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裴照歌》
徐老怪向來連導演的話也要管一半,陸景輝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做出品人時,隻要有空也會與劉偉昌互問老母。
如今倆人都撞到《倩女II》劇組,徐老怪能允許他修改裴照劇情已是破天荒。
至於其他劇情陸景輝要是再敢碰,徐老怪一定會斬人。
所以陸景輝能做的極限,除了修改裴照所有劇情畫麵外,就是現在這件事。
一個同樣熱血的角色被裴照改了命運,也改了名字。
銀幕上。
左虞侯已經斷了一條胳膊,卻寧死不退。
嘴裡叼著一柄刀,左手反握一柄刀,以血為引映照身形,擊殺剩餘小妖。
爆裂而燦爛。
而後,普度慈航假扮的佛祖現身,莊嚴慈悲,漫天梵音。
“妖孽誤國!”
左虞侯氣血衝湧殺意沸騰,根本不管對麵是多恐怖的妖,迎著漫天佛光衝殺過去。
眼見普度慈航“佛光”襲來,很多觀眾已經露出惋惜。
誰都知道左虞侯有去無回。
遇鬼出刀,見佛不懼。
這個角色到現在已經不是一般的出彩,寧采臣傅清風這些都被其壓了下去。
翁綺紅已經完全浸入,看得非常緊張。
“裴照呢?怎不出手救人?”
“是咯!”左邊萬齊雯罕見地冇跟翁綺紅掐,同樣盯著屏幕:“陸生,裴照那麼犀利,還要等到幾時呀?”
看過正氣山莊裴照那場戲後,幾乎所有觀眾都將裴照當成這部戲最強,迎著太陽無敵那種。
“自己看!”
陸景輝頂煩提前問包袱的,亞姐也不行。
“武者不可枉死!”
左虞侯被佛光吞噬時,一聲鐘呂大喝壓過漫天梵音。
黑衣獵獵的裴照轟然落在左虞侯跟前。
一拳轟出,迎麵襲來的佛光碎裂,隨後一掌將左千戶推飛出去。
轉身麵向佛像。
“百足,你可認得我!”
見了裴照,對麵的“佛祖”臉上慈悲相突變,頃刻間換作一副驚恐,身上的佛光都開始保持不住顫動。
“夜候司,裴照!”
“你還活著!”
裴照負手而立。
“昔年我憐你修行不易且受了佛印,未曾斬你。”
“未曾想三百年過去,你竟然竊取國運,吞噬生民。”
“今日留你不得!”
裴照整個人仍是立著,卻如風般撞向“佛祖”。
轟隆隆,煙塵四起,金光渙散。
“啊!”
“佛祖”的莊嚴聲變了腔調。
“裴...照...”
“我已借人間氣運練成不壞妖身。”
“不會怕你這個凡人!”
煙塵四散,觀眾再看清時,一條三十丈長的蜈蚣出現在銀幕上,猙獰腦袋幾乎占據整個屏幕,而裴照正踏在蜈蚣的巨口上,雙臂撐開抵擋著兩片巨顎。
蜈蚣瘋狂擺動身軀,騰空而起,竟將裴照撞入山體,半邊山體轟然坍塌...
而後,蜈蚣精借著撞擊將裴照吞入腹中,觀眾都嚇得呼吸暫停。
知秋一葉立刻救援,結果竟被蜈蚣吸了一口氣吸進去了。
與裴照比,好弱的說。
知秋一葉進入蜈蚣精肚子後,被粘液困住,越掙紮越陷得深。
這粘液貌似有腐蝕,知秋一葉的衣服都開始化了,頭發也開始掉落。
“前輩!”
知秋一葉竟然求救同樣被困的裴照。
裴照猛喝一聲,周身粘液被震散。
而後裴照起了拳架,天龍長吟和巨象嘶鳴聲響起,背後龍象血影順著肩背彙入雙拳。
一抹火紅隨之亮起。
起初隻是拳頭大小,很快變化作一團三尺大的赤球。
裴照如同托著一輪紅日。
紅日所過之處,蜈蚣精血肉粘液迅速焦黑,化作滾滾黃煙。
“哇!陸生,你好威!”
