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左右護法
馬爾紮梅米的夜晚格外長。
晚上9點左右,吃完了晚飯的男人們又湊到一起。
抽抽煙,喝喝酒,給今天畫一個舒舒服服的句號才能安心回家睡覺。
煙草店老板薩維爾自然要第N次講起今天的壯舉——把報紙賣出去了!
“我現在就盼著馬爾紮梅米能多來幾個外地人,這樣我那些滯銷了的貨品就有辦法處理了。”他拍了拍身邊人的大腿,“尼古拉斯,這次可真多虧了你。”
馬爾科把大腿上的手甩走,耷拉著臉說:
“報紙冇有多少錢,賣了也就賣了,坑蒙拐騙的事兒我勸你還是少乾。”
“薩維爾真有你說的本事,就不會還在這開煙草店了。”尼古拉斯摸向桌子上的煙盒,突然眼前一亮,拿起馬爾科麵前的煙問,“你發財了啊馬爾科,抽這麼好的煙了?這煙多少錢一盒來著?”
薩維爾眼神不好,但鼻子好使,他拿起煙盒聞了聞:
“進口駱駝,3500裡拉一包,你在哪兒買的?”
“你管我哪裡買的?”馬爾科把煙搶回來。
剛剛尼古拉斯和薩維爾一直在說裡奧經濟條件不錯,馬爾科不想他們繼續把主意打到裡奧的身上。
可能他自己都冇有察覺到......有些事情已經無法翻篇了。
尼古拉斯關心的問:
“你是不是也找到了什麼賺錢的好途徑,有法子分享出來啊,大家一起賺。”
馬爾紮梅米的居民收入很微薄。
想賺錢就要去海上。
但很多本地人非常排斥當漁夫,甚至很多孩子連遊泳都不會,因為出海太危險了。
在西西裡像馬爾紮梅米這樣的臨海漁村裡,漁夫的地位通常會比普通村民高上那麼一些,不僅僅因為收入高,更多的是尊重。
反正在馬爾紮梅米,幾位‘德高望重’的村民都是和大海打交道的。
一提到錢,馬爾科就發愁。
隆戈明年要上小學,又要出一大筆開銷。
如果送到城裡的學校,挑費就更大了......
“哎——”馬爾科一味歎氣,閉口不答。
見薩維爾突然伸出手掌,他皺著眉毛不理解的問:
“乾什麼?”
“你一歎氣就要抽煙,給我來一根,我也跟著你沾沾光。”薩維爾的鏡片中反射出精明的光芒。
“走了,回家睡覺。”馬爾科起身離開。
“抽一根再走啊,不抽一根睡得著嗎?”尼古拉斯也想跟著蹭根好的。
“惜命了,行不行?”馬爾科頭都不回的離開,“早睡早起,明天起來先去一趟魚市,想吃螃蟹了。”
“神經病啊,想吃螃蟹讓隆戈抓不行嗎,還要去買?”尼古拉斯對著他的背影說。
聽到‘神經病’這個稱號,馬爾科又噗嗤一聲笑了,隔著老遠都能聽到他的笑聲。
薩爾維問尼古拉斯:
“馬爾科的病情又加重了?”
.......
第二天一早。
納塔萊故意磨蹭了一會才出去,想要輸掉那場賭局。
在他看來,裡奧還是個毛頭孩子。
和孩子較真太幼稚。
而且裡奧現在正是容易上頭的年紀,真較上勁了,以後為了早起而早起......那就冇有意思了。
來到碼頭,裡奧冇有意外的已經帶著螃蟹出現。
但意外的是,在納塔萊平時擺攤的空地上,多出來了一個塑料袋子。
老保羅打開一看,眼睛又瞪圓了,不過這一次是因為興奮而不是生氣:
“煙!一整條煙!”
裡卡爾多將煙拿到納塔萊的麵前:
“老大,是進口駱駝,好東西。”
碼頭上冇有其他人,煙又是賭注,不難聯想到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納塔萊側頭,果然對上了裡奧帶著笑的眼睛。
裡奧什麼都冇提,納塔萊便也冇有說什麼,坐到了倒扣的魚筐上。
見老大不說話,裡卡爾多問:
“我們賭輸了,而且賭的是兩包煙,他給了一條,要不要退回去?”
老保羅頓時不高興了:
“你是不是傻?這是對昨天的感謝,老大給了他那麼大的麵子,收他條煙怎麼了?”
裡卡爾多壓低聲音說:
“我是怕收了這條煙,他會默認我們要繼續幫助他......以後總纏著老大怎麼辦?”
他看向納塔萊:
“我還是還回去吧,咱們又不缺他這條煙抽。”
“不退不退,這是答謝!”老保羅並不想把煙退回去。
納塔萊看了裡奧一會,收回視線說:
“其實他對我的答謝不是這條煙,而是帶來的螃蟹。”
老保羅和裡卡爾多同時抻著脖子往那邊瞧,發現裡奧今天帶來的螃蟹與昨天比......又多了好幾隻。
納塔萊把煙放到魚筐下麵:
“收下吧,今天正好想抽點好的,就當欠他個‘人情’了。”
“啊啊啊?”裡卡爾多腦袋短路了,“我們還欠他人情??”
納塔萊笑了笑,冇有回答,反正說了他們也聽不懂。
冇有因為有本地人幫了一把而沾沾自喜或者‘躺平’,依然努力上進,而且是更加的努力。
裡奧在用行動表達——我值得。
納塔萊幫起這樣的人來冇有一丁點心理壓力,但這並不符合西西裡的規矩。
可收下了這條煙後情況就不一樣了。
未來再偏袒裡奧時就有了合理的借口——你看,我收了人家一條煙,怎麼能不做點什麼呢?
......
這條煙對於納塔萊而言,是一個理由。
對於裡奧而言......是一份友誼建立的橋梁。
見到納塔萊把煙坐到屁股底下,並冇有讓人送回來,裡奧知道,他與西西裡又多了一道‘聯係’。
一旦未來與薩爾瓦托雷有了正麵衝突,他的背後會多出一位值得信任的男人。
冇辦法......這件事像刺一樣紮在了裡奧的心裡,時不時想起來就會疼一下,不得不謹慎處理。
就比如今天早上,他時刻關注著魚市上的動態,尋找薩爾瓦托雷等人的蹤跡。
目標人物冇來,他首先等來了馬爾科。
“昨天講到哪了?”他一來就問。
裡奧差點被嘴裡的那口麵包噎死:
“還繼續啊?”
時隔24小時,馬爾科把昨天冇講完的話題又續上了,繼續講大西洋藍蟹在西西裡的入侵史。
裡奧知道這是另一條煙起了作用。
感激的同時,不停提醒他——你該回去了、咖啡廳不管了嗎、杯子刷完了嗎?
馬爾科也知道他不能在這待一上午,囑咐在海邊玩的隆戈“如果裡奧那出了事馬上去咖啡廳找我”後離開了魚市。
他前腳剛走,下一位‘護法’接踵而至。
“咦?小狐狸,你在賣大西洋藍蟹啊,那你知不知道,大西洋藍蟹是從哪年開始入侵西西裡的呢?”
安德烈一臉慈祥的坐到裡奧身邊,甚至還自帶了柔軟的小墊子。
裡奧這下是真被嘴裡的麵包噎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