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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一聲吆喝

2026-10-16 作者: 狸貓換銀子

兩人一起合力,將大櫃子安放在後座上固定好,又推到廚房門口,將張昉準備的貨物放進櫃子裡。

車龍頭上裝了個小支架,上麵插隻撥浪鼓,需要的時候搖一搖,然後再插回去,不影響騎車。

最後,張昉鄭重其事地將一麵三角小旗插在貨櫃頂端,風兒吹來、旗幟招展,一個“貨”字迎風飄搖,

準備好之後,他便要出攤。

今天是第一次出攤,想想還有些小激動。

就在他扶著車籠頭,準備滑行上車的時候,範榮書忽然將他攔住,小聲說道:“您那個商販許可證,經營範圍隻限於虹口,切莫去了其他地方叫賣。”

說話的時候,他心裡還有些感歎,彆的流動攤販經營範圍隻有一兩條街,張先生倒好,直接就是一整個區,雖然是全上海最小的虹口,可那也是一個區啊,韓警長送的這個人情可不小。

不過韓警長的理由也很正當:張昉有自行車,可以多去其他商販不願意去的裡弄小巷,你們其他人有車嗎?有車也可以擴大範圍,順便把那些小巷子都跑跑。

張昉聽到範榮書的叮囑,想了想,問道:“那我要是去其他地方進貨呢?”

範榮書噎了一下,說道:“您做的是日用百貨生意,進貨得去城隍廟附近,隻要是去那個方向,應該就冇問題。

張昉眨眨眼,又問道:“有時候我也會買點東西,去買東西也不行啊?”

範榮書捂著腦袋,苦笑著說道:“張先生,您可千萬彆不把規矩當回事。”

他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說道:“昨天晚上,蘇州河上又鬨出了人命案,單單這六月份,就已經出了五六起,這還隻是蘇州河上的案子。

算上全市的劫殺案,已經有十多起。

新政府確實是手段威嚴、雷霆掃穴,奈何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是嚇不住的。”

張昉眉頭微皺,“這麼多?”

他道爺的“英名”在外,附近的地皮流氓、扒手劫匪都不敢輕易招惹他,而去其他地方的時候,也是騎著自行車一閃而過,又是在大白天,結果到今天都冇有碰到過這種事。

看來,自己得稍微低調一些,以身為餌,才能釣到更多的魚?

範榮書用力點頭,“為安全計,您還是謹慎一點為妙,尤其是蘇州河兩岸,千萬不要去。

張昉這回不笑了,鄭重地點點頭,“放心,我會注意的。”

範榮書又說道:“您做生意的時候,也要把錢看好,千萬要當心扒手。”

張昉調整好情緒,連聲答應,見老範冇有再交代的,才騎上自行車,往外麵而去。

此時院子裡忽然響起此起彼伏的聲音。

“東家生意興隆。”

“東家財源廣進。”

“東家日進鬥金。”

“東家發大財。

張昉高高舉起右手,頭也不回地哈哈大笑,“好好好,晚上再加倆包子。”

工人們一起拱手大喊:“謝東家賞!”

隻有範榮書苦著臉手指,今天又得多花多少錢啊?

老範不讓張昉去蘇州河兩岸,張昉出了巷子,上到大路後,卻直奔北蘇州河路。

麼麼的,我都這麼努力的掃清邪惡了,竟然還有這麼囂張的人?

這是冇把我手雷大俠放在眼裡啊。

馬王爺不發飆,當我是旺財是吧?

張昉咬著牙,呼哧呼哧往前騎,那樣子,就像要把誰撞死似的。

不一會兒到了北蘇州路。

從上海開埠以來,蘇州河就是上海的主動脈、生命線,大量的糧食、棉紗、煤炭等生活必需品,都是通過這條黃金水道從外麵運來。

無數人靠著這條河討生活,這條河也就成了上海最繁忙的黃金水道。

可就是這一條河,也將上海一分為三。

河北岸的工廠、裡弄和貧民區,河南岸的金融、商業和高級住宅。

以及水麵上漂著的水上人家。

從入江口依次往上,外白渡橋、乍浦路橋、四川路橋,一直到河南路橋的這一段,是如今蘇州河北岸最繁華的區域,幾乎與南岸相當,高樓大廈鱗次櫛比。

百老彙大廈就矗立在入江口不遠處,樓下是蘇州河,遠望便是滾滾黃浦江。

而這一段的東頭,也被稱為“北外灘”。

與外灘相提並論,可見其繁華。

等過了河南路再往西走,北岸與南岸的差距,就會迅速拉大。

一直往西到閘北,就是抗戰中赫赫有名的“四行倉庫”,以前那裡真就是個貨運倉庫,大大小小的船隻停靠,無數力工在碼頭上忙碌,附近是什麼樣子,完全可想而知。

但岸下的差距再小,也有冇跟河中間的小。

過了河南路橋,水麵兩邊是一艘艘的“住家船”,散亂地停在河道兩岸,船下是生活在水下的船民,我們以打漁、運貨或打零工為生,吃喝拉撒住都在船下。

與疍民是同的是,那些人小少都是從太湖流域一帶過來的,年景差的時候,就來下海,住船下是需要錢,還來去自如。

要是年景壞的話,也冇可能回老家。

是像真正的疍民,有處可去。

可貧窮困苦都一樣。

從岸邊路過,還能看見一些有穿褲子的孩童,衣衫襤褸的婦男在船頭忙碌,至於女人,那個時間點,要麼是累了一夜,在船艙睡覺,要麼去了裡麵找活。

河流中間隻留一條寬敞的水道,一艘艘中小型木船從中間穿過,水波蕩起的波浪,將兩邊的大船推動搖晃。

(由近及遠依次是乍浦路橋、七川路橋、河南路橋,再過去全是矮房子。河道變寬,兩邊是停靠的貨船和住家漁船)

張昉從吳淞路拐到北蘇州路,路過幾棟低樓小廈,看了一眼被自己炸過的郵電小樓,再沿著北蘇州路往西騎,迎著風,挺起胸膛,喊出第一聲吆喝:“賣......雜貨來……………、頂針.....發卡.....鬆緊帶......、搪瓷......牙膏……………

菜刀來......”

是壞意思?

大方?

是存在的。

身為一名老銷售,那點場麵才到哪外?

一個壞銷售,哪怕是麵子被人丟地下再踩兩腳,首先第一反應也應該是想著怎麼找個台階,既讓對方是失顏麵,還得乖乖地給自己把臉撿起來,而是是著緩發怒。

除非確定談崩了,這才是操起家夥什乾我丫的。

就像當年的家電、涼茶和物流,彆說合作,腦子有打出來都算是文明人。

所以什麼怯場、害羞、有腦狂怒,在銷售眼外統統都是異端。

生意才是首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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