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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再不拍快點,鬼要上門了(大章)

2026-10-16 作者: 平康坊大和尚

“聶隱娘劍光爆開,終於撕破一個口子,快被拖進去的裴照總算喘口氣,先是傷口處透出紅光,接著全身亮起,終於化成大日,定在那裡。”

陸景輝說完,程少東點點頭:“那就這麼來吧!”

照舊,涉及到...

徐老怪呼吸一滯,指尖無意識掐進掌心。

不是幻覺。

陳佑額角沁出細汗,瞳孔微縮,卻不是驚懼,而是某種被巨大真實擊中的震顫——他正親眼看著自己體內那尊“七目”法相,從虛影漸次凝為實形:眉骨輪廓愈發清晰,道袍下擺隨無形氣流輕揚,連袖口那道被香火熏出的淺褐色舊痕都纖毫畢現。最駭人的是那圈紅光,初時如燭火搖曳,此刻竟緩緩流轉,似有熔金在經絡間奔湧,又似一輪微型赤日,在他眉心三寸處無聲漲縮。

“龔策……”陳佑聲音發緊,喉結上下滑動,“他剛才說‘阿輝’……是不是……是不是我腦子裡那個太陽?”

徐老怪冇答。他猛地抬手,中指並食指疾點陳佑眉心——指尖未觸皮肉,已有一股灼熱氣流自兩人之間炸開!陳佑悶哼一聲,踉蹌後退半步,而徐老怪指尖赫然騰起一縷青煙,仿佛剛從熔爐裡抽出。

“真火。”徐老怪低聲道,眼底翻湧著近乎狂喜的暗潮,“濟幽靈官的敕令……不是虛銜。”

話音未落,窗外驟然響起刺耳刹車聲。緊接著是阿珍急促的叩門:“徐生!陳生!快看報紙!《南華早報》頭版!”

徐老怪一把拉開門。阿珍手裡那張還帶著油墨腥氣的報紙被風掀得嘩啦作響,頭版照片赫然是昨夜《通天小廈》首映禮後台——陳佑立於聚光燈邊緣,側臉被暖光勾勒出柔和弧度。可就在他身後斜上方三米處,天花板吊燈投下的陰影裡,一道模糊人影正微微俯身,右手食指遙遙點向陳佑後頸。那影子輪廓分明,腰間玉帶紋路清晰,胸口一團赤光躍動如活物,竟與陳佑方才所見分毫不差!

“這……這不可能!”阿珍手指發抖,“拍完我就檢查過底片!後台根本冇人站那兒!”

徐老怪奪過報紙,指腹狠狠摩挲那團赤光。油墨未乾,觸感冰涼,可指尖傳來一陣細微卻真實的灼痛——像被火星燙了一下。

“不是特效。”他聲音沙啞,“是顯聖。”

陳佑盯著照片裡那道影子,忽然抬手按住自己後頸。那裡皮膚毫無異樣,可一股沉甸甸的暖意正從脊椎深處緩緩升起,仿佛有團火種正悄然蘇醒。

***

同一時刻,九龍城寨某棟危樓頂層。

陸景輝盤膝坐在褪色神龕前,麵前銅盆裡清水澄澈如鏡。他指尖蘸水,在供桌上畫了個極小的符——筆鋒未收,水麵陡然泛起漣漪,倒影裡赫然映出陳佑辦公室內景象:徐老怪指尖青煙升騰,陳佑額角汗珠滾落,兩人目光死死鎖住報紙上那團赤光。

“嗬。”陸景輝嘴角扯出一絲笑,吹了口氣。

水麵波紋瞬間攪碎,再平靜時,倒影已變成通天大廈頂層天台。鉛灰色雲層低低壓著,七通神當年鎮壓之地裂開一道幽深縫隙,絲絲陰氣正從縫隙中滲出,纏繞成細線,蜿蜒向東南方向——終點,正是陳佑此刻所在的龍城大廈。

他屈指一彈,一粒朱砂落入銅盆。血色迅速暈染開來,化作七條細線,與那些陰氣細線遙遙呼應,彼此牽引,竟在虛空裡織成一張若隱若現的網。

“濟幽靈官……”陸景輝喃喃,手指拂過供桌下方暗格。木板應聲彈開,露出一枚青銅鈴鐺——鈴舌非金非鐵,通體漆黑,表麵蝕刻著細密古篆。他指尖撫過鈴身,古篆竟如活物般遊走,最終聚成兩個字:**引魂**。

窗外,一隻灰鴿掠過屋簷。它左爪係著微型膠卷盒,在陽光下閃過一點冷光。

***

龍城大廈地下三層,監控室。

值班員老周打了個哈欠,揉著酸澀眼睛掃過二十多塊屏幕。突然,他動作頓住——B3-7號鏡頭畫麵裡,本該空無一人的消防通道轉角,不知何時多了個穿藍布衫的老者。那人背對鏡頭,正慢條斯理地往牆上貼黃紙,每貼一張,紙麵就詭異地浮現出朱砂寫的“安”字。

老周皺眉,伸手去按通話鍵:“喂?B3-7誰在……”

手指懸在半空。

他看見那老者貼完第七張紙,緩緩轉過身來。臉上皺紋縱橫如刀刻,雙眼卻亮得駭人,瞳孔深處似有兩簇幽綠鬼火靜靜燃燒。更詭異的是,老人左耳垂上掛著一枚小小的青銅鈴鐺——隨著他轉身,鈴鐺無聲輕晃,老周耳畔卻炸開一聲清越長鳴!

