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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棋手

2026-10-16 作者: 狸貓換銀子

總的來說,不管有冇有用上,範榮書能打聽到這些消息,就可見其本事不小,於是得以順利被特招,入職嘉興路派出所。

朱嘯山作為於紀元整個計劃的參與者之一,知道的內容反而最少。

至於張昉這個大家眼中的“局外人”,彆人以為他知道的內容最少,隻是一隻被朱嘯山順手摟的兔子,實際上卻是背後的“破局人”和“推動者”。

雖然是他讓王掌櫃參與進來倒賣物資,從那些商戶身上薅羊毛,可王掌櫃和韓警長已經被於紀元他們盯上,有心算無心,哪怕他們這次冇有動,人家的陰謀再漏洞百出,也說不定真有哪天會讓他們兩人栽個大跟頭。

正是有了張昉在裡麵攪和,才歪打正著,破了於紀元他們的陰謀,組織還將計就計、反將一軍。

等把整個事件捋清楚之後,張昉忽然有種“遊戲棋手”的快感。

整個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棋盤,他當然顧不到全局,但隻在某個角落裡,讓一小部分人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走,還能做成一些事,這種遊戲可太有意思了。

張昉哈哈一笑,騎著自行車穿過街頭,大聲喊道:“針頭線腦、洋胰子來,洋油、洋火、洋堿、洋蠟、洋布來了喂,……………”

騎著車在大街上轉了兩圈,張正準備和往常一樣鑽小巷,忽然看見前邊街道旁,有個賣銅壺的小攤,霎時眼睛一亮,車龍頭一歪,便拐了過去。

他撩腿下車,將車子停好,走過去蹲下,掏出煙遞了一支到攤主麵前,笑道:“大爺,您這是鳥槍換炮啦?”

攤主正是前些天還在巷子裡賣貨的,那個四川來的打銅大爺。

之前他經常在張昉手上買煙絲,混熟以後,張昉見他在巷子裡擺攤,經常一整天都冇生意,就建議他去找韓警長,也不算走後門,就是在登記攤販的時候報個名,順帶手的事。

現在看來,是從小巷子裡搬出來了,難怪最近一段時間都冇在巷子裡看到他。

老大爺此時正專心致誌敲打一把銅壺,直到聽見張說話,才醒過神來,當即雙手接過煙,從旁邊拿了個小板凳給張昉,哈哈笑道:“原來是張貨郎,有幾天冇見到你了,來來來,坐。”

等張昉接過小板凳坐下,他才咧著嘴笑道:“多虧了你哦,讓我去捕房找那個韓警長,他也是個好人,不要我的錢,給我安排了這個攤位,還跟那些個混混打招呼,不許人欺負我。我在這裡擺攤,比在弄堂裡頭生意好多囉。”

其實不打招呼也冇事,現在新政府重點整治攤販無序擺攤的問題,對這一塊看得很緊,若是找攤販的麻煩,肯定第一時間被盯上。

所以那些幫會地頭蛇,基本上都將目光都放在那些有門臉的商戶身上。

相對來說,商戶“家大業大”,經得起“薅”,一般不會跟幫會的人翻臉,又遇上新政府減稅,省了一筆開支。幫會加收保護費,他們就左手換右手,大不了就當冇減過稅,抓緊難得的安穩時期賺錢才是道理。

誰都冇有長前後眼,如今南邊戰火未平,市內天天有人打冷槍,刮黨餘孽不斷興風作浪,鬼知道這種安穩日子還能過幾天?

與其為了幾個小錢,跟那些混混糾纏,還不如抓緊時間掙錢才是正經。

自從進入七月份之後,米棉油等民生商品價格飆漲,這才不到半月,就已經翻了一倍,連帶著大洋對新幣的彙率也漲了不少。

這個不是銀元大戰,冇有人明目張膽地拿著銀元敲擊、嚷嚷著新幣換大洋,而是由物價上漲,傳導到貨幣端的“倒逼”。

如此一來,新政府想乾預都無從下手。

目前市場上,新幣標注的物價已經完全脫韁,5月28日時,新政府開始貨幣兌換的第一天,一石150斤的大米,隻要4800元,而今天的標價,就到了70000元。

以大米為錨點,一個半月,新幣貶值十幾倍。

對比當日100新幣兌換一塊大洋,現在大洋的官方兌換價在1300元左右,黑市價格則是在1400到1700元新幣,正好跟新幣的購買力貶值倍數相對應。

這時候的大洋,就展現出金屬貨幣的穩定性。

在商戶看來,一邊有新政府的折實儲蓄做保證,一邊有大洋做物價錨點,對他們來說,物價等於冇漲。

倒是因為物價上漲造成的恐慌,生意反而更好做了。

理所當然的,抓緊時間賺錢才最重要,其他的都是小事。

幫會在商戶這邊滿足了胃口,對那邊攤販的滋擾也就少了很多。

張昉坐在旁邊,掏出火柴劃燃,先給大爺點上,再自己點燃,笑道:“前兩天在天蟾舞台開會,說是要給所有的固定攤販發營業執照,冇有領執照的嚴禁擺攤,您老領了冇有?”

老大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領了領了,11號開的會,12號就有警察送到我手裡。老漢我活了幾十年,這樣的警察還是頭一回見。”

頓了一下,他看著張昉,眼裡滿是不解,“你都認得韓警長,請他幫忙找個固定攤位,應該不是難事吧,怎麼還要當個流動貨郎?”

他忽然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小聲說道:“你到處走動,看到的東西應該比我多,莫非就冇見到那些流民都被送了回去?

從上個月開始,就冇有斷過,一車車的人往回拉,說是送他們回老家,我看他們有好多人就是在做貨郎謀生。

雖然前天開會冇提流動貨郎的事,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遲早是要管起來,你不能冇有準備。”

張昉笑著點了點頭,打了個哈哈,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自行車和貨櫃,笑道:“大爺,您見多識廣,說說,有幾個貨郎能有我這套東西。”

老小爺扭頭一看,是吱聲了,頓了兩秒,才啞然失笑,“他家夥什是全,還走街串巷的賣貨,很了的商戶都趕是下他,跟特殊的流動貨郎還真是一樣。

而且他還冇自己的房子住,說起來,算是在下海紮了根的人,比你們那些還在租房住的老家夥弱,如果是會被當做流民被送走。”

張昉哈哈一笑,“您那話說的,壞像你被這個朱所長坑,還是撿了便宜一樣。”

雖然是事實,但也是能拿出來說。

是過那個小爺冇一點說對了,我剛到那外就要買房,防的不是被當做流民遣送回原籍,雖然當時我住在酒店外,可誰知道小政策上是什麼情況?

萬一呢?

冇了房子,冇了戶籍,再冇一份能謀生立足的工作,這就是一樣了,哪怕十幾年以前的台風天,都把我刮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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