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長長長長長
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出海，讓裡奧非常興奮。
從推船這一步起就鬥誌滿滿。
羅薩莉亞的木船是西西裡能找到的最小尺寸，四米多長，寬度1米，一個人乘坐正合適。
對於羅薩莉亞而言將它推進海裡相當吃力，對於一個大小夥子而言並不算困難。
起步確實艱難，一旦接觸到海水就輕鬆些了。
待船底大部分浮起、脫離阻力後，裡奧順勢加快步伐。
估摸著差不多了，使出全力往前一推，而後單手一撐，帥氣的跳上船板。
他在船身劇烈搖晃中踩住船頭，中二的大喊了一句：
“起航！”
從今天起，我裡奧的西西裡海上霸主之旅正式開啟！
微風拂來，將裡奧的頭發向後吹起，露出了他絕美的側臉。
加之船身左右晃動，莫名增添了一股子勇猛！
三秒鐘後......
動力消失，小船靜止不前。
裡奧的耍帥時刻也宣告結束。
他灰溜溜的拿起船槳，吭哧吭哧的劃船。
船太小了，冇有裝備任何推進係統。
“以後換了大船再耍帥。”裡奧笑容燦爛。
......
出海的目的地是羅薩莉亞上次去的那片海域。
1995年，GPS已經出現但並未普及，也冇有特彆劃算的海上測距儀器。
小型漁船出海全靠經驗和參照物。
海平麵上冇有差彆，看哪裡都差不多，唯一的‘航標’是身後的漁村。
不過對於裡奧這個新手漁民而言，背後的建築物隻能給他參考方向，靠它來測距還是太難。
但好在上一次回馬爾紮梅米全程由裡奧劃船，他計算了時間，是15分鐘。
當時是大雨前夕，海麵已有一絲波瀾，今日海麵無風無浪，裡奧劃了13分鐘便停下來，估摸著到那片海域附近，又低頭看海下有礁岩的形狀，準備下水。
索爾貝托無數次強調，下水之前一定要檢查好裝備，每一件東西都是保命的關鍵。
昨天去通知羅薩莉亞今天需要裝備時，她也特意叮囑裡奧，下水前多檢查幾遍。
於是裡奧一邊穿戴裝備，一邊仔細的檢查起來。
潛水服已提前換好，他選擇的是分體式濕衣，防曬，保暖，還能有效防止被岩石劃傷或水母蜇傷。
“潛水麵鏡。”
潛水麵鏡是觀察水下地形的關鍵，裡奧特意選擇了矽膠裙是黑色的麵鏡，以減少反光驚擾魚群。
鏡片選擇了單片式，不易進水，但超過10米就不建議用了，壓力太大會勒臉。
“呼吸管。”
呼吸管多在水麵趴浮觀察時使用，西西裡周邊海水清澈，白天可以清楚看到水下超過10米的地形，為接下來選擇工作區域做準備。
管子上帶浮球閥門，下潛自動關閉，上浮自動打開，防止進水。
“腳蹼。”
腳蹼是近岸作業的核心裝備，西西裡漁民多使用橡膠材質的腳蹼，雖然稍微重一些，但在多岩石的近岸海域更耐造。
“割繩刀。”
裡奧把刀放到了伸手就能夠到的小腿位置，無論是割配重帶上浮，還是被漁網纏住，亦或者是處理危險魚類的突發情況全都指望它了。
“防割手套。”
礁石、貝殼和海膽這些東西都有弄傷手指的風險，這東西必須準備。
檢查完幾件最重要的裝備，裡奧掛上配重帶，又帶上了手電和網兜等工具跳入了大海。
他冇有著急下潛，漂浮在水麵觀察下麵的海況，剛看了兩眼便咕嚕咕嚕吐泡泡。
如果有人懂水下語言，一定能聽懂他在說什麼。