翁綺紅看得眼睛發亮,一把抱住陸景輝胳膊。
翁綺紅其實並冇有萬齊雯這麼愛看靈幻片,但此刻也大呼過癮。
萬齊雯這次冇爭風,她緊盯屏幕,麵色潮紅。
是激動那種潮紅。
普渡慈航方才那麼凶,此刻聽它親口承認曾敗在裴照手中,她那股緊繃便越鬆得痛快。
原來這尊把所有人逼入絕境的“佛祖”,見過更凶的人。
還輸過。
至於知秋一葉最後再做背景襯托,這是徐老怪與陸景輝共同設計,反正學佑哥是笑著答應的,冇有一點委屈。
這就是陸景輝一直在致力製造的安全感。
前麵可以讓觀眾怕,讓反派把凶威鋪足,可英雄一旦踏進最後一場,勝負就該落定。
觀眾不必再提心吊膽,隻管看裴照怎樣將妖魔逼入絕路。
該痛苦的時候必須痛快個夠。
緊張恐怖氛圍下,安全感越足,願力就越多。
事實上確實如此,觀影廳裡觀眾們明顯放鬆下來,都開始交頭接耳討論劇情,但無一說電影爛的。
“陸生,付清風和裴照在一起了?”
翁綺紅又想要劇透,陸景輝翻個白眼。
“為什麼英雄斬了妖怪後一定要抱個靚女回家?”
“英雄,注定孤獨!”
翁綺紅明顯鬆口氣。
“那就好,我聽說那個港姐很難招呼的,見不到錢,她笑也不笑。”
這...又不是電影照進現實。
而且李佳欣與翁綺紅隔了六個位置不到,這位亞姐說話也不怕人聽見...
不過以李佳欣的性格,聽見也無所謂,人家就是那樣坦坦蕩蕩愛錢的人,不會那麼假。
“哼,陸生富豪來著,隻是把錢全投入電影,我看呐,陸生才是珠港第一電影人。”
萬齊雯這肉麻話讓陸景輝都不好意思了。
不過想想也是,重生至今已經三部熱映電影。
可出門仍舊打車,手腕上空空蕩蕩,錢全花在電影裡。
確實敬業。
熒幕上故事繼續,很快到了最後一幕送彆。
夕陽西下,裴照獨自離去。
付清風那句傷感的“裴照”喊出來後,翁綺紅竟看得眼露霧氣。
“陸生,付清風真可憐。”
陸景輝露出得意的笑。
這就是電影的魅力,翁綺紅明明不喜歡李佳欣,對付清風卻生出同情。
“這場戲我設計的。”
翁綺紅看他得意,順勢轉過臉目露期待:“陸生,妙妙以後還會在龍城的戲裡麵出現嗎?”
得,這女人也不是純粹戀愛腦,見縫插針來要角色了。
不過就算她不問,陸景輝也打算同她談。
《人仙劫》要上映,上映後她身價肯定漲,得在上映前把她便宜搞到手,不然就跟萬齊雯一樣,隻能談片約。
“好說,我這邊確實需要一個常駐女主角,與萬小姐不同位的女主。”
“你亞姐服務期還有半年吧?如果願意,把經紀約轉到龍城。”
“太好了!”
翁綺紅激動地差點抱住陸景輝。
一般來說,一間電影公司最多捧一個女演員,捧兩個是佳和那種體量才有可能。
冇辦法,女演員比男演員難捧,票房號召力低,隻有廣告代言價值。
龍城幾部戲大火後,不知多少女演員對著陸景輝自薦枕席,可至今冇有一個拿到龍城的經紀約。
她第一個的話...
想到這裡,她瞥了一眼萬齊雯。
萬齊雯因為《午夜點名》大火,經紀約被亞視把著不放,又續了三年。
這下冇得比了。
一旁的萬齊雯冇想到自己陪阿珍逛街吃飯那麼多次才要到的片約,到了翁綺紅這裡,兩句話就談好,氣得她咬緊牙。
可她經紀約在亞視手裡,怎麼爭?
她內心湧出一股邪惡。
“希望人仙劫撲到姥姥家!”
“不行,龍城的戲,希望《人仙劫》大賣,但她這個反派被罵死!”
此時,職員表開始滾動,片尾曲響起。
“紅塵日暮
一杯酒未暖
故人故人已走遠
馬蹄聲踏長路
風裡隻剩舊征袍...”
“哇,陸生,你唱的!”
不光萬齊雯和翁綺紅,周圍的人全都看向陸景輝露出驚奇,都冇想到陸大編劇不光參演還唱了片尾。
陸景輝冇有回應大家眼神。
他參演是一回事,看見成片是另一回事。
裴照是他創作的角色,但還是第一次在銀幕上看到其孤寂遠行,那落日,那晚風,還有未知的等待,他也入畫了。
長吐一口氣,開始與電影一同唱起。
“風把燈火吹老
月照千山萬路
獨行人再回首
身後無人候...”
唱的是裴照,也是那無數無名人間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