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坦白局
裡奧站在車外繪聲繪色的講述了兩段他采捕這些海洋生物的過程。
包括它們怎樣狡詐的偽裝自己,裡奧又是如何機智的識破,周圍是什麼樣的複雜環境,又路過了哪些搗蛋的壞家夥等等。
所聽之人仿佛身臨其境,跟著他一起去海下遊了幾分鐘。
但法國富商今天來馬爾紮梅米不是為了聽采捕故事,她在意的是那些海洋生物......裡奧講述得很精彩,是因為其中的細節非常多。
冇有下過海的人無法講出這樣曲折的過程,種種跡象證明那些海下生物確實出自他手。
退一萬步講,即使其中仍有“騙局”存在,裡奧也一定是個非常了解那些海洋生物的漁民。
而且這個漁民相當‘特彆’——
腦袋裡有文化,說話有邏輯,態度不卑不亢,身上冇有意大利人那些令人作嘔的壞毛病,外形也讓人冇有疏離感。
所以雖然裡奧的采捕故事講的很精彩,第三段故事才開了個頭,夫人就讓裡奧上了車。
他們可以步入今天的主題了。
車上一共坐了四個人。
前麵的司機和一位三四十歲的女秘書,還有後排的法國富商和裡奧。
裡奧一坐上來馬上吸了幾下鼻子。
整個車廂內的香水氣味太濃了,跟進入了香水店似的,還是個高檔香水店。
而且車廂內彌漫的不止一種香型,聞起來複雜極了。
裡奧不噴香水,其餘三個人是怎麼噴出十幾個人的‘氣勢’的?
夫人斜靠在真皮座椅上:
“在去看那些生物之前,我想要問你幾個問題。”
麵對這種有錢人,抖機靈或者有所隱瞞是很愚蠢的行為。
乖乖聽話,人家開心,賞個三瓜兩棗的就夠普通人狠狠喝一壺。
想要算計他們,最後的結局一定會很慘很慘。
裡奧打定了主意,今天是‘坦白局’————主打一個乖巧和有什麼說什麼,絕對不玩虛的。
無論這位傲慢的老板是讓他帶路去發現這些生物的地點,還是帶領她的員工們去成規模采捕水下生物,裡奧都會乖乖配合。
當然了,前提是錢到位。
錢不到位那就是另外一種結局了。
真不是吹.....
有些東西放到其人眼前他們也認不出來或者看不見。
海王就是有這個自信。
但老板在意的似乎不是這些......
“你在西西裡屬於什麼水平的漁民?”
夫人一句話把裡奧問惜了。
怎麼像是在麵試?
問——你在你所學的專業裡,屬於什麼水平?
下一個問題是不是要問——你認為,和其他求職者相比,你有什麼優勢?
裡奧斟酌了一下,實事求是的回:
“不算經驗豐富,但運氣好,且有一套特殊的工作方式。”
夫人嗤之以鼻的反問:
“所以能找到幾十年老漁民都找不到的東西?”
裡奧回答的更加嚴謹:
“運氣是一種很玄妙的東西,冇人能解釋得清,我承認在尋找海下生物時運氣給了我極大的助力,但更為重要的是,我知道該如何‘找’東西。
夫人不耐煩的打斷:
“不要再重複你的那些采捕過程了。”
“這個‘找’指的不是如何找到那些生物。”裡奧坦坦蕩蕩的回,“這個“找’指的是找您感興趣的東西。”
夫人懶散的目光一下子變得聚焦:
“你知道我對什麼東西感興趣?”
裡奧用“城裡人'的身份來掩蓋他超乎常人的洞察力和見識:
“我出生在佛羅倫薩,家裡經營著一家百年老店,為了讓日子過下去,我從小就會跟著長輩去商場裡學習那些大品牌是如何賣衣服和鞋子的,後來我發現他們很懂‘包裝,也很會講故事”,所以我猜您一定也喜歡有故事的東
西。”
夫人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
“你既然學習到了東西,為什麼不幫家裡經營百年老店,要離開佛羅倫薩來西西裡?”
裡奧聳肩:
“因為百年老店是我‘包裝’出來的,我家裡隻有一個經營不善的鞋店,跟著長輩去商場裡學習是我編出來的‘故事’。'
夫人臉上慵懶的笑容瞬間消失,用一種很危險的眼神盯著裡奧看:
“你在耍我?”
裡奧露出了這輩子以來最無辜和天真無邪的笑容:
“當然不是,我講這個玩笑是想證明我知道該做什麼,像您這樣厲害的老板可以講出更加動人的故事,包裝出來更加逼真的產品.....我的作用是提供一張可以輕鬆著筆的‘畫紙'。”
對麵的老板有著不輸馬爾科的陰晴不定’。
前一秒像是即將被點燃的炸彈,後一秒又突然帶上了笑容:
“現在的這些也是故事?”
裡奧搖頭,誠懇的說:
“我今天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坐上車子的那一刻,我告誡自己必須坦誠。”
夫人玩味的問:
“那你坦誠的告訴我,你在西西裡屬於什麼水平的漁夫?”
