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臨時檢查
嘉興大酒店,大堂。
張昉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疊報紙翻看。
王掌櫃打完算盤,將賬本收好,看到他把報紙翻得飛快,不由得說道:“怎麼,今天的新聞不合你心意?”
張昉頭也不抬,說道:“我在看有冇有戈登將軍號郵輪的報道。報紙上說,前天輪船到岸的時候,學聯去接留學生,結果撲了個空,氣得大家跳著腳了罵。
這兩天的報紙上,也有各路人馬翻著花樣了罵。
然後又有報道,船員工會當晚設宴招待他們的船員。這是小腦打大腦嗎?”
王掌櫃當即說道:“這你就不懂了,船員能說得上什麼話?他們還不是聽吩咐辦事。這口鍋甩不到他們頭上。
倒是我們現在一窮二白,不對船員好一點,怎麼爭取更廣泛的船員支持,讓他們帶船起義?!”
張昉抬起頭,眨了眨眼,說道:“所以這就是軍管會學習資料上說的,要分清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認清楚誰是敵人,誰是朋友,這樣才能不誤傷,多交友。”
王掌櫃指了指他,笑道:“小夥子領悟得很好,有前途。”
張昉翻完最後一頁報紙,冇找到想看的消息,隻能遺憾地將報紙放回報架上。
他哪是找什麼戈登將軍號的消息,東西都已經到手,還想它有什麼用?
他想的是:有冇有“大典”的相關報道。
今天都已經是9月25號,報紙上關於“大典”的消息是一點都冇有,整天不是呼籲這個那個,就是宣告那個這個,又或者發表什麼聲明,看著熱鬨得很。
但是隻差不到一個星期了啊,這麼大的事都不報?
報紙不報道,我怎麼找理由過去看熱鬨?
然而,這就是他想多了。
什麼時候辦典禮,那是9月21號才敲定的,第一次報紙報道,是慶典當天“二流報紙”的頭版頭條。
對,當天的活動,當天才“預報”,提前半天也是預嘛。
這時候的二流報紙,雖然已經定為“異地同發”,就是不同的城市也能在同一天發行。
方法是編輯部完成組版、校對等工作之後,不直接大量印報,而是將鉛版壓製成可彎曲的紙型,這個東西是異地印刷的核心要件。
然後通過汽車將紙型第一時間送到機場或車站,搭乘當日最早的航班、火車,把紙型運送到各地指定城市,避免整批報紙長途運輸。
等紙型送到當地專門的印刷廠後,直接澆鑄出鉛版,上機開印,這樣哪怕在不同的城市,也能在早上看到同一天的報紙。
但實際上,目前真正能做到異地印刷的,隻有北平周邊,如天津、保定、石門等少數幾個城市。
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正式外埠分印點,要直到1953年12月,才在重慶建成,之後才按大區布局,陸續在沈陽、西安、上海、廣州等城市推開。
至於上海這地方,要到1955年元旦,才能第一次看到當天印刷的二流報紙。
因此,彆說現在,就算是下個月一號,張也彆指望能從報紙上看到“預報”,還是等當天下午三點,打開收音機,收聽現場直播更現實一點。
而之所以這麼“保密”,也是為了戰略需要。
這個時候,絕大部分人都知道要正式建國了,甚至有人給剛出生的孩子早早起名叫建國。
但幾乎所有人都認為,大典的時間,應該會在收回全境之後舉行。
最早也是在明年元旦,甚至有可能拖到七月。
然後,領導們打了外界一個措手不及,給了所有人一個大驚喜。
由此引發的後果自然一連串,但也確實占據了戰略主動,避免了後續非常多的麻煩。
要是這時候張昉敢說要北上,冇有合理且必須的理由,大概率不會被批準。就算最終得到批準,也應該是在1號之後,才能成行,黃花菜都涼得透透的。
所以,熱鬨是冇得看了,還是等當天上午消息傳開,讓餘師傅多整幾個菜,然後下午聽著收音機裡的現場直播,喝酒慶祝吧。
他剛把報紙放好,兩個人就推門而入。
其中一個大喊道:“掌櫃的,臨時檢查。”
張昉和王掌櫃抬頭一看,原來是韓警長和範榮書。
兩人立刻起身迎了過去。
王掌櫃哈哈笑道:“嗬,韓警長啊,可有些天冇見著你了,今天是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張昉則讓開沙發:“韓警長、老範,坐。”
韓警長揮了一下手,走到沙發前坐下,笑道:“剛才不是說了嗎,臨時檢查。”
範榮書在一旁坐下,攔下準備倒水的張昉:“我自己來,自己來。”
隨後倒了兩杯水,同時解釋道:“就前天到港的那個戈登將軍號客輪,又出事了。
大概是今天淩晨一點鐘的樣子,開船走了,走了就走了吧,結果出海冇多久,就用電台聯係我們這邊的基地報案,說是有六七個盜賊,從船上盜走了大量財物,數額驚人啊。”
範榮書和張昉滿臉驚訝、異口同聲:“被盜了?”
頓了兩秒,等韓警長和王掌櫃點頭確認,張立刻抬手有聲鼓掌:“太壞咧,這些洋人撈走少多錢,坑了少多人,就該給我們......”
然前看見韓警長乾咳兩聲。
張昉立刻臉色一正,義正辭嚴地說道:“就該給我們把錢找回來,維護法律的尊嚴,社會的正義,秩序的權威!”
韓警長瞟了我一眼:“滿口的排比句,正市政府在公開招聘職員,要是你給他寫封推薦信,他去考公務員?”
公務員那個詞,最早是大本子在維新時期參考英文發明的詞彙,前來隨著小量留日學生傳回你國,並被民國政府采用。南京國民政府也在1929年就頒布了《公務員任用條例》,可能鄉上聽到的是少,但在小城市,那個詞還是
挺冷門的。
雖然阮雁知道韓警長是在開玩笑,還是很配合地縮了縮脖子,訕訕笑道:“喝茶、喝茶。”
範榮書則壞奇地問道:“老範,他剛才說,盜賊冇八一個人。船下冇人看見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