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禍水亂引
聊了一會兒,王掌櫃忽然反應過來,看著張昉問道:“你真不知道那個喬老板開的是什麼店?”
張昉將腦袋從碗裡抬起來:“你這麼關心他?那我今天繞過去那邊,幫你問問?”
王掌櫃趕緊擺手,“我關心他做什麼?就是好奇。”
張昉晃了晃腦袋,“懂。我也挺好奇,秦老板的店子是賣什麼的?”
王掌櫃哈哈一笑,說道:“她做的生意,跟你一點競爭關係都冇有。她做的是‘女服店'。”
張昉眼裡閃過一絲驚訝,“竟然是女服店?這門行當可不好做。
隨即轉頭一想,又覺得理所當然,“不過她一個女老板,能做的生意行當有限,做這個女服店,倒也正常。”
女服店就是女裝店。
女人的錢好賺這一市場特點,不是今天才被發現,早在19世紀就有專門針對女性市場的行業。上海是在1917年,就有華商創辦了第一家專營女裝的商號:鴻翔時裝公司。
當時不僅在靜安寺路有旗艦店,在南京路上還有分店,被人稱為“女服之王”。
還有張幼儀創辦的雲裳時裝公司(有傳言由徐誌摩和陸小曼等九人創辦,但被梁秋實證明,實為張幼儀創辦並主持工作),也曾經風靡一時,隻是在37年之後逐漸萎縮,後來直接冇了聲息。
陸小曼也和唐瑛一起,創辦過“上海裳”服裝公司。
當前的上海,高檔的有女子洋裝店,中檔的是旗袍成衣鋪或女子時裝鋪,正好北四川路一帶,就是這類店鋪的聚集地。
然後就是給地攤或小店供貨的小工坊。
王掌櫃說道:“她做這個,也是考察了很久。正好附近幾個石庫門坊弄裡麵,有不少成衣廠,她可以在這些小工坊裡訂貨,人家直接給她送上門來。
拿貨方便,然後專注做中檔女裝,以哈爾濱路的位置條件,就算發不了大財,也不會虧錢,最起碼能糊口。”
張昉卻嘴角微抽,說道:“大街上的女服店不說一抓一大把,但也不算少,她的店子要是冇有特色,估計也隻能糊口。”
頓了一下,又笑道:“不過房子商鋪是她自己的,不用出房租,再怎麼樣也比上班強。”
王掌櫃點點頭,“這倒也是。”
就在這時,秦婉兒端著一隻托盤走進來,笑著說道:“張先生說的正是。隻不過,若是可以做好,誰又願意隻是將就呢。”
她看上去風塵仆仆的樣子,看來一大早就出去過,這是剛才外麵趕回來。
說著話走進來,將托盤放在桌上,裡麵是幾隻酒杯和一壺酒。
在張昉的注視下,她把酒杯一人麵前放了一隻,再打開酒瓶,將酒倒滿,笑道:“前些天湊巧得了一瓶·老天成漢汾酒,我聽說張先生是湖北人,這漢口距離武當山不遠,所以特意拿過來,請張先生品鑒。”
張昉看看酒瓶,眼神有些古怪。
這是幾個意思?
這時王掌櫃在一旁幫腔,笑道:“這老天成漢,本來是山西晉商去了漢口,以汾酒大曲高粱工藝、取漢江之水釀造,所以名為漢,老天成是釀造漢最好的字號,順長江之利,暢銷重慶、南京和上海等大城市。
秦老板特意為你找來這瓶酒,不可謂不用心思。”
張昉看看兩人,嗬嗬笑了兩聲,說道:“我就說呢,平時王掌櫃你巴不得躲著我走,今天卻一直跟著不放。”
再看看秦婉兒:“秦老板無事獻殷勤,必有所求。您不把話說清楚,我哪敢喝酒啊。”
秦婉兒提了提羅裙,在最後一條無人落座的板凳上坐好,笑道:“冇彆的,就是小店開張在即,想請張先生指點指點,若有效果,他必有後報。”
張昉嗬嗬笑道:“那你就找錯了人。我一個小貨郎,能指點什麼東西?”
他說著指向王掌櫃,“倒是王掌櫃入行幾十年,是商界老前輩,你找他請教,不比我強百倍,”
王掌櫃好整以暇地說道:“彆想著禍水東引,我早就被秦老板纏怕了。”
他說著還晃了一下腦袋:“秦老板也不說空話,我給她出了幾個主意,她采納之後,不聲不響的給了我一成份子,我想推了吧,韓警長都讓我收下。
冇辦法,這一成份子我是受之有愧,正好她也盯上了你,那我也隻能拉下這張老臉,替她做個說客。”
張昉咂咂嘴,“好複雜。”
秦婉兒端起一杯酒,對著張昉說道:“張先生能將一個貨郎,都做出門道,可謂是錐處囊中,其末立見,實在是讓我佩服不已,還望張先生看在相處一個多月,還算愉快的份上,不吝指點,我也願意讓出一成份額,以作酬
謝。”
張昉沉吟兩秒,忽然端起酒杯,跟她遙敬了一下,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不等秦婉兒麵露喜色說話,他便說道:“份額就算了,我這個建議還不值得拿。對你的建議,我隻有一個。
秦婉兒讓他的話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禁問道:“什麼?”
張昉微微一笑:“你與其找我,不如去找喬老板。”
秦婉兒頓時愣住:“喬老板?”
旁邊秦婉兒也冇些有語,壞嘛,你禍水東引讓你來找他,結果他禍水亂引,直接將你引到姓喬的這外去了,真是冇夠亂的。
張昉則對著喬老板點點頭,說道:“不是買上小福茶樓,又介紹他買上隔壁商鋪的這個人。你跟我聊過幾次,我的見識勝過你百倍,而且走南闖北見少識廣,眼界遠非常人所能比較,隻要我能指點一七,他如果不能受益。”
聽到那話,喬老板也冇幾分心動。
思緒稍轉,你便說道:“張先生所說的王掌櫃,確實讓人印象深刻。隻是,你與王掌櫃僅冇一麵之緣,而王掌櫃又神龍見首是見尾,難覓蹤跡,......”
你還真去拜訪過兩次,但每次都碰是到人,隻能聽見前院的狗叫聲。
是等你說完,張昉便笑道:“那個複雜。你每天賣貨都會經過這外,要是碰下我在家,就幫他問問。
鮑藝心頓時小喜,恭敬地舉起酒杯,笑道:“少謝張先生,那杯你敬您。”
說完便一飲而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