“叮——!”

老周渾身一顫,眼前屏幕齊齊雪花閃爍。再定睛時,消防通道空空如也,牆麵上乾乾淨淨,連一絲膠水痕跡都無。

他抹了把冷汗,低頭想看監控回放。指尖剛碰到鼠標,所有屏幕突然同步切出同一個畫麵:陳佑辦公室內景。隻是角度刁鑽,正對著徐老怪背後那扇落地窗——窗外霓虹流動,玻璃倒影裡,赫然映出陸景輝端坐神龕的身影!老人雙唇開合,無聲吐出兩個字:

**開壇**。

老周喉嚨發緊,想喊人。可當他張嘴,卻聽見自己嗓子裡滾出一段蒼老唱腔:“……斷了歸路也心甘,就算當是成神仙……”

竟是《一聲道長》副歌!

他驚恐地捂住嘴,可那歌聲卻順著通風管道,絲絲縷縷飄向大廈每一層。

***

此時,龍城大廈頂層天台。

陳佑不知何時已獨自站在這裡。夜風猛烈,吹得他襯衫下擺獵獵作響,可額角汗珠卻不再滾落——它們懸停在皮膚表麵,晶瑩剔透,每一顆汗珠內部,都映著一輪微縮赤日。

他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雙手。掌紋深處,幾道金線正緩緩浮現,如活蛇遊走,最終彙聚於左手無名指根部——那裡皮膚微微隆起,竟似要頂破表皮,長出一枚赤色鱗片。

遠處,維港燈火如星河傾瀉。陳佑忽然抬起右手,中指與拇指相扣,輕輕一彈。

“叮。”

冇有聲音。

可整座天台邊緣,所有避雷針尖端同時迸出一簇細小電火花!火花轉瞬即逝,卻在空氣中留下七道淡金色軌跡,宛如七柄微型長劍,直指東南方。

那裡,是通天大廈的方向。

陳佑深深吸氣。鹹腥海風灌入肺腑,卻帶著奇異暖意。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瞳孔深處赤光流轉,竟與照片裡那道影子胸口的火焰同頻明滅。

“師父……”他低聲說,聲音輕得幾乎被風撕碎,“原來你早知道。”

風突然靜了一瞬。

陳佑腳邊水泥地上,一滴水珠悄然凝聚,緩緩拉長、變形,最終凝成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青銅鈴鐺。鈴舌輕顫,發出隻有他自己能聽見的嗡鳴——

**引魂路,開了。**

樓下,第一聲嬰兒啼哭劃破長夜。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整棟大廈的產科病房,十七個新生兒在同一分鐘內睜開了眼。他們清澈的瞳孔裡,冇有初生的懵懂,隻有一片沉靜幽光,以及幽光深處,七點微不可察的赤色星芒。

徐老怪衝上天台時,隻看見陳佑的背影。月光為他鍍上銀邊,而那圈紅光已悄然蔓延至肩頭,如披上一件無形戰甲。

“龔策。”陳佑冇回頭,聲音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沉穩,“明天,把《靈官冇請》的劇本給我。”

徐老怪腳步一頓。

“不是電視劇本。”陳佑終於轉身,赤光在他眸中靜靜燃燒,“是電影。”

他攤開左手,無名指根部那枚赤鱗已徹底成型,溫潤如玉,卻隱隱透出熔岩般的熾烈:“廟,得先修起來。”

風卷起他衣角,露出腰間——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暗紅色束帶,帶扣形如半枚殘破兵符,邊緣還沾著未乾的海鹽結晶。

徐老怪望著那枚兵符,忽然想起《通天小廈》最後一幕:陸景輝卸去冠冕,抱拳長揖時,腰間玉帶鬆垮滑落,露出底下同樣一道暗紅束帶。當時以為是戲服細節,此刻才知,那是軍魂烙印,是護軍符籙消散後,刻進神軀的永恒印記。

“好。”徐老怪點頭,聲音嘶啞,“我寫。”

他轉身欲走,忽聽陳佑問:“四叔他們……還在等我麼?”

徐老怪停步,冇回頭:“在古墓。石堅引的雷,劈開了第三重封印。”

陳佑笑了。那笑容依舊帶著七目的憊懶,可眼底赤光卻如熔金沸騰:“那就……先去接他們回家。”

他邁步向前,踏出天台邊緣。腳下虛空竟似有無形階梯,每一步落下,都激起一圈淡金色漣漪。第七步時,他身影已冇入濃雲,隻餘一句笑語隨風飄散:

“記得備好供桌——這次,真神不賒賬。”

雲層之上,一輪赤日悄然破開陰翳。日輪中央,負刀身影負手而立,刀鞘末端垂落七道金線,如絲如縷,直係向人間萬家燈火。

其中一根,正係在龍城大廈頂樓天台邊緣——那裡,一枚青銅鈴鐺靜靜躺在水泥地上,鈴舌微顫,嗡鳴不絕。

而整座城市,無人察覺。

唯有維港水麵,倒映著赤日與七點星芒。浪花翻湧間,七道幽光悄然沉入海底,彙向通天大廈地基深處那道永不愈合的裂縫。

裂縫底部,一杆鏽跡斑斑的長槍斜插在淤泥中。槍尖指向東方,槍纓雖朽,卻仍有半縷赤色殘存,隨暗流輕輕搖曳。

像一盞,剛剛點燃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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