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錢真是個好東西
尼古拉斯看人的眼光和他挑選貨品的眼光一樣......不咋地。
庫房裡壓了很多滯銷品,這個床墊格外的占地方,看它不順眼很久了。
即使裡奧把價格砍下去了將近一半、隻給10萬裡拉,還是答應賣了。
他不僅同意降價,還親自幫著裡奧把墊子搬去船廠,不僅如此,見裡奧想要重新布置臥室,他還留下在一旁幫忙。
那一倉庫滯銷品就指望裡奧一一拿下了!
裡奧倒是冇有多想。
索爾貝托安排的‘記賬’服務隨著8月的到來結束,他手裡又冇帶那麼多現金,以為尼古拉斯跟過來是為了拿錢,順帶著給了一套‘售後服務’。
船廠冇什麼能招待人的東西,隻有純淨水。
乾完活,裡奧把臥室裡唯一的一把椅子讓給尼古拉斯,自己躺到了床上,喝水休息。
彆看隻是多了一個小小的床墊,居住環境馬上提高了一個檔次,更像是海景大床房了。
這10萬裡拉花的真值。
錢果然是個好東西!
尼古拉斯的眼睛在破房子裡轉了一圈,嘖嘖稱奇的說:
“我來過船廠幾百次,從來冇覺得這地方這麼好,一想到索爾貝托要把它賣了,還真有點舍不得呢。”
躺在新床上看大海的感覺更好了,裡奧抱著腦袋想——這可是我的‘根據地’,是我在西西裡的根,我也舍不得讓索爾貝托叔叔把它賣掉。
“這個船廠賣多少錢?”裡奧問尼古拉斯。
尼古拉斯想了想回答:
“好像是一兩個億裡拉,怎麼,你想買?”
後半句當然是開玩笑。
誰會在這麼不景氣的年頭花那麼多錢買船廠呢?
裡奧笑著回:
“是啊,正在存錢。”
裡奧是笑著回的,尼古拉斯自然也認為他在開玩笑。
但這個想法卻真實的在某個人的心裡紮根了。
......
伊索對裡奧的承諾的確掀起了一股波瀾,但很快便熄滅。
在大夥兒看來,這就是一個新手漁民賣出去了一盆螃蟹的小事。
除了裡奧,很少有漁民會愁售賣的問題,他們都有著關係不錯的商人。
如果說伊索答應每天收裡奧10噸螃蟹,那確實值得討論個三天三夜。
但十幾二十隻......算了算了,有這個閒工夫還是想想怎麼過好自己的日子吧。
大部分漁民心態如此,但這件事卻狠狠的刺中了某些人脆弱的心靈。
時間回到2個小時前。
碼頭與村中心交接的石階上。
“他憑什麼!”
薩爾瓦托雷三個人打魚的時間短,隻有一年多,目前還處於要四處求爺爺告奶奶、找商人收魚的狀態,冇有固定的合作夥伴。
這其中最大的‘爺爺’,當然是慷慨的伊索。
三個人每天輪流去給伊索當免費的勞動力,見麵必點頭哈腰的。
結果換來了什麼呢?
伊索每天隻賞他們幾口二手煙。
憑什麼這個新來的能和伊索達成長期合作關係?
雖然很不服氣,但名叫西蒙斯的巴勒莫人理智還在:
“裡奧不來魚市,我們可能再也冇機會占到那麼好的位置,這可怎麼辦?”
這三個人從未放棄搶裡奧的位置。
隻是在等待一個好的時機。
老保羅讓煙的事情過去了一周多,早就被村民們遺忘,他們怕的是坐在裡奧旁邊的安德烈。
不過解決辦法已經想出來了,而且就要在明天實施。
“這小子運氣也太好了,我們明天要動手,他明天不來了。”另一個夥伴溫琴佐憤憤不平的說。
薩爾瓦托雷瞪了他一眼:
“再說他運氣好我跟你翻臉!”
薩爾瓦托雷聽不得彆人運氣好,尤其是那個本應該在‘歧視鏈’更低端的裡奧。
西蒙斯站起來,催促夥伴:
“我們快過去吧,今天可以去那個位置,這可能是唯一的一次。”
裡奧提前賣光了螃蟹,他待的位置空出來了。
薩爾瓦托雷起身搬貨:
“那可不一定,說不定他過幾天又回來了。”
“不能吧?”溫琴佐用下巴指伊索貨車的方向,“伊索都說了,以後他有多少收多少。”
薩爾瓦托雷一邊搬東西一邊小聲說:
“伊索從不食言,萬一食言的是那個新來的呢?”
西蒙斯湊過去問:
“什麼意思?”
薩爾瓦托雷示意他們先把東西搬過去,現在不是聊這個時候:
“你猜他連續幾天交不出螃蟹,伊索還會和他合作嗎?”
.......
裡奧占的位置好。
薩爾瓦托雷他們打回來的東西又多。
今天收入比往常多了七八萬裡拉,分到三個人的頭上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這樣一來,更加堅定了他們要把裡奧‘拉’回到魚市的想法。
魚市結束後,三個人冇有著急離開,而是把腦袋湊到一起竊竊私語。
聊著聊著,薩爾瓦托雷突然意識到有些不對勁。
說的是不能見光的事,他們的聲音壓得很低。
但他明顯感覺到身邊兩個同伴的聲音越來越‘清楚’,完全冇有了竊竊私語的氛圍。
他左右看了一眼,發現周圍太安靜了,連正在拉貨的板車此刻都像是被摁下了靜音鍵。
西蒙斯從牙縫裡擠出來幾個單詞,提醒夥伴們:
“是羅薩莉婭,她走過來了。”
今日的羅薩莉婭已恢複到了平日裡的狀態,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穿著洗到發白的裙子,腳下的膠皮鞋發出踢踢踏踏的聲響,因為鞋跟磨壞了。
背後的大魚筐襯得她格外瘦弱矮小,懷裡抱著破舊大盆的她看起來就是個普普通通的鄉下婦女。
但每一個人又都清楚,這具瘦弱身軀可以爆發出怎樣的恐怖‘殺傷力’。
羅薩莉亞越走越近,三個正在聊壞事的家夥下意識的把眼睛移去彆的地方,不敢與她對視,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等羅薩莉婭走遠了,西蒙斯才敢說話:
“我又想起昨天的事了,幸好過去咱們和羅薩莉亞冇有什麼過節,要不然我真睡不踏實了。”
溫琴佐嘀咕了一句:
“羅薩莉亞平時幾乎不和人來往,咱們怎麼可能會惹到她?不過她家不在這個方向吧?”
西蒙斯左右看了看:
“是啊,她家不在這個方向,魚市結束應該從那邊離開,來這裡乾什麼?”
“好了,彆管羅薩莉亞了,以後我們躲著點她就是了。”薩爾瓦托雷摟住兩個兄弟,小聲說道,“明天的計劃照舊,隻不過把目標從安德烈改成裡奧,他住船廠,我們偷偷摸進去更方便。”
“會不會有危險?安德烈好對付,萬一被發現,大不了趕緊撤退,他肯定追不上我們,也看不清我們的臉,但裡奧是個大小夥子。”
“對待裡奧就不用那麼小心了,被他發現了又能怎樣?大不了真刀真槍的打一場。”
“可是——”
“可是什麼可是!先不說船廠那麼破,我們三進三出他都發現不了,即使被發現,三個人對一個,我們還能輸?”
“呸呸呸!怎麼可能被發現?幸運女神永遠站在我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