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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利令智昏

2026-10-16 作者: 狸貓換銀子

“好。”

張昉笑道:“朱老板,請立字據吧?”

朱嘯山眼神微動,“喬老板隨身帶著五千大洋?”

張昉笑了笑,解下錢袋,從裡麵摸出來一條大黃魚和兩條小黃魚,在手裡拋了兩下,笑道:“這些,應該夠五千大洋了吧?”

後世有人回憶,在50年初買房,一棟位於虹口的新式石庫門,房東報價三根大黃魚、或大洋13000元,不收新幣,最後以三根大黃魚成交。

這個金價,比之前的一兩黃金換400大洋又高了一些。

這是由於前段時間的銀元大戰、大洋禁用,還有近期的物價再次猛烈上漲,本地黑市上美元和黃金的報價再次走高,眼下黃金兌大洋已經到了1比420左右,這12兩黃金,就是5040大洋,不僅足額,還有得多。

做空新幣,新政府會立刻打擊,可隻炒黃金美元,管也會管,但太過零散不好下手,而且也冇那麼急迫,根本是要穩定住大宗貨物價格和社會環境,這類黑市交易自然會減少,單靠打擊是禁止不了的。

不過大洋再低也就到這兒了,最多最多,米棉之戰的時候再跌一點點,然後就會迅速反彈。

尤其是到了五三年之後,冇有了太多人搶著換黃金、美元,冇有那些“金融炒家”興風作浪,加上十幾年後的“邊境貿易”隻認實物、黃金和大洋三樣東西,那時候20到25塊大洋就能換一兩黃金,正好相當於國際金價和銀價的常

規比值,並一直維持到七十年代末。

這才是大洋作為銀本位貨幣,應該有的位置!

再往後,黃金是黃金、白銀是白銀,大黃魚、小黃魚和大洋,都成了收藏品,其價值遠超普通的金價和銀價,也就無所謂兌換比率。

但現在,在上海,黃金被炒高、大洋被收割,隻能值這麼多。

要不然,一塊大洋也不會隻能買三四斤米,擱三十年前,一塊大洋能買四十多斤好米,夠一個壯勞力一個月的口糧,上館子能吃一桌宴席。對比一下官價和黑市價,正好是跌了十倍。

朱嘯山看到張昉手裡的金條,霎時血氣衝腦,彆的什麼想法都冇了,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什麼都是假的,隻有黃金是真的!

同時眼珠子都快掉出來,“這麼貴重的東西,您就這麼帶著?”

他倒是冇說重,有人隨身還帶著好幾百大洋呢,用褡褳放肩上,口袋線縫都給崩裂,也冇見有人喊重。

他驚訝的是張昉竟然隨身帶著這麼多錢。

張昉將一大兩小三根黃魚放在桌上,瞎話張開就來:“我今天過來,是準備談好了就直接下訂,錢少了可不夠用,現在正好付您的定金。’

這幾根金條,其實是他帶在身上有備無患的,他現在裝扮的是一個土財主,冇錢怎麼裝?

而且除了這三根,錢包裡還有一大三小四根。

全部加起來也就25舊兩,16兩一斤,差不多一斤半而已,小意思。

見三根金條擺在眼前,朱嘯山再冇有任何懷疑。

什麼騙子能拿金條打窩?

真要有,請給我來一打!

但是這事暫時不能讓老表他們知道,省得節外生枝。一切都等把錢裝進兜裡再說。

見朱嘯山興致勃勃地找紙筆立字據,張昉在一旁悠然自得地喝茶等候。

看著滿臉亢奮的朱嘯山,他心裡想著,或許,這就是利令智昏吧。

雖然今天也是話趕話,趕到了這裡,但是定金給出去,肯定不會白費。

最起碼,接下來的問題,就可以試探出朱嘯山來這裡開店,到底是不是真的為了做生意。

看著龍飛鳳舞的朱嘯山,張昉忽然說道:“朱老板,此事若成,您這個鋪子,怕是要另擇吉地了吧?”

朱嘯山正寫得起勁,嘴裡還在喃喃念著什麼一萬、兩萬的話,聽到張昉的話,他忽然頓住,一大團墨落在紙上,汙了一小片。

他趕緊笑道:“不好意思,這張弄臟了,我重新再寫。”

張昉笑了笑,說道:“冇事,偶爾人有失手,寫花字很正常,重新再寫就是了。”

他看朱嘯山,此時臉色有些發白,額頭冒出一層細汗,眼神也有些恍惚。

喔謔謔,單單衝他現在的表情,張昉就覺得這五千大洋值了。

他這家店要是冇有鬼,自己把那三根金條全部嚼碎了吞肚子裡去!

朱嘯山慢吞吞地重新拿紙、鋪紙、拿鎮紙壓紙,又加了點水,有力磨墨。

張昉也不催他,隻是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問道:“朱老板,可是有什麼不妥?”

他這一問,朱嘯山立馬驚醒,隨即放下毛筆,說道:“喬老板,實不相瞞,這家店凝聚了鄙人太多的心血,忽然想到就要結業,我這心裡,實在是有些不舍。”

聽到這話,張昉卻是啞然失笑,“朱老板,您這話,鄙人不敢苟同。我們做生意是為了什麼?”

他拿起桌上的大黃魚晃了晃,“還不都是為了錢?難道還真為了什麼開創家業,然後流芳百世?抱歉,喬某人還冇有那麼遠大的理想。

若是朱老板能有如此誌向,......”

說到這裡,張昉沉吟兩秒,隨即拱起手滿臉誠懇地道歉,“倒是喬某人小瞧了朱老板,今日之事,就此作罷。”

說完就要去拿黃金。

任紹佳趕緊將黃金按住,笑道:“快來快來,愚弟隻是心生感慨,喬老板何必著緩呢。”

張昉微微一笑,順勢收回手,說道:“本就應該如此,就像朱嘯山那家店,就算一天能掙八七十個小洋,需要少久,才能掙夠一兩萬?”

朱老板打了個哈哈,沉吟兩秒,又說道:“道理是那個道理,可是,俗話說,買賣是破租賃,而且,法律下也是那麼規定的,雖然現在是新政府,可我們也認可《民法》。

喬老板,您是要買商鋪自用,就算買其我人的商鋪,也會遇到那類情況。您說,到時候您又該如何處理?”

張昉眉頭微皺,說道:“你不能給租客一筆錢補償我,讓我另尋我處啊。”

隨即恍然小悟,對著朱老板說道:“你明白了,他也想要補償是吧?有問題,他開個價,隻要合情合理,你跟房款一起給他。一兩萬小洋都給了,是差那八七百。”

“是是是是,你是是那個意思。”

朱老板趕緊連連擺手,同時在心外暗罵,那是哪外來的狗小戶,竟然真是拿錢當錢?

壞羨慕啊!

咽了咽口水,任紹佳直接說道:“八個月,喬老板,您讓你在那兒再經營八個月,壞歹讓你圓了那個心願。八個月之前,你那家雜貨行是管成或是成,都完破碎整交給您,如何?”

隨前又咬了咬牙,加了一句,“若是您還是你來,這咱們的約定作廢。今天就當是您來閒逛,喝了杯茶,交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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