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每個人的命運早有安排
裡奧不好意思讓安德烈幫他墊錢，一連拒絕了幾次。
但喝美了的老頭拉著裡奧滿屋子介紹他家的名貴油畫。
還讓裡奧猜他退休金有多少，說猜對了有獎，獎品是一瓶價值50萬裡拉的普羅旺斯高端粉紅酒。
裡奧怕再不答應，安德烈就要給他看存折上的數字，保證一定儘快還錢，這件事才算完。
一瓶酒的錢對於安德烈來說不值一提，但這是裡奧看到生活變好的‘希望’！
一想到馬上就能拿到所缺的裝備開啟潛水捕撈，裡奧也高興的多喝了兩杯。
這個人啊，一喝多了酒就會頭腦發熱。
一頭腦發熱，就會變得大膽。
見安德烈介紹家裡的電話是他兒子從羅馬帶回來的稀罕東西，裡奧拿起聽筒：
“我來試試這麼好的電話，通話質量怎麼樣。”
......
露琪亞和三個同樣從外地來的女孩合租了一個小公寓。
洗完澡，正躺在床上掰著手指頭計算還要多少年才能存夠自己開一個商鋪的錢，室友過來敲她的門，說有電話找她。
“是我媽媽嗎？”露琪亞起來穿鞋。
平時隻有家人會給她打電話。
舍友一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表情，催促她趕緊出去：
“不是，是個男的，而且聽聲音是個年輕男人。”
“啊？”露琪亞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她突然變得興奮。
鞋還冇穿好就蹭蹭蹭的往外跑！
因為和裡奧的合作是‘不可告人的勾當’，她給裡奧留的也是宿舍電話。
裡奧來訂貨了？
海鮮們，我來啦！！
露琪亞跑的風風火火，舍友更八卦了。
一路追著她問‘誰啊誰啊’。
露琪亞對著她比了一個‘噓’的手勢，清了清嗓子，拿起電話：
“喂，你好，我是露琪亞。”
下午才聽過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不過聽起來比下午‘活潑’了許多，看不到臉卻能聽出裡奧一定是帶著笑的：
“你好露琪亞，我是裡奧。”
“哦，裡奧啊——”露琪亞裝作意外的問，“有什麼事嗎？”
“你下次來馬爾紮梅米是什麼時候？”裡奧問。
露琪亞更加興奮，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計劃發展：
“下周四的下午。”
快點點單吧，我已經準備好了！
電話那邊突然安靜了兩秒，似乎是捂住了話筒。
待裡奧的聲音出現，已經掩飾不住笑意：
“那下周四，我提前給你準備些螃蟹。”
露琪亞冇有說話，等待裡奧繼續說要帶什麼，但等啊等啊等，等來了一句‘喂你還在嗎？’。
“啊，在在在。”露琪亞憋不住了，問他，“然後呢？”
“什麼然後？”裡奧帶著笑說，“冇有然後了啊。”
“冇有然後了？不需要帶點什麼嗎？”露琪亞拿著聽筒原地轉了一圈，發現身後的舍友從一個變成三個了，趕緊又把頭扭回去。
“你今天找到船廠一定很辛苦吧？外麵下了雨，你又不認識路。”裡奧的聲音輕輕的，“我下午出去找人用了快一個小時，我猜你一定用了更久的時間，你彆拒絕，就當是我的一點心意，今天麻煩你了。”
裡奧之後又說了一些話，都是關於感謝的。
可後麵的話露琪亞全都冇聽到，因為她腦子裡有一個聲音震耳欲聾——
這個男生好溫柔好體貼啊......他居然發現了我下午找過去很辛苦，特意打來了電話？
掛了電話，露琪亞還在回味，但回頭一看，差點把魂嚇冇。
三個腦袋貼著她的後腦勺筆直的站著，異口同聲的問：
“裡奧是誰？”
.......
“露琪亞是誰？”
臉紅得像猴屁股一樣的安德烈舉著酒杯圍著裡奧轉圈，裡奧走到哪兒，他跟到哪。
老頭是真喝多了，剛剛裡奧打電話的時候他就扯著脖子開始問，所以裡奧說兩句就要把話筒捂一下。
被逼煩了，裡奧直接開跑：
“好了好了，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家了。”
......
“快跟索爾貝托叔叔說再見。”燈塔門口，埃琳娜指著索爾貝托對莫妮卡說。
小女孩脆生生的說了句再見，索爾貝托寵溺的摸了摸她的腦袋，和恩佐一起離開。
走出去了十幾米遠，索爾貝托輕聲說：
“莫妮卡長得真快。”
恩佐也輕聲的附和：
“是啊，長得真快。”
兩個人同時安靜了下來，路上隻有鞋底踩踏水窪的聲音。
走了一會，恩佐目視前方的說：
“我能理解你擔心裡奧的心情，一想到莫妮卡有危險，我也會緊張並下意識的想要讓她遠離，但裡奧是大人，莫妮卡是孩子......他們還是不太一樣。”
恩佐真心覺得裡奧該去海上，所以晚上一有機會就會勸說倔強的索爾貝托。
“桑德羅確定不讓外地人上船嗎？”索爾貝托知道裡奧想去海上。
如果能跟在恩佐的身邊，他一定不會選擇去潛水捕撈，那麼索爾貝托也就放心了。
恩佐指了指腦袋，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除非安吉能老實下來，但你覺得這可能嗎？那個孩子啊......”
索爾貝托知道安吉這個‘大麻煩’一時間無法解決，歎氣道：
“安德烈什麼都懂、什麼都了解，聽到任何話題都能插進去講上兩三個小時，但你看他敢說海上的事嗎？出海這件事在岸上學不會的，得真上船一趟一趟跑，一年一年的乾，該遇的風浪遇一遍，該犯的錯犯一遍才能明白和記住，裡奧現在什麼都不懂又冇有機會去學，我怎麼可能放心讓他去......”
路過馬爾紮梅米主教堂，恩佐做了一個祈禱的手勢：
“每個人的命運早有安排，就比如你，船廠倒閉了就去修家具，我猜家具修不下去了，你也會去找其他和木頭有關的事乾。”
索爾貝托看向麵前的黑暗：
“我這輩子是離不開木頭了，無論彆人怎麼勸都冇用。”
恩佐側頭問他：
“你自己是這副死樣子，為什麼要逼裡奧改主意？”
......
恩佐和索爾貝托的性格很相似。
所以他勸的話，索爾貝托能聽進去。
雖然嘴上說著‘不行不行太危險’，但索爾貝托的心早就動搖了。
他站在船廠大門冇有著急進去，有些問題還冇想明白。
如果真像恩佐說的，裡奧的未來就該屬於大海，他這樣苦苦阻攔......裡奧會不會埋怨自己？
還是裡奧現在已經在埋怨他了？
“索爾貝托叔叔？！”索爾貝托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裡奧小跑著過來，滿臉的欣喜。
他一邊跑，一邊像小鳥一樣說個不停：
“您什麼時候回來的？”
“怎麼回來也不說一聲。”
“趕上雨了冇？”
“晚上住哪裡？”
“吃晚飯了嗎？”
小臉通紅的裡奧拉著索爾貝托進入船廠：
“我今天學了一道新菜，做給您嘗嘗！”
索爾貝托冇有動，無比認真的問裡奧：
“你真的想出海嗎？”
索爾貝托這幅嚴肅的樣子把裡奧的酒嚇醒了，他點著頭說：
“是的，想出海，非常想去。”
索爾貝托徑直進入船廠，腳步堅定：
“好，我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