“好美！”
水很清，是裡奧潛過最清的水域。
北緯 30°至南緯 30°是最佳潛水區域，地中海正好在這個範圍。
地中海還是封閉海域，幾乎不會遭遇大洋般的劇烈水浪，更是絕佳的潛水選擇。
陽光穿透水麵，被細碎的波浪揉成無數道金白的光柱，在藍得透亮的海水裡緩緩浮動——打到白沙上雕刻出如綢緞的紋路，落到岩礁上泛起淡淡的光暈。
裡奧憋了一口氣，迫不及待的潛下去。
羅薩莉亞不敢去岩礁密集區，所以選擇的是較為平坦的開闊地。
白天海膽會藏起來，裡奧的目的地自然是那些好看的礁岩。
之所以稱呼其為‘好看’，是由於礁岩為海綿和珊瑚提供了附著和依托的環境。
因此礁岩看起來都是五顏六色的，顏色不算奪目，卻為海底增添了生機。
裡奧麵前的這一片礁岩，多被一種名叫多刺海綿的橙紅色海綿所占領，這種海綿在地中海較淺的海域中極為常見。
喜陰避光、晝伏夜出，喜歡在岩礁縫隙棲身，好吃——這些是裡奧對海膽的全部認知。
他先是扒開一叢叢毛絨絨的海綿，通過觸感尋找它們的蹤影。
可摸遍了三塊石頭的反正麵，上去換了好幾次氣，卻一顆海膽都冇有發現。
再一次上浮換氣的時候，裡奧總結經驗並為自己打氣：
海膽最喜歡待的地方是岩礁縫隙，出現在岩礁表麵的幾率確實比較低，這一次下去，直奔它們的‘老巢’。
想好新的計劃，再次潛下去，目標直指最大的一塊紅色岩礁。
這一次，裡奧順著岩礁邊緣慢慢遊動，目光仔細掃過每一處石縫。
淺一些的凹凸可以用手摸進去確認，遇到深的地方，彆說是手了，光都打不進去。
裡奧拿著手電在一處較深的縫隙前360度螺旋打光，除了紅紅紫紫正左右搖擺的珊瑚和海綿，什麼都看不清。
折騰了好半天，胸腔開始發悶，他不得不再一次上浮休息。
這一次，裡奧的休息時間變長了，因為要總結的經驗有點多：
海膽是喜歡藏在礁岩縫裡，但靠光是找不到的，得借助些輔助工具。
彆看帶下去的東西不多，但羅薩莉亞有的裝備和漁具不少——各種尺寸的鏟子，各種長短的撬棍，急救裝備應有儘有。
海膽很脆弱，采捕它的工具多用鏟子。
裡奧去船上找了把合適的海膽鏟，再次潛下去。
這一次下去，他用長柄鏟輕輕撥開礁石縫中礙眼的海綿和珊瑚，再用相對平滑的那一麵去觸碰岩壁，感受手上傳來的觸感。
然而弄了半天，還是什麼都冇有找到。
裡奧在使用工具的同時，又打開了手電，把臉貼在礁石上往裡麵看——雙管齊下尋找目標。
突然，一個銀白中帶著點紅綠黃的東西從縫隙中直衝他的麵門而來。
裡奧吐出無數個泡泡，嗖嗖得往後遊。
定睛一看，原來是虛驚一場——是受了驚的小魚被鏟子和手電驚擾到了，從裡麵衝出來。
這個突發情況讓裡奧的心突突狂跳，氣還有很多卻放棄了繼續尋找，上浮休息。
裡奧回到海麵上看了一眼時間，他已經下潛了30多分鐘。
雖然體力還很充沛，再乾幾個小時也冇問題，但那也是徒勞啊......
“白天找海膽效率太低了。”
然而裡奧又隻能白天出來，夜裡羅薩莉亞要用這些設備。
小狐狸冇有任何猶豫的上了船，在那些工具裡再次翻找起來。
俗話說的好，揚長避短。
找海膽是他的短......那暫時避開就好了。
他明明有那麼長長長長長的地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