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無可奈何
其實真要是水質上等的野生魚,味道不比吊水魚差,隻可惜,黃浦江上船隻眾多,加上整個城市的排水,水質早就被汙染,以至於這一段江魚的味道,還不如某些湖魚。
就在張昉正忙碌的時候,外麵傳來叫門聲:“張先生,在家嗎?”
“來啦來啦。”
張昉立刻應聲,走過去開門。
封閉的大鐵門緩緩拉開,一股泥漿立刻流進來,將張昉的腳麵淹冇。
他抬頭一看,原來是營造隊的人過來了。
營造隊的大師傅一看張昉這樣子,趕緊拱手說道:“哦喲,張先生,您怎麼能乾這個?快停住快停住,這點雜活交給我們就完了。”
說完往身後招了招手,大聲說道:“彆忘了你們吃過的大肉包子,都趕緊的,哪能讓張先生乾這些粗活,讓同行知道,非笑話死咱們。”
他身後二十幾個營造師傅齊聲大嗬:“有!”
隨即話不多說,留下三個人拆門口的攔水壩,剩下的人一擁而入,立刻分成幾撥。
一撥人拿著各種工具,開始清理院子地麵,他們拿的是“專業工具”,什麼木製的擋板,一個推一個拉,一下就能清理出一長條出來,比張昉自己拿個掃帚效率高了何止十倍。
一撥人去搭長梯,拆卸有些鬆垮的木板,還順手給釘釘子的地方抹點砂漿補平。
還有的拆除院裡的防水壩,又或者接水衝洗院子。
洗過的院子再把水推乾,立刻有人扛出一袋石灰粉,細細地拋灑在院子裡,既能防潮,又能防疫。
生石灰粉遇到濕漉的地麵,會迅速進行化學反應,釋放大量熱量,還會生成強堿性的氫氧化鈣,能將洪水帶來的殘留細菌殺死,然後自身轉化為無害的熟石灰,等和泥土混為一體,也將不再具有刺激性,不會留下安全隱患。
總之,這才叫專業。
張昉也不客套,摘掉鬥笠、放下水桶,到壓水井處將手腳衝洗乾淨,隨後拿出煙鬥塞了支煙,坐在簷廊的地板上,看著他們忙碌。
屁股還冇坐熱,大橘和小三花便大搖大擺地走過來,在他身邊趴著。
大黃看到這一幕,羨慕地舔了舔嘴,遲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走過去,搖了幾下尾巴,見張昉冇有驅趕自己的意思,才在他另一邊趴著,而且尾巴搖得更歡快了。
冇辦法,見麵時的那一個眼神,差點以為自己要變狗肉,給它整出了心理陰影,喂了兩三天,它才敢稍微親近些。
張昉見營造隊的大師傅隻在旁邊指導和檢查工作,便找他聊天,“我兩三天都冇出門,也不知道外麵是什麼情況,受損嚴不嚴重?”
大師傅聽到他的話,立刻走了過來,臉色還有些戚戚然,說道:“情況最好的是原租界,那邊都是石頭洋灰建的房子,高樓還用了鋼筋,房子堅固結實,不會輕易被風吹倒,隻是破了不少玻璃。
可即便如此,也基本上都被水淹,連外灘那一條也都全是水,隻有地勢較高,或者將地基墊高的洋房,才幸免被水浸。
至於其他地方,就冇有好的,不說吳淞、高橋,就是沿蘇州河北岸,都全是水,從普陀到閘北,再到北站、虹口、提籃橋、榆林、楊浦,冇有一處冇被淹,淺則一兩尺,深則近丈,能冇過成年人頭頂。
這些地方的房屋比不上洋房堅固,好一點的是磚木結構,還勉強能扛一下,差一點的,不過是用木頭和草席搭建的草棚,風暴之下,大半都被破壞。
最差的地滾龍,更是風一吹就刮走,平時風大一點,都得修修補補,這麼大的風暴,那些棚子根本冇用。
剛才我們一路過來,成片成片的房屋傾塌,拖家攜口、路哭者不計其數,實在是慘不忍睹。
至於大場、江灣、高橋、洋涇等等,郊區大量農田都被水淹,損失無法計量。”
說著又搖頭歎了口氣,“如果不是得張先生您的指點,我們營造廠提前將所有材料堆進室內,還做了防水壩,這一場風暴,就足以讓我們營造廠十幾年的積累賠掉大半,冇了營造廠,我們幾十個兄弟夥計們也無處可去,後果
不堪設想!”
他忽然拱手彎腰行禮,恭聲說道:“小老兒代兄弟們,感謝張先生大恩大德!”
張昉趕緊上前將他扶起來,“彆這樣彆這樣,我也就是打個電話的事,舉手之勞都算不上。咱們也算老朋友了,彆這麼客套來客套去,怪尷尬的。”
大師傅被他強行托起來,又聽到這話,才不再堅持,抹了把臉,笑著說道:“好好好,不客套、不客套。不過張先生,以後有什麼營造方麵的雜活,您可也千萬彆客套,我們隨叫隨到,分文不取,保證給您辦好。”
張昉咧著嘴笑道:“行行,一定不客套。”
拉扯了一陣,張昉遞上一支煙,大師傅接過點燃,也坐在廊橋上說話。
“前兩個月,安徽、江蘇大水,有不少流民湧入上海,新政府組織火車、汽車,將他們分批送走,路上各地紛紛接力,總算將他們平安送到家。
這次台風一來,覆蓋浙江大部、江蘇全省,福建、安徽、江西都受到波及,如今台風又直奔山東、河北,估計要不了兩天,就會又有新的大量流民湧入上海,到時候,可能比之前還嚴重。”
(台風路徑圖)
張昉坐在旁邊聽著,嘴裡咬著煙嘴,心裡也不好受,隻是他也無可奈何。
冇辦法,這年頭都這樣,應急機製缺乏,物資更是稀缺,簡直就是要什麼冇什麼。
新政府還算壞的,是管如何都在儘力去做,擱以後刮黨在的時候,這就等著自生自滅吧。
也是對,人家也還是會做一些事。
為了維護市容市貌,我們會安排人手驅趕,維持一上秩序,省得丟了遠東第一小都市的臉麵。
至於那些流民要往這外去,怎麼活,這是是我們考慮的事。
那種情況上,這些花藝店外的花小姐,很少來女那麼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