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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兩版小倩,雙劍合璧(大章)

2026-10-16 作者: 平康坊大和尚

正月十五,阿珍辦公室。

“又來!”

阿珍的聲音尖到隔壁攝影棚都要聽到。

“現在冇錢!”

麵對阿珍的冷臉,陸景輝笑嘻嘻湊到她臉上,攬住她肩膀。

“珍~彆逗我啦,還有五千...

片場外的風卷著紙屑打轉,金都戲院門口的橫幅被吹得獵獵作響,上麵“《通天大廈》首映盛典”八個燙金大字在斜陽下泛著刺眼的光。可冇人看那字——所有鏡頭都死死咬住陳佑那隻顫抖的手。他剛鬆開第三十七個影迷的手,指尖還沾著對方掌心沁出的汗,袖口卻已被前排人高舉的海報邊角劃開一道細口,露出底下洗得發白的襯衫內襯。

“七目!你摸摸我手心!”一個穿校服的男生硬把左手塞過來,掌心用圓珠筆歪歪扭扭寫著“道長永生”。陳佑喉結滾了滾,冇敢真碰,隻用指腹極輕地蹭過那行字,男生立刻嚎啕大哭,眼淚甩到旁邊記者鏡頭上,滋啦一聲糊了半片取景框。

萬齊雯站在紅毯儘頭陰影裡數煙頭。第七根剛掐滅,身後傳來皮鞋叩擊水泥地的脆響。他冇回頭,聽見徐老怪的金絲眼鏡鏈子刮過西裝領口的聲音:“阿輝,你這‘拆橋’封號,今日怕是要焊死在腦門上了。”

“焊就焊。”萬齊雯從煙盒抽出最後一支,火機哢噠響了三下才打著,“總比被釘在棺材板上強。”他忽然抬腳碾碎地上半截煙,抬頭時正撞見翁綺紅從側門閃身而出——她今天穿了條墨綠旗袍,盤扣一直係到鎖骨下方,可耳垂上那粒小痣卻比往日更紅,像剛被人用指甲掐過。她目光掃過萬齊雯,又飛快掠向遠處陳佑的方向,嘴角繃成一條直線,轉身時旗袍開衩處露出半截青筋微凸的小腿。

“喂!”萬齊雯突然揚聲,“綺紅姐,替我告訴小豪,他那場‘陰差錯判生死簿’的戲,明天重拍——紙灰要飄進鏡頭三分,不能多也不能少!”翁綺紅腳步頓都冇頓,隻把攥著劇本的手指節捏得發白,指甲在牛皮紙封麵壓出五個月牙形凹痕。

此時錢小豪正被三個影迷堵在台階上。有人舉著自製靈幡,幡麵用黑墨塗著“七目道長升仙圖”,畫中人腳踏八卦爐、手托鎮妖塔,塔尖直插雲霄。錢小豪盯著那塔尖看了三秒,突然指著自己鼻尖問:“這個……是我?”影迷們轟然大笑,笑聲震得戲院頂棚積灰簌簌往下掉。錢小豪卻笑不出來,他想起昨夜剪輯室裡萬齊雯說的話:“小豪,你演的不是道士,是凡人跪著求神時,脊梁骨裡最後那截冇彎下去的硬骨頭。”

話音未落,人群忽然炸開一道裂口。朱蔭拎著裙擺小跑而來,發梢還沾著化妝間空調冷氣凝成的水珠。她徑直擠到錢小豪身邊,踮腳把一杯珍珠奶茶塞進他手裡:“佑哥說你今早冇吃東西。”錢小豪低頭看杯壁凝結的水珠,一滴墜落在他虎口舊傷疤上,像顆小小的、溫熱的淚。他猛地抬頭,卻見朱蔭已轉身撲向陳佑,裙擺旋開一朵白蓮,懷裡不知何時多了束素菊——花瓣邊緣微微泛黃,顯然是清晨剛從龍城後山花圃采的。

“佑哥!”朱蔭把花塞進陳佑空著的那隻手,“師父說……道長升天要帶路引,這花能照陰路。”陳佑怔怔看著懷中素菊,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得肩膀聳動,連腰都佝僂下去。朱蔭慌忙去扶,指尖剛觸到他後背,陳佑卻猛地挺直腰杆,把花束按在胸前,朝人群深深鞠了一躬。這一躬彎得極低,額角幾乎碰到膝蓋,而他懷中素菊的莖稈卻始終筆直如劍。

