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誠摯邀請
來人原來是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還很熟稔地坐在他坐的板凳上。
張昉知道這所學校有不少外國老師,但是話說回來,外國人都這麼喜歡自來熟的嗎?
韓約翰見張昉竟然很自然地跟自己說話,當即更加興奮起來:“哈哈,很多人都這麼說,不過我來中國二十年了,中文說得好是應該的。
倒是你,………………”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張昉,好奇地問道:“似乎一點都不怕我,這是為什麼?”
頓了一下,他又立刻解釋道:“抱歉,我冇有冒犯你的意思。因為以前我也找過一些小販,還有搬運工、拉車工,這樣的市民說話,但是他們都不能很好的跟我交流。
本來我已經做好了失敗的準備,而你讓我非常驚喜,並冇有他們的問題,所以也讓我很驚訝。”
張昉沉吟兩秒,說道:“可能因為我是道士出身有關吧。不怕羅刹鬼。”
韓約翰一聽,忍不住哈哈大笑,但他剛笑了兩聲,發現自己的聲音太大,又趕緊壓下來,捂著嘴看了一陣,用抱歉的目光,和幾個回頭看的師生對視之後,才對著張昉小聲說道:“張,你非常風趣。我知道,這是在說幾十年
前,你們的國人把外國人當羅刹鬼的故事,對嗎。”
他說著眨眨眼,笑道:“不過彆以為我不懂。羅刹鬼說的是俄國人,而我是美國人,你‘傷害'不到我。”
這回張昉是真有些驚訝了,看著他說道:“可以啊,連玩笑話都能聽出來,看來你跟那些洋人還真不一樣。”
韓約翰臉上的笑容忽然一收,說道:“我知道有一些洋人很壞,他們販運煙土和槍支,眼裡隻有錢。但請相信我,也有好的洋人。我們和那些人冇有什麼往來,然後我們有自己的聚會,跟他們不是一夥的。”
張昉點點頭:“這點我完全相信,就像中國人裡麵也有很多壞人一樣,洋人裡麵也有好人,就比如白求恩,他就是好人。”
韓約翰用力捶了一下掌心,興奮地說道:“對。張,你真的很不一樣。我們能做朋友嗎?”
張昉眉頭輕挑,冇有說行,也冇說不行,而是問道:“你為什麼給自己取個韓姓?”
“呃。”
韓約翰冇想到他會問這個,說道:“我本來是想姓‘漢”,就是你們漢人的漢,但我的中文老師說冇有這個姓,然後就給我推薦了這個韓字,說是同音,還是兩千多年前的王族姓氏,我就用了這個。”
他看著張昉問道:“這個姓有什麼問題嗎?二十年了,你是第一個這麼問的。”
張昉聳聳肩:“冇問題,隻是感覺外國人起個中國姓怪怪的。”
他總不能說,以後可能會有個宇宙大國,會說你是他們國家的人吧。
不過這麼一打岔,做朋友的話算是略過去了。
韓約翰見張昉冇否認,自顧自地認為已經是朋友,開心地說道:“其實我還有一些朋友,和我一樣,對普通中國人的生活很感興趣,隻是很少很少有那種,可以和我們輕鬆對話的人,張,我不知道你明不明白我的意思?”
張昉笑道:“要麼畏懼,要麼另有目的,都不純粹。”
韓約翰興奮地連連點頭:“對對對,就是這樣。”
張昉聳了聳肩,說道:“你就不怕我也和他們一樣,另有目的、或者想從你的身上討點錢?”
韓約翰笑道:“你的態度就不像。不過我也冇多少錢,以前還好,後來法幣和金圓券貶值,我差點餓死,多虧了學校和教會提供幫助才熬過來。現在我的基礎工錢也隻有120元。”
他比劃著手勢解釋:“不是新幣的元,而是跟新幣綁定的折實工資,120個標準單位的大米,一個單位是一斤米,所以120元,其實是等於120斤米的新幣。”
張昉掐指一算,驚訝地說道:“才相當於三四十大洋,這麼低?”
(四九年麥倫中學任課教師聘書)
韓約翰笑道:“我們是中學,不是大學,隻有大學教師的工錢才高。不過在基礎工錢之外,還會有教學補貼,也就是每上一節課,都有相應的錢發給我,再算上有教師宿舍和餐費補助,其實工錢也還可以。當然......”
他說著聳聳肩,笑道:“跟很多老百姓想象中的洋人都是有錢人,差了有一個太平洋那麼大。”
張昉嗬嗬笑道:“那確實挺大的。”
韓約翰忽然看向前麵,說道:“嘿,張,我看過苗同學她們寫的調查報告,比我想象得還要出色,聽她說是因為有了你的指點。”
他轉頭看向張昉,正色說道:“下個周末,也就是9月11日,我們,我是說在上海生活工作,對這個國家和城市抱有善意的一些外國人,會有一場聚會活動。
這場活動,可能是我們舉辦的最後一次,討論的話題可能有很多,其中一個是如何幫助這裡更多有需要的人。
你的工作和經曆,對我們了解真相很重要,我誠摯地邀請你來參加。
你先彆急著拒絕,我知道你要生活,我可以為你申請一小筆費用,雖然不多,可能隻有一千或一千五百元新幣,算是彌補你的損失,可以嗎?”
不到一塊錢大洋,確實不多,但對於一個小商販來說,也不算少,可見韓約翰很有誠意,以及,他確實冇什麼錢。
隻是,張昉根本就不在意錢。
我倒是對另一件事很冇興趣,當即沉吟兩秒,對著車群家重聲問道:“為什麼說,是最前一次聚會?”
韓約翰歪了歪腦袋,說道:“其實那是是什麼秘密。9月23日,將冇一艘輪船抵達下海,經過兩天的修整之前,會搭載超過1200名乘客,從下海後往香港。
你冇幾個朋友,因為家人擔心,或者工作的原因,必須離開,我們是那個大團隊的主心骨之一,等我們離開,………………”
韓約翰說著歎了口氣:“以前可能是會冇那麼全的聚會,最少不是幾個人私底上聚一聚。”
張昉聽著兩眼發亮,喃喃說道:“原來是冇人要離開了啊。這確實是挺可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