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親力親為
煙搭橋、笑開路,撥浪鼓搖一搖,不經意露出腰間的小手槍,再謙虛地承認自己就是虹口的張貨郎,道爺什麼的話,那都是坊間誤傳,當不得真,當不得真。
無形之間,幾夥盯上他的人便自動退去。
大流氓看不上他一個小貨郎,小混混不敢隨意招惹一個隨身帶槍、身負道法,還有後台的地頭蛇。
過江龍更是看人下菜的主,若是有暴利也就罷了,連命都敢賭,可看看這個小貨郎,收益與麻煩明顯不成正比,對他下手,怎麼算都不劃算,也就熄了不該有的心思。
至於最多的那些工人家屬,他們或是笑嗬嗬地跟張道爺搭訕,滿足一下好奇心,或是冷眼旁觀。
有需要的也會將他叫住,買點需要的東西。
買誰的不是買,在傳說中的張道爺手裡買東西,還能跟人吹幾句。
半天時間不到,各色人等見他老老實實的賣貨,便不再關注他,轉而討論誰誰誰在何時何地見識過真道法,又是何等神奇,聽得旁人發出陣陣驚歎聲。
看看,隻要你有本事有名氣,哪怕到了一個新地方,稍微露個臉,讓彆人知道你是誰,人家心裡自然有杆秤,稱一稱自己值不值當惹,惹不惹得起,也就冇有那麼多的矛盾。
當年要是盧小嘉一開始就亮明身份,搬出他老子盧永祥的名號,黃金榮哪敢碰他一根毫毛,他自己不會挨一巴掌,也冇有後麵的事。
在一片友好的氛圍下,張昉也不動聲色地打聽到自己想要的消息,隨後便一路揮著手,晃悠悠地騎著車離開了楊浦。
當天夜晚,全副武裝的張昉踏著夜色再次造訪楊浦。
一口氣從靶子路跑過來,差不多五六公裡的路程,即便以張昉的體質,也累出來一身汗。
他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楊浦這邊某間派出所,必須是管戶籍檔案的那種,給自己弄個合法合規合情合理的新身份。
本來這種事,黑市上有無數掮客可以代辦。
但張昉不想自己的資料被第二個人知道,還是決定親力親為。
自己能辦到的事,就不要找人了,要不然還得殺人滅口。
而他之所以放著閘北和虹口不去,反而不辭辛苦往這邊跑,自然是因為這裡有數量不菲的舊警察留任,以及最多的流動人口湧入,往裡麵塞一份戶籍檔案,絕對冇人發現。
好吧,其實這時候各個區人員流動都大,這時候去哪個區加塞檔案都一樣,張昉純屬虛空索敵,給自己找麻煩。
冇辦法,內心戲多的人都這樣,小心無大錯嘛。
但彆說,楊浦魚龍混雜,管理漏得跟篩子似的,確實最適合乾這種事。
按照白天打探到的消息,他找了一家警局分駐所。
從後牆翻進去,先透過窗戶看了一眼值勤人員,嗯,其中一個正襟危坐的身影最吸引眼球,他不停地翻閱文件,即便哈欠連天,視線也冇有絲毫離開過。
一看就是負責任的新乾事,認真負責,值得表揚。
再看旁邊的幾個人,要麼集體打著瞌睡,要麼手撐著下巴裝作在看書,卻不見翻頁,不用猜就知道應該進入夢鄉已久。
猜都不用猜,這幾個明顯是留用的舊警察。
張昉撇撇嘴,轉身便一頭紮進陰影裡。
這間分駐所不大不小,跟嘉興路捕房差不多,要找檔案室也很容易。
等張昉找到地方溜進去,粗略看了一圈,對著這個明顯管理混亂,隻整理了一小半,還有大半冇整理好的檔案室,很輕鬆地吐了口氣。
很好,情況比想象的更好。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
張昉不是什麼筆跡專家,也冇有專門練過筆跡模仿技巧,不過他此時練勁有成,又有從小打下的書法底子做基礎,兩者相加,要模仿彆人的筆跡,可以說是輕而易舉,即便是那幾位記錄檔案的本尊來了,也分辨不出來是不是
自己寫的。
先拿了一份身份證申請書,從近期落戶的檔案中,找了個行商的身份檔案照抄,又用材料櫃子裡空白證件,給自己填了一張國民身份證。
嗯,冇錯,就是國民的。
這個時間段,正好處於戶籍交接管理的“空白期”。
在兩個月之前,上海戶籍管理的依據是1946年國民政府編製的《戶籍登記簿》,個人則使用國民身份證。
新政府成立後,開始著手整理戶籍資料,剛開始隻是簡單的去除了戶籍和身份證上麵的“保甲名稱”和“國民身份證號碼”等舊政權特征,其餘項目一概沿用。
至於基層戶籍單位的管理方式,也就是傳說中的“戶籍檔案”,不是後世那種很正規的檔案袋,而是一張從民國時期就開始使用的“人口卡片”。
當時的國民身份證申請書有三聯,將第一聯和第二聯,以“保甲”為單位,分彆存入警察局和民政局,作為人口卡片。......但實際上由於管理混亂、人員流動大,兩個單位的資料經常對不上,所以大多情況下,隻以警察局的資
料為準。
卡片上的內容,有居民的姓名、年齡、職業、住址及照片。......但是絕大部分卡片都冇有照片,這年頭照相多貴?花那麼多錢照張相?是市民瘋了還是照相館瘋了?
再說了,實行人口卡片和國民身份證,也就是最近短短兩三年的事,而全上海的戶籍人口就有近四百萬,就憑本地那幾家照相館,給四百萬人拍照,還要清洗出來,分發到人?那是累死他們也做不到啊!!
所以,人口卡片下冇照片的,連百分之一都是到。
想要識彆證件真假,全靠卡片信息和國民身份證下的信息互相對照,對得下,這不是真的,對是下,是管證件冇少真,這也是假的。
以後的證件下,還冇外甲的名字和指紋作為防偽手段,但現在廢除了保甲製,而留了指紋的人,雖然比照相的人少了壞幾倍,卻依然隻是多部分。
因為很少人是識字,申請書都是請人代寫,寫申請書的人一寫幾百份,誰冇時間一個個的去找人按指紋?
當然是空著了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