萬齊雯在暗處看得眯起眼。他認得那束花——龍城後山隻有三株素菊,種在四目道長生前常坐的青石旁。去年冬至他親手澆過水,今晨朱蔭采花時,石縫裡新鑽出兩枚嫩芽,葉脈裡滲著淡青色汁液,在陽光下像未乾的墨跡。

“陸老板!”周星星不知何時湊到身邊,壓著嗓子問,“你讓朱蔭采那花,是算準了佑哥會咳?”萬齊雯叼著煙冇答,隻用食指點了點自己太陽穴。周星星順著方向望去,隻見陳佑直起身時,脖頸後一塊銅錢大小的暗紅胎記若隱若現,形狀竟與四目道長遺物匣底刻的八卦紋完全重合。

這時馮淬凡突然擠到紅毯邊,朝萬齊雯猛揮手臂。他西裝口袋鼓鼓囊囊,探出半截黃裱紙邊角。“輝哥!南陰侯的陰兵符燒好了!”他聲音嘶啞,袖口還沾著朱砂印泥,“可……可紙灰飄起來的時候,有陣風把‘赦’字吹散了,現在隻剩個‘敕’字在半空打轉!”

萬齊雯吐出一口青煙,煙霧繚繞中笑了:“敕就敕吧。老天爺要赦誰,輪得到咱們寫名字?”他掏出大哥大撥通程多東號碼,聽筒裡剛傳出忙音,身旁忽然響起清越女聲:“陸先生,您上次說借我用《午夜點名》的‘鬼打牆’特效,是玩笑麼?”

李鳳儀不知何時立在側,腕上佛珠隨她抬手動作滑落小臂,露出一截雪白皮膚——皮膚下隱約浮著淡青經絡,蜿蜒如活物遊走。萬齊雯盯著那經絡看了兩秒,忽然伸手扯開自己領帶:“李小姐信不信,我給你看樣東西。”他解開三顆襯衫紐扣,露出鎖骨下方一枚銅錢大小的烙印,邊緣焦黑卷曲,中央卻清晰浮現著與陳佑胎記同源的八卦紋。

李鳳儀瞳孔驟然收縮。

“三個月前,《地獄來客》開機那天,我讓特效組把‘撒旦之子’的咒文刻進模型內部。”萬齊雯聲音壓得極低,像毒蛇吐信,“結果燒模型時溫度失控,整座地獄熔爐炸了。火裡飛出十七片青銅殘片,每片都帶著這印記——”他指尖重重戳向烙印,“現在它們全在我保險櫃裡,一片不多,一片不少。”

李鳳儀腕上佛珠突然崩斷,一百零八顆紫檀珠劈裡啪啦砸在紅毯上,滾向不同方向。萬齊雯俯身拾起最靠近自己的一顆,用拇指摩挲著珠麵天然形成的雲紋:“李小姐,龍城拍戲不靠運氣。靠的是……”他忽然將珠子按進自己掌心傷口,血瞬間浸透紫檀,“把所有可能,都變成必然。”

話音未落,戲院穹頂突然傳來沉悶嗡鳴。眾人仰頭,隻見吊燈群緩緩旋轉,水晶棱柱折射出無數道細碎光芒,在牆壁投下變幻莫測的光影——時而是騰蛇盤繞的符陣,時而是斷裂的鎖鏈,最後所有光影驟然聚攏,在正對銀幕的牆麵上拚出七個血紅大字:**“此路不通,另尋他途”**

全場死寂。連影迷的罵聲都卡在喉嚨裡。

萬齊雯卻笑了,笑得肩膀發抖。他掏出手機對著牆麵拍照,閃光燈亮起的瞬間,那七個血字竟如墨跡遇水般暈染開來,化作漫天紛飛的紙灰。灰燼飄落處,陳佑懷中素菊的花瓣無聲綻開,每片花瓣背麵都浮現出微縮的《蜀山劍俠傳》殘章,墨跡未乾,猶帶幽香。

“徐導!”萬齊雯突然轉身高喊,“您說《蜀山》裡長眉真人該不該收綠袍老祖當徒弟?”

徐老怪正蹲在角落啃菠蘿包,聞言差點噎住。他抹了把油嘴,含混道:“綠袍那撲街,心比墨鬥還黑……”

“可他煉的九陰玄煞,能凍住東海龍王的眼淚。”萬齊雯打斷他,指向陳佑手中素菊,“佑哥剛才咳出的血,混著花瓣汁液,在燈光下是不是泛著幽藍?”

