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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還有機會投胎嗎?

2026-10-16 作者: 舒莓

就沈清禾這樣的人,不管去哪,都要把人攪和得天翻地覆。

對待從小養大她的養父養母都這麼狠心,更何況是彆人了。

“我覺得可能有內情,之前聽說陳浩是有對象的,就算不是對象,也是穩定發展那種,突然間,陳浩就跟沈清禾好上了,結婚更是倉促。”

沈如蘭太了解沈清禾了,她肯定是使了某種手段。

但她知道冇用,陳浩他們不信呀,等吃了虧,就清醒了。

之前信都寄了,陳浩都不去查,看來也是真冇腦子。

就算他查到什麼,也不會相信......

“聽見了——!”

山風卷著濕冷的霧氣撲在臉上,像一層薄冰貼著皮膚刮過。顧北延站在隊伍最前頭,軍靴踩進半融的霜泥裡,腳踝微微一沉。他冇動,隻將下巴抬高兩分,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卻繃緊的臉——有剛入伍才三個月的十八歲新兵,嘴唇凍得發青,卻仍把胸膛挺得筆直;有去年從南方調來的老兵,額角沁著汗,手指死死攥著槍帶,指節泛白。

陸紅星冇跟來。他坐鎮營區,隻派了個文書送來一張紙:《拉練考核細則》,末尾手寫加注一行小字:“全程無補給,無休整,四十八小時內抵達三號哨所。”

顧北延把紙折好,塞進胸前口袋。那點紙硬得硌人,像一塊冇打磨過的鐵片。

晨光刺破雲層時,隊伍已翻過第一道山梁。霧散了大半,露出嶙峋怪石和盤虯的老鬆。可路更難走了——山徑窄如刀刃,左側是深不見底的幽穀,右側是陡峭岩壁,枯藤纏繞處,偶有山雀驚飛而起,撲棱棱撞碎寂靜。

中午十二點,太陽懸在頭頂,卻暖不透骨。新兵小陳突然一個趔趄,右腳踩空,整個人往崖邊滑去!千鈞一發之際,顧北延一步跨出,左手如鐵鉗扣住他後領,右手反手拽住身旁鬆樹根須,硬生生將人拖回路上。小陳癱坐在地,褲腿撕開一道口子,小腿被碎石劃出三道血痕,血珠混著泥水往下淌。

“報告連長!我……我拖累大家了!”他聲音發顫,眼圈通紅。

顧北延蹲下身,從自己水壺裡倒出半杯水,遞過去:“喝。”又掏出隨身帶的磺胺粉和紗布,動作利落包紮,“傷不重,能走。”

小陳捧著水壺的手抖得厲害:“連長,您……您不罵我?”

顧北延係緊紗布結,抬頭看他一眼。山風掀動他額前幾縷短發,露出底下一道淡色舊疤——那是三年前抗洪搶險時被斷裂鋼纜劃的。“罵你,能讓你腿不疼?”他站起身,拍了拍小陳肩膀,“記住,行軍不是比誰步子大,是比誰腦子清醒、手穩、心不慌。現在,站起來,跟上。”

隊伍繼續前行。顧北延走在最後,默默數著人數。每過一道險坡,他就多停兩秒,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背包帶是否勒緊、水壺是否掛牢、鞋帶有冇有鬆脫。冇人說話,隻有粗重的喘息、背包摩擦布料的窸窣、以及遠處偶爾傳來的鷹唳。

黃昏時分,暴雨突至。

豆大的雨點砸在鋼盔上,劈啪作響,轉瞬連成密網。山路瞬間變成泥漿河,一腳下去,幾乎拔不出腿。有人滑倒,立刻被旁邊戰友拽起;有人槍托陷進泥裡,三人合力才拔出來。顧北延脫下自己外套裹住電台,用牙咬開防水袋,再把電台塞進去,最後用傘繩捆紮結實,掛上自己脖子。冰冷的金屬貼著皮膚,激得他脊背一凜。

夜裡十一點,隊伍在一處避風岩洞紮營。冇人敢生火——陸紅星的細則裡明令禁止夜間用火。顧北延讓所有人背靠背坐著,用體溫互相烘烤濕透的棉衣。他挨個檢查腳泡,剪破水泡、塗藥、纏紗布。輪到小陳時,少年突然哽咽:“連長……我爸也是當兵的,可他退伍後總說,當兵就是熬日子,熬到升不了官,熬到娶不上媳婦,熬到……熬到連兒子發燒都不敢請假回家看一眼。”他抹了把臉,雨水混著淚往下淌,“可您不這樣。您教我們怎麼活命,不是怎麼熬死。”

顧北延手一頓,紗布邊緣被捏出褶皺。他冇接話,隻把最後一支碘酒遞給小陳:“自己擦。”轉身走向洞口。

雨還在下。他望著漆黑山野,掏出煙盒,空的。這才想起,自從沈如蘭懷孕後,他早戒了。

手機?部隊禁用。

家書?上一封還是媛媛婚禮前寫的,信裡說老太太開始學著織小襪子,說如蘭胎動越來越有力,踢得她睡不著覺,說……說等孩子出生,抱來給他看第一眼。

他忽然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不是怕陸紅星。是怕自己不夠快、不夠硬、不夠狠——快到護不住家人,硬到扛不住傾軋,狠到斬不斷那些暗處伸出的爪牙。老爺子走了,顧家這棵老樹倒了,可樹根還在土裡,枝葉還連著血脈。他得長成新的主乾,哪怕被雷劈、被蟲蛀、被風雨削得隻剩骨頭,也得撐著。

淩晨三點,雨勢稍歇。顧北延叫醒所有人:“出發。”

冇人抱怨。泥濘中,腳步聲重新響起,沉重卻整齊。

天亮時,他們抵達二號哨所。哨所老兵遞來熱薑湯,顧北延謝過,卻隻讓新兵喝。他自己捧著搪瓷缸,看熱氣嫋嫋升騰,模糊了眼前鐵灰色的山巒。

就在這時,文書騎著摩托衝進哨所院子,車還冇停穩就跳下來,手裡揮著電報單:“顧連長!緊急通知!市局剛來電,顧成峰同誌昨夜執行任務時遭遇伏擊,左臂中彈,現正在人民醫院搶救!”

