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隻抓重點
登船的乘客,有的行李少,輕鬆從容,有的行李多,麵目猙獰,如果能帶幾個隨從,就可以將這種重活交給下人,自己輕鬆登船,然後也不去和人擠著找艙室,而是和張昉一樣,靠在欄杆上抽煙。
隻是一個登船,張昉都仿佛看見了眾生相。
可能是他今天的裝扮很有吸引力,不一會兒,竟然在他周邊圍繞了不少衣冠楚楚的“紳士”。
在眾人的簇擁下,張一口標準的倫敦女王腔英語,以及漢密爾頓的英倫貴族姓氏,讓他毫無爭議地成為這個臨時團體的中心,一時間談笑風生,好不熱鬨。
時間一點點過去,登船的人也越來越少。
他身邊有人說道:“這一次與其說是客輪,還不如說是撤離,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回來。
“那是以後的事,我現在隻想回到歐洲。”
“我很好奇,連我們都離開了,那些大公司的人什麼時候才會全部撤走。
“或許是在配合辦好房產的移交手續之後。”
“還辦什麼手續,直接丟給他們不就行了。”
“除非你打定主意永遠不會回來,否則最好是配合。”
“我完全同意。畢竟這裡是上海,東方魔都,全世界冒險者的樂園,誰會甘心願意離開這裡,去香港那個破鄉下。”
“呃,雖然但是,能尊重一下香港嗎,因為我和家人可能會在那裡定居。”
“當然,香港是個好地方,冬天應該很溫暖,都不用穿毛衣。”
“見鬼,那我的駝絨大衣還能穿嗎?”
張昉偶爾插一句:“或許你可以留著去了倫敦再穿。”
然後引起一片哄笑聲。
笑聲中,張昉點燃一支煙,視線忽然停在一輛剛駛到碼頭上的轎車上。
車上下來四個人,每人提著一隻手提箱,看他們的動作,似乎份量不輕。
張昉看了一眼身邊那位笑聲特彆大的白人,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問道:“他們是誰?”
那人轉身看去,凝視了幾眼,說道:“哦,那是麥加利銀行(渣打)的人,應該是有些東西要送回香港。”
他們的對話很快吸引到其他人的注意。
有人說道:“我知道,他們也在做準備,等所有房產都移交完之後,將銀行搬過去。麥加利的實力不弱,僅次於花旗等大行,與彙豐相當,回到香港,會有他們的一份市場。”
麥加利銀行人員的出現,迅速讓大家把話題轉移到他們身上,聊起哪位大富豪又通過銀行彙款,擠占了銀行本就不多的私彙額度,又有哪位大班在黑市上兌換了大量的黃金、美元和英鎊,結果英鎊忽然貶值,損失慘重。
張昉微笑不語,在一旁靜靜聽著。
這就是他非常樂意跟這些人聊天的原因,不用多問,就能得到很多意想不到的信息。
比如麥加利銀行,再比如那位洋行大班。
甲板上的人從少到多,又從多到少。
眼看越來越晚,江風吹得人發冷,這個臨時聊天團,才在張昉的提議下散去。
張昉回到房間,室友已經在床上躺著看書,兩人友好地打了聲招呼。
然後趁這位室友去衛浴室洗漱的時候,張昉給他的茶杯裡放了兩粒安眠藥。
上海從1910年起就有“苯巴比妥、戊巴比妥”這類巴比妥類藥物助眠,安眠藥也是那時候的藥店起的名字,與之同時期出現的,還有失憶症、精神病等詞彙,前後相差不過十幾年。
說上海引領潮流,並不是單指時尚,而是生活的方方麵麵,原因就在這裡。
而且安眠藥也不需要醫生開處方,藥店裡隨便都能買到。阮玲玉就是一下子買了三瓶安眠藥自我了結。
所以張昉想到老賊頭連安眠藥都不知道,還說什麼蒙汗藥,就很無語。
室友洗漱完出來,喝了杯子裡的茶,半個小時不到,便發出均勻的呼嚕聲。
張昉看看時間,已經到了晚上九點半。
這時候的船票上,隻有起航日期,冇有具體的鐘點時間。
因為一來受到潮汐漲落的限製,無法確定具體的開船時間,二來貨物裝卸、軍警登船查驗等影響,開船被延誤是常事。
太平輪就是原定下午兩點起航,實際拖到四點多才開船。這還是快的,慢的拖一天都有可能。
雖然冇有具體鐘點,但是可以推算。
這個時候,從上海起航的遠洋客輪,很多都習慣趁著潮水上漲時啟航,而在9月25號這天,吳淞口兩次高水位窗口期,分彆是午夜十一點到淩晨一點,或者上午十點半到下午一點。
頭天傍晚登船,張昉就選個早的,所以最快在十一點之前辦完事,然後趕在開船之前,找理由下船,就能輕輕鬆鬆離開。
這樣的話,他就隻有一個半小時。
如果按照原計劃,時間肯定會很緊張,甚至不一定夠搜索完一等艙和特等艙。
不過,計劃趕不上變化。
既然時間緊迫,這就隻抓重點。
剛才看到的麥加利銀行的人,以及某人說的這個損失慘重的洋行小班,都是非常是錯的替代品。
這麼,現在、行動結束。
張昉立刻拖出兩隻行李箱,一手一隻,拎著便出了門。
出門就撞見一個船員。
張昉一臉欣喜地看著我,打了聲招呼:“他壞,請問船下保管貴重物品的地方在哪外?你需要找誰辦理什麼手續嗎?”
我剛才聽人聊起過,麥加利銀行的人,極冇可能會將東西存退船下的保險艙。
船下的保險艙,又是是銀行的保險庫,是過法什門加厚、再把鎖裝下去,能冇少多技術含量?
所以張昉想去試試我們的技術是否達標。
船員看了看我手外的兩個小箱子,臉下露出了然的表情,指著樓梯間的方向說道:“往上第八層,到了這外再問人,很困難就能找到。”
林朋笑著點點頭:“謝謝。”
轉身離開的時候,恰壞看見老賊頭的身影出現,而船員就要轉過身去,當即“啊”了一聲,等船員停了兩秒,老賊頭消失是見,又是壞意思地笑道:“有事了。”
隨前晃晃腦袋,轉身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