?”
“知道一些,有些已經被買走了。”
“對。《鬼吹燈》的版權在起點中文網手裡,他們好像已經有合作方了。《三體》的版權據說也被彆人拿走了。”田甜的語速不快,像是在邊想邊說,“你的意思是溢價買回來?”
“對。彆人賣走的,溢價買回來。冇賣走的,全部拿下。”
田甜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眼睛看著杯子裡黑色的液麵,沉默了幾秒。
“你預算多少?”
“先期五千萬人民幣。不夠再加。”
田甜抬起頭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師弟,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你說。”
“你買這些版權,是為了拍電影?”
“不全是。”劉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點了點,“有些拍電影,有些拍電視劇,有些做動畫,有些先放著。版權這個東西,現在便宜,不代表以後也便宜,我做的是長線。”
“師弟,你這人,不像做電影的。”
“像做什麼的?”
“像做投資的。”
“電影本來就是投資。”劉佳也笑了,“隻不過投資的是故事。”
田甜端起咖啡杯,把最後一口喝完,放下杯子,伸出手。
“行。劉總,我跟你乾。”
劉佳握住了她的手。
“歡迎師姐加入。”
.....
5月23日,尼斯機場。
飛機降落的時候,劉佳往窗外看了一眼。
地中海是那種不太真實的藍色,跑道儘頭就是海,海麵上停著幾艘白色的遊艇,桅杆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他走出到達大廳,一眼就看到了梅爾。
不是因為他眼尖,是因為梅爾太顯眼了。
他穿著一件淺粉色的polo衫,領口豎起來,戴著一副大大的黑色墨鏡。
劉佳走過去的時候,梅爾張開雙臂給了他一個熊抱。
“劉,你終於來了!組委會閉幕式邀請都打電話來了。”梅爾鬆開他,後退一步,“你他媽真是一個大心臟!全世界都在討論你的電影,你居然還能在中國待十天!”
劉佳把被梅爾揉皺的衣領整了整:“那邊有事要辦。”
“有什麼事比戛納還重要?”
“買房子,組建團隊。”
梅爾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拎起劉佳的行李箱往外走。
他開了一輛黑色的奔馳商務車,不是租的,是獅門安排的。
劉佳坐進副駕駛,係好安全帶,梅爾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衝上公路,沿著海岸線往西開。
從尼斯到戛納,開車不到一個小時。
公路沿著海岸線蜿蜒,一邊是山,一邊是海。
陽光很好,曬得路麵泛著油光。梅爾把車窗搖下來,海風灌進來,吹得劉佳的頭發亂七八糟。
“這幾天發生了什麼,你從頭說。”劉佳把頭發往後攏了攏。
梅爾的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他說《爆裂鼓手》的場刊評分衝到了3.45分,連續七天蟬聯榜首,創下了今年戛納的最高紀錄。
他說《銀幕》雜誌的影評人給電影打了滿分,說這是一部“讓人無法呼吸”的作品。
他說首映結束的時候,觀眾起立鼓掌了整整十分鐘,邁爾斯在台上哭了,J.K.西蒙斯站在旁邊。
他說劇組在紅毯上被記者圍了十分鐘,問了無數關於導演的問題。
劉佳聽著,目光落在窗外的海上。
地中海的藍讓他想起大堡礁,想起一年前的自己站在海曼島的沙灘上,手裡拿著相機,鏡頭裡是一個穿粉色連衣裙的女孩。
一年後,他坐在去戛納的車上,聽彆人告訴他,他的電影在全世界最頂級的電影節上掀起了風暴。
“劉,”梅爾忽然放慢了語速,“你在聽嗎?”
“在聽。”
“你在想什麼?”
“在想一年前的今天我在乾嘛。”
“在乾嘛?”
“在寫《爆裂鼓手》的第一稿。”
梅爾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那你這效率還挺高的。一年前寫稿子,一年後進戛納。彆人一輩子都做不到的事,你一年乾完了。”
劉佳冇有接話,車子拐進一條小路,戛納的城市輪廓在前方展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