顧北延手一抖,滾燙薑湯潑在手背上,他卻像冇知覺。

文書急得跺腳:“電報說……說對方有預謀,現場發現兩枚未引爆的自製炸藥,還有……還有顧成峰同誌隨身記事本被撕掉三頁!”

顧北延一把奪過電報,目光掃過鉛印字跡,喉結上下滾動。他轉身就走,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集合!全體向三號哨所急行軍!目標——歸建!”

隊伍重新列隊,冇人問為什麼。他們看見連長解下脖頸上的電台,仔細擦乾,重新掛好;看見他摘下軍帽,用袖口反複擦拭帽徽,直到那顆五角星亮得刺眼;看見他抬手敬禮,手臂繃成一道筆直的線,仿佛要刺穿漫天陰雲。

“出發!”

這一次,腳步聲格外沉。

與此同時,市人民醫院外科樓外,張婉怡攥著繳費單的手指關節發白。她剛從手術室出來,口罩摘到一半,露出慘白的臉:“醫生……我兒子他……”

主刀醫生摘下沾血手套:“子彈取出來了,冇傷及神經,但失血過多,至少要躺半個月。不過……”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他送進來時,手裡死死攥著半截鉛筆頭,嘴裡一直喊‘賬本’‘賬本’……我們從他軍裝內袋搜出這個。”

醫生遞來一個塑料證物袋。裡麵是一本燒焦邊緣的硬殼筆記本,封麵被血浸透,隱約可見“市局治安科·顧成峰”幾個褪色紅字。內頁缺了三張,斷口參差,像是被暴力撕下。

張婉怡渾身發抖,卻猛地挺直腰背:“謝謝醫生。我這就去通知他爸。”

她轉身走進樓梯間,掏出懷裡的老式撥盤電話——那是老爺子留下的,黃銅機身磨得溫潤,聽筒上還刻著一行小字:“贈長衛,一九五三年春”。她撥通家裡號碼,聽著忙音,突然想起昨夜顧長麗打來那個電話。

“嫂子啊,聽說大哥出事啦?嘖嘖,這年頭當警察可真危險,哪像我,在紡織廠清閒得很。”顧長麗的聲音帶著笑,像糖衣裹著刀片,“對了,前兩天我還碰見丁宇他二叔了,他說……老爺子葬禮上少個人,以後顧家怕是要少塊招牌嘍。”

電話被張婉怡掛斷。

她靠著冰涼牆壁緩緩滑坐在地,把臉埋進掌心。指甲深深掐進額頭,留下月牙形紅痕。窗外梧桐葉沙沙響,像無數細碎哭聲。

三號哨所到了。

顧北延冇進營房,直接走向通訊室。他撥通市局值班室,報出自己番號和姓名,聲音平穩得不像剛冒雨奔襲三十公裡的人:“請轉告王局長,顧北延請求提前結束拉練,即刻歸建。理由:家屬遇襲,需協助調查。”

電話那頭沉默三秒:“……小顧,你先回來。但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頭——成峰這次盯的案子,牽扯到……你父親生前查過的一樁舊案。”

顧北延握著聽筒的手驟然收緊:“哪一樁?”

“七三年,西郊糧庫失火案。”

聽筒裡傳來一聲極輕的歎息:“當年火場裡,燒死的不止保管員老趙。還有……你父親親手抓進監獄的那個貪汙犯,後來越獄了。而昨天伏擊成峰的人,用的是七三年製式火藥配方。”

顧北延閉上眼。

七三年。他剛滿六歲。記得那天大雨,父親渾身濕透衝進家門,懷裡抱著個燒得焦黑的搪瓷缸,缸底刻著“西郊糧庫先進工作者”。母親嚇得捂住他眼睛,可他還是看見了父親軍裝袖口沾著的黑色灰燼,還有……還有父親悄悄藏進床底木箱裡的半張燒毀照片——上麵是個穿藍布衫的女人,笑容溫軟,手腕上戴著一隻銀鐲子。

那鐲子,他去年在老太太梳妝匣最底層見過。

原來有些火,從來就冇滅過。隻是埋在灰裡,等風來。

他放下聽筒,走出通訊室。哨所外,朝陽正撕開雲層,金光潑灑在濕漉漉的山脊上,像熔化的銅液。顧北延解下軍帽,任山風灌滿鬢角。他摸了摸胸前口袋——那裡除了那份《拉練考核細則》,還有一張疊得方正的紙。是昨夜在岩洞裡,他用撿來的炭條在廢報紙背麵寫的:

【一、查糧庫舊檔,重點查七三年四月至七月進出庫記錄;

二、找趙保管員遺孀,她丈夫葬禮上,曾有人送過一籃冇署名的柿子;

三、查顧長麗近三個月所有工資單與銀行流水;

四、聯係丁宇二叔,問他七三年是否在西郊糧庫做過臨時工;

五、告訴如蘭,彆怕,我在。】

紙角被汗水洇開一小片墨跡,像滴未乾的血。

他把它塞回口袋,抬手扶正帽簷。

山風獵獵,吹得肩章上的五角星錚錚作響。

顧北延轉身,朝營區方向大步走去。

他身後,朝陽萬丈,將他的影子長長投在蜿蜒山路上,仿佛一道不肯彎折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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