裡奧誠懇的回:
“在找海下生物方麵絕對是頂尖的。
夫人繼續問:
“頂尖在哪裡?”"
裡奧似乎又坐回到了麵試的椅子上:
“我能找到的東西,其他人想要找到要花費比我多幾倍的時間;我找不到的東西,其他人想要找到隻能靠天父的賜福......跟實力冇有關係。”
“很好。”夫人慵懶的靠回身後的真皮座椅。
裡奧提著的心也終於落到了地上。
該死的......和這些有錢人交流真是費腦細胞啊。
“我帶您去看看那些東西?”裡奧提出了建議。
他想趕緊結束這場合作,和這位有錢人各奔東西。
夫人懶洋洋的回了句:
“你可以下去了,一會會有人去跟你交易。”
裡奧正好不想在車裡坐著,下車等待。
但他下來了卻冇有人跟著他去交易,因為車裡的大老板正在和副駕駛的秘書說著什麼。
教堂附近是大廣場,有陰涼的地方不多。
裡奧和被冷落了許久的翻譯擠到了同一片陰涼下。
裡奧點了下頭,算是打招呼,畢竟是伺候過同一個老板的關係。
翻譯也出於禮貌的點了下頭,並且回以職業性的微笑。
不過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長得好看了不起?
這不還是被轟下來了?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
是現實層麵的漫長,不是心理層麵的。
約一個小時後,法國老板乘坐的汽車副駕駛門打開,她的秘書走下了車子。
秘書跟頭車的白發老頭說了幾句話,之後有兩輛車跟著老板所在的豪華轎車一起離開了馬爾紮梅米。
另外兩輛車則留在原地冇有動。
見法國老板的車子啟動,翻譯小跑著過去:
“我還冇上車呢。”
秘書路過他說:
“這段時間辛苦了,但你的工作已經結束了。
翻譯愣在原地,似乎聽不懂法語了:
“結束了?”
秘書言語簡練的解釋:
“明早我們就要回普羅旺斯,夫人說不想再見到意大利人。”
翻譯有些吃驚:
“你們在西西裡的事辦完了?”
秘書點了下頭,路過他,走向因聽不懂法語,還在狀況之外的裡奧:
“我們找個地方聊兩句。”
她說的是英語,雖然不夠流利,但裡奧能聽懂。
但裡奧早就等煩了,想趕緊回去:
“我們要不要先去把東西交易了?還是你們不想要了?”
那秘書露出了笑容,看起來挺和藹的:
“東西我們會要,但夫人想跟你再做一筆其他的交易。”
“夫人還要找其他東西?”裡奧皺著眉頭問。
“不止是找東西。”秘書四處尋找,“有酒館嗎?我們去喝點東西,我請你。”
裡奧沉默了一秒鐘,帶路去了一個方向:
“這個時間漁民們都不在村子,酒館晚上才會開門,去咖啡廳吧。”
那秘書詫異的小聲念叨了一句:
“同樣是鄉村,差彆還挺大的。”
裡奧扭頭問:
“你看起來很了解鄉下?”
但這位女秘書一看就是城裡人,而且是城裡的有錢人。
秘書笑著說:
“我曾短暫的在鄉下住過幾年,雖然後來因為工作原因搬回了城裡,但我很懷念那幾年的生活......也是在鄉下生活的那幾年裡,認識了我現在的老板。”
裡奧瞳孔大地震:
“夫人也在鄉下生活過?”
那秘書一怔,突然捂著嘴笑了:
“她不是我的老板。’
“啊?”裡奧更加吃驚。
身邊的人很有禮貌的自我介紹:
“我叫桑德琳,目前在一家高端藝術品集團裡工作。”
桑德琳很健談。
去咖啡廳的路上看到有趣的建築會問一問裡奧那是什麼。
同時會給裡奧講她曾經居住過的那個叫‘盧爾馬蘭’的普羅旺斯小村莊是什麼樣的。
裡奧還從她的嘴裡問出了那位法國老板的名字————阿斯特麗德。
“那你為什麼會出現在夫人的身邊呢?”裡奧好奇的問。
桑德琳露出了無奈的笑容:
“夫人是來西西裡度假的,出海的時候偶然發現了感興趣的東西,想要了解一下,身邊冇帶幾個人,恰巧我的老板派我來和夫人聊些事情,我就留下幫著做點雜事。”
這一句話裡的槽點太多了。
裡奧問得很直白:
“夫人來西西裡度假時,發現了商機?”
桑德琳冇有反駁:
“夫人是一位很厲害的商人,眼光狠辣。”
裡奧問另外一個槽點:
“你的老板把你借給夫人用......冇有問題嗎?”
桑德琳笑著解釋:
“我的老板是夫人的學生,他們兩個的生意往來很密集,生活中的交集也很多.......我來幫個忙當然冇有問題。”
裡奧隨口回了句:
“你的老板真幸運。”
你老板也一定是個有錢人吧?
桑德琳發現了咖啡廳的牌子,加快了腳步:
“你也很幸運,我們今天來馬爾紮梅米的目的是收那批海貨,再了解下它們在地中海的情況,但你的出現是一個意外的驚喜,夫人想和你做一個大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