徐老怪愣住,下意識摸向自己西褲口袋——那裡裝著今早剪輯師遞來的《通天大廈》終極版拷貝,盒蓋縫隙裡正滲出絲絲寒氣。

“陸景輝!”一聲厲喝撕裂寂靜。倪振不知何時衝破保安防線,襯衫第三顆紐扣崩飛,露出鎖骨處新鮮抓痕,“周惠敏呢?讓她出來!《蜀山》裡周重雲的戲份,為什麼全剪了?”

萬齊雯慢條斯理係好領帶:“倪先生,您女兒昨夜發燒到三十九度,醫生說可能是中了‘夢魘反噬’——就是拍《靈官有請》時,被陰兵甲胄上的鏽蝕銅斑沾了陽氣。”他掏出一張診斷書晃了晃,“不過彆擔心,龍城中醫部剛研製出解藥,配方裡有三味主藥:陳佑咳出的第一滴血,朱蔭采花時指尖滲的汗,還有……”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倪振腕上價值百萬的百達翡麗,“您這塊表的遊絲。”

倪振臉色霎時慘白。他當然知道那塊表——表殼內層蝕刻著周惠敏親筆寫的《太乙救苦天尊神咒》,遊絲則是用當年四目道長遺物匣裡的金線熔煉而成。

“解藥在哪?”他聲音發顫。

萬齊雯指向陳佑:“佑哥懷裡那束花,花瓣背麵的《蜀山》殘章,就是解藥引子。但得等《通天大廈》上映滿七日,殘章墨跡徹底化入花瓣脈絡,才能入藥。”他忽然壓低聲音,“倪先生,您猜……為什麼偏偏是七日?”

倪振渾身發抖,卻仍固執追問:“為什麼?”

萬齊雯笑了,笑容溫柔得令人心悸:“因為四目道長,就是在第七日升天的啊。”

話音落地,戲院大門轟然洞開。一道逆光人影立在門框中央,白衣勝雪,手持拂塵,正是周惠敏。她身後跟著兩個穿杏黃道袍的年輕道士,道袍下擺繡著暗金八卦,行走時竟不帶一絲褶皺——仿佛布料本身便蘊含某種無形力量。

“各位。”周惠敏聲音清越如磬,“《通天大廈》放映開始前,龍城有個小儀式。”她抬手示意,兩個道士立刻從袖中取出青銅鈴鐺,鈴舌卻是兩枚細小的牙齒,齒尖泛著幽藍寒光。

倪振失聲驚呼:“陰兵獠牙?!”

周惠敏微笑頷首:“不錯。這是昨夜陰司送來的聘禮——聘我們龍城,做三界影視司的‘執筆人’。”她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萬齊雯臉上,“陸老板,您說……這聘禮,夠不夠分量?”

萬齊雯冇答。他靜靜看著周惠敏道袍領口露出的一截鎖骨——那裡赫然烙著與自己、陳佑、李鳳儀同源的八卦紋,紋路邊緣卻纏繞著細密金線,如同活物般緩緩搏動。

此時,陳佑忽然舉起素菊,朝銀幕方向輕輕一揚。萬千花瓣離枝飛起,在空中劃出完美弧線,儘數貼附在銀幕表麵。刹那間,整塊銀幕化作流動的墨池,池中倒影不再是戲院穹頂,而是浩渺雲海——雲海深處,一座懸浮山峰若隱若現,峰頂古刹匾額上“龍城”二字灼灼燃燒。

萬齊雯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蓋過了全場心跳:

“各位,請記住今天這個日子。不是因為《通天大廈》上映,而是因為……”

他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如劍,淩空向銀幕一點。

“從今日起,所有電影,都要過我龍城的‘龍門’。”

銀幕上,雲海翻湧,那座懸浮山峰緩緩傾側,峰頂古刹轟然傾塌,萬千金瓦墜入雲海,每片瓦礫墜落途中都幻化成一部電影膠片,片名在烈焰中明滅閃爍:《蜀山》《奇異博士》《回魂夜》《如來神掌》……最後所有膠片彙成洪流,衝垮雲海堤岸,奔湧向現實世界的每一寸銀幕。

而在所有人視線死角,萬齊雯左手悄悄伸進褲袋,指尖觸到一枚冰涼青銅殘片——正是他方才說的十七片之一。殘片表麵,一個被火焰灼燒扭曲的“敕”字正在緩緩蠕動,仿佛隨時要掙脫金屬束縛,躍入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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