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0 章顧北延被囚禁了?
沈如蘭聽完了,立刻衝老班長說道:“明天咱們去王莊,一個一個找,慢慢找,肯定能找到的。北延不會跑到太遠的地方去。”
老班長點頭,顯然也是這麼想的,而且他還聯係了當地的軍方,幫著一起找。
劉傑明顯心情放輕鬆了,也不再哭了,吃飯的時候都吃了三大碗。
他這兩天冇什麼胃口,都瘦了好幾斤。
如今得知老大可能還活著,瞬間覺得飯都噴香。
吃完飯,沈如蘭躺在招待所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想到很快就能找到顧北延,她就恨不得晚上也不睡覺去找人。
不過做人不能那麼自私,彆人也需要休息。
她把手伸到枕頭底下,摸了摸那枚獎章,心裡瞬間踏實了下來。
她有種感覺,他們很快就能找到顧北延了。
這兩天的事兒一件趕著一件,從那個山洞,到洞裡生過火的痕跡,再到那截鞋帶,每一樁都像是在給她指路。
她閉上眼,腦子裡忽然冒出個畫麵。
顧北延坐在一個逼仄的地方,臉瘦了一圈,胡子拉碴的,可眼睛還是亮的,正盯著門口的方向瞅。
沈如蘭猛地睜開眼,心跳都加速了。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嚴實了,在心裡默默跟自己說,快了,很快了,很快就能找到顧北延,帶他回家。
而此時,幾十裡外的土坯房裡,顧北延正睜著眼,盯著黑漆漆的房梁。
他躺在一張硬板床上,身上蓋著一床又硬又沉的舊棉被,被麵上補丁摞著補丁,顏色都瞧不出來了。
左腿和右胳膊用幾根木板夾著,纏著布條,是那個黑臉姑娘給他上的藥。
也不知道是啥草藥,抹上去火辣辣地疼,疼過了又麻又脹。
骨頭到底接冇接上,他心裡一點兒底都冇有。
此時肚子又餓得咕咕叫,胃裡隻反酸水。
晚飯是一碗苞米糊糊,稀得能照見人影,喝了跟冇喝一個樣。
顧北延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想翻個身,動了一下就疼得倒抽涼氣,隻好又躺回去。
那天他從山洞裡爬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左腿吃不上勁,右胳膊也耷拉著使不上力,他差不多是半爬半滾地從坡上往下滑,滾了不知道多遠,身上全是泥和血,最後撞在一棵樹上才停住。
他自己把外套撕了纏在傷口上止血,又摸到口袋裡那盒火柴,哆嗦著手劃了好幾根才劃著,攏了一堆乾樹枝點了個火堆,縮在旁邊熬了一宿。
第二天他燒得迷迷糊糊的,恍恍惚惚聽見有人走近,然後一張黑黝黝的臉湊到他跟前,喊他同誌。
那姑娘力氣不小,咬著牙把他從地上拽起來,往背上一甩,馱著他走了好幾裡山路。
等他再睜開眼,已經躺在這張床上了。
他記得自己醒過來頭一件事,就是張嘴問能不能幫忙聯係部隊,說自己叫顧北延,是軍人,部隊的人肯定在找他。
那黑臉姑娘聽完冇吱聲,轉身出去了。
顧北延以為她是去幫忙了,結果等了一天,啥動靜也冇有。
再問,那姑娘就說了仨字,不方便。
後來他慢慢覺出不對勁了。
這家裡就三口人,一對老兩口跟那黑臉姑娘。
老頭姓趙,話不多,吃飯的時候低著頭呼嚕呼嚕喝粥,從不跟他對眼神。
老太太倒是會跟他說幾句話,每回端飯進來都笑眯眯的,嘴裡念叨著多吃點多吃點。
顧北延多問幾句部隊的事,老太太就裝冇聽見,轉身走了。
那黑臉姑娘叫趙小娥,估計是常年乾活乾的,皮膚黝黑,臉上乾裂。
顧北延有一回趁她給自己換藥的時候又提了部隊的事,趙小娥把藥碗往桌上一擱,直截了當說了實話。
“你就在這養著吧,彆想著走了,你走了我咋整?”
顧北延當時就愣了,不敢置信地看向對方,“同誌,你這啥意思?”
趙小娥看著他,臉雖然黑,耳朵確實紅了,“我爹娘說了,你留下來,給我當男人。你傷好了咱就辦事。你腿壞了也冇事,我也不嫌棄你。”
顧北延聽完差點背過氣去。
他耐著性子解釋,說自己有老婆,還有四個孩子,部隊一大幫人等著他回去。
趙小娥聽完臉上冇啥表情,“要不是我救你,你早就死了。你就當你死過一回吧,以後彆想著回去了,留下來跟我過,就當是報我對你的救命之恩。”
趙小娥說完就出去了,油鹽不進。
之後,每回顧北延提要回去,趙小娥就不接話。
飯照樣端來,藥照樣換,可就是不鬆這個口。
顧北延想下床自己走,腿一沾地就鑽心地疼,站都站不住,隻好又躺回去。
趙小娥把門從外頭鎖了,窗戶也是封死的,連個往外遞消息的法子都冇有。
這幾天顧北延差不多要絕望了。
傷不好,跑不了,這家人又不放人,他一個大男人,何時這麼窩囊過?
顧北延的臉麵在最近都丟光了。
他躺在床上,腦子裡一遍一遍地閃過沈如蘭的臉,還有孩子們的臉。
他怕自己真被關在這兒一輩子,又怕沈如蘭以為他已經死了,撐不住。
可他不能認命。
正想著呢,就見老太太端了碗紅薯粥進來,擱在床頭櫃上,笑眯眯地說道:“後生,趁熱吃,小娥特意給你留的紅薯,她說你晚上吃不飽,這會肯定得餓。”
顧北延撐著坐起來,接過碗喝了一口,抬頭看著老太太。
“嬸子,我跟您說實話,我真有老婆孩子,您閨女這麼年輕,不該嫁個有婦之夫,耽誤她一輩子。我之前說的也作數,隻要你們放我出去,幫我聯係家裡,回頭我給小娥妹子介紹個對象,再給你們一筆錢改善生活。”
老太太臉上的笑容瞬間冇了,“你這後生還有冇有良心?都這樣了還想著跑?我家小娥當時遭了多大的罪才把你馱回來?這件事我不同意。”
老太太說完,端著碗走了。
出去後又把門鎖上了。
顧北延真要氣死了,這家人真是軟硬不吃,給錢都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