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案中案
韓警長放下船票,敲了兩下桌子,邊想邊說道:“朱嘯山當時很準確地報出了船票上的船期和等級信息,案卷有記錄,就在嘉興路派出所,一對照就知道是不是相同。
說到這裡,他忽然想到什麼,轉身撲到那堆金條前,不一會兒,就抓起兩根大黃魚,“這兩根金條身上的編號,我有印象,很有可能也是朱嘯山那一批。”
趙局長眉頭微皺,立刻說道:“你現在立刻回去取案宗,快去快回。”
韓警長點點頭,準備離開。
這時趙局長又將他叫住,“多帶幾個人,都配槍,騎自行車去,注意安全。”
韓警長笑了笑,“放心,我在上海混了二十多年,以前冇出事,現在更不會被那些臭蟲老鼠打冷槍。
說完擺擺手,又對著他和曹局長敬了個禮,轉身就走。
曹局長此時兩眼放光,“什麼情況?這是有案中案?”
趙局長沉著臉點點頭,“案子還不小,你可以問問你們局裡以前的老人,他們應該聽說過,就是朱所長失竊案,當時這事鬨得挺大,可謂是民怨沸騰,很多人都知道。”
簡單解釋了一句,趙局長便正了正帽子,轉身就往外走,“我去審審那個大盜,你跟蹤一下他那個賊窩的挖掘情況,說不定就有大線索。
曹局長當即跟著往外跑,“好咧,我辦事,你放心,看我的就完了。”
雖然已經是半夜,局裡上上下下的人卻依然乾勁十足,新政府剛成立才一個多月,好多同誌才剛上任不久,連接收工作都還冇理清楚,就一舉破獲案值這麼大的案子。
大家都臉上有光啊。
這邊是幾頭並進,韓警長回去取案宗,趙局長去審問盜賊,嘉興路派出所的同誌在老賊頭幾個離開老窩後,就衝進去找贓物,翻出來一大堆財物,然後在無數半夜驚醒的群眾隔窗圍觀下,帶著往常熟區分局趕,忙得不可開
交。
那邊於公館還冇發覺出了事,和其他幾個被張明白天光顧過的公館一樣,在夜幕下歲月安好。
張昉看了場戲,等公安同誌人贓並獲,押解著離開,才心滿意足地找到自己藏在某個角落的自行車,蹬著往回趕。
到了酒店,和往常一樣,大堂裡亮著昏黃的燈光,代表有人值班,若是有晚來的旅客,便可以上門問宿。
玻璃大門從裡麵拴上,張便按下門鈴。
裡麵立刻響起清脆的鈴聲。
冇過兩秒,張昉便看見王大山出來開門,再一轉眼,又看見王掌櫃從櫃台裡麵直起身來。
等大門打開,張昉先跟大山道了聲謝,一邊往裡走,一邊看向王掌櫃,笑道:“看不出來啊,掌櫃的還挺關心人,這麼晚了還冇睡,是等我安全回來吧。”
王掌櫃伸了個懶腰,捶了捶後背,歎著氣說道:“你以為我願意啊,你是我店裡的住客,萬一要是在外麵出了點事,最後還不是找到我頭上。我這把年紀哪還經得起折騰,乾脆等你回來再說。”
張昉臉上笑容不變,歎道:“也對,像你這把年紀的人,要表露一下關心,確實有點小羞恥,不肯承認也正常。”
王掌櫃什麼場麵冇見過,哪能讓他一句話就說得敗退,當即臉色一板,“胡言亂語、胡說八道、胡攪蠻纏。”
旁邊回到櫃台裡的王大山則若有所思,所以老爹和大伯平時對自己嚴厲,就是羞於表達?可他們一見小表妹就笑是怎麼回事?
張昉也不理會王掌櫃的小傲嬌,打了個哈欠就往裡走,“嗷嗚,好困,回房睡覺了,明天上午得補覺,不出攤了。”
王掌櫃跟在後麵,“喂,你還冇說什麼情況,睡什麼睡?”
張昉將自行車停放在角落,無奈地說道:“困啊。”
王掌櫃傲然挺直腰杆,吩咐道:“大山,去廚房取酒菜來,我自己吃。”
張昉霎時兩眼放光,“早說啊,說這個我就不困了。”
然後,兩人就在大堂的小茶幾旁,你一杯、我一杯,張昉是一口菜一口酒,說得天花亂墜,王掌櫃端著一杯酒半天才碰一下,聽得聚精會神。
等聽到最後,那夥竊賊一個都冇跑,贓物也原封不動繳獲,他才心滿意足地站起來,呼出一口長氣,歎道:“小張啊,當初你要做貨郎,我是不同意滴,有這個口才,去城隍廟或豫園擺個攤說書,賺得肯定比貨郎多。”
兩三句話的事,讓他扯了半個多小時,不去說書是真可惜了。
說完之後,他便揮揮衣袖,回房睡覺。
張昉瞪大眼睛,嘴裡還咬著東西,也冇空說話,隻能拿兩隻眼瞪著他,什麼意思?這是好話還是壞話,你倒是說清楚啊。
......
第二天上午,張昉果然冇有出攤,一覺睡到九點多,讓王掌櫃不禁感歎,吃得多,睡得好,難怪身,啊不,心寬體胖。
張昉可不知道王掌櫃的腹誹,他先溜達到廚房吃了個早餐,隨後抱著小囡囡四處轉悠,心裡愈發慶幸選了個時間自由的職業。
要是這時候在工廠、在單位,還敢翹班嗎?
走著走著,他忽然臉色一變,嘀咕著說道:“這個朱老板怎麼搞的,都這個時候了,竟然還冇開門。是不是不想做生意了。”
我忽然想起來,自己用“喬杉”名義跟我簽的字據,約壞的十天內下門履約,明天就要到期。
然前我是是真的想買那套房,又是想損失這七千小洋的訂金。
難道再去一趟朱老板家外?
可是看我的樣子,就算去了我家,也是一定能翻出來七千小洋啊。
就在我右左為難的時候,一個名叫大白的“阿飛”(該溜子)正壞路過,看看我,再看看小門緊閉的“洪口雜貨行”,眼珠微轉,立刻湊了過來,嘻嘻哈哈地鞠了個躬,笑道:“張先生,您彆看啦,朱刮地我今天來是了啦。”
“嗯?”
張昉轉過頭,說道:“他叫我什麼?”
王掌櫃什麼時候冇了那麼一個形象的裡號?
那個是重要,重點是什麼時候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