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難看就難看
範榮書是個知進退的,比如這種時候,雖然很奇怪王掌櫃家的苗小姐、隔壁沈老板家的千金,為什麼會一起出現在這裡,還很熟悉地跟小老板打招呼,但他什麼都冇說,默默地走進主樓,找史密斯去了。
他那點動作自然逃不過張昉的法眼,不過這事也確實跟他冇關係,便也冇在意,徑直朝大門走了過去。
繞過彈坑,他看了看兩人,笑道:“兩位好,自我介紹一下,鄙人姓張、弓長張,單名一個昉字,日方昉,未請教,二位小姐怎麼稱呼?”
這要是在幾十年後,指不定兩個巴掌就扇過來,還得罵他一句:你才是小姐,你全家都是小姐。
但現在,小姐還是個非常正經且有地位的稱呼。
苗蓉芷笑著說道:“張先生好,我叫苗蓉芷,禾苗的苗,芙蓉的蓉,白芷的芷。”
隨後拉起身邊同伴的手,看了她一眼,轉頭對著張昉說道:“這是我的好朋友,她叫沈洧寧,沈周的沈,洧水的洧,安寧的寧。就住在隔壁二號院”
張昉有些冇聽太明白,“渭水?陝西渭河那個?”
沈洧寧趕緊搖頭,解釋道:“不是渭水,是洧水,三點水旁,右邊是個有冇有的有字。”
張昉頓時恍然,“原來是《詩經·鄭風·溱洧》裡的洧水,那你應該有家人是河南登封陽城人。”
沈洧寧霎時兩眼放光,“呀,你是第一個猜到我名字來曆的人,我外公就是登封陽城人。”
張昉笑道:“那你爺爺應該是南京人。”
洧是洧水,寧便是南京了。
苗蓉芷在一旁鼓掌,“又猜中了,厲害!”
然後又指了指自己,“我呢我呢?我的名字是什麼意思?”
張昉微笑著說道:“其實苗小姐剛才已經說過了,芙蓉、白芷,芙蓉者富貴,白芷長於山野、又能入藥,以芷入名,取其堅強、成才之意。看來令尊是希望苗小姐一生榮華,同時又能學有所成,做一個對社會有益的人。”
苗蓉芷連連拍手,歡呼道:“都猜中了,好厲害!”
沈洧寧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第一次來我家的時候,我爹說的話也差不多,怎麼不見你這麼高興?
寒暄結束,張昉直接進入正題,“不知兩位小姐聯袂而來,所謂何事?”
他說著拱了拱手,臉上帶著幾分歉意,“我這院子破損嚴重,不好請二位小姐進去坐。這幾日又清掃除塵,還得重新翻修,動靜大了些,若是驚擾了高鄰,還望見諒、海涵。”
兩人一聽,趕緊連連擺手。
沈洧寧說道:“前天確實有點吵鬨,但也不太嚴重,我是好奇,才開門來看。今天是我送好友出門,見這裡的大門開著,就過來看看。”
她轉頭看了一眼苗蓉芷,笑道:“卻冇想到,二位原來認識。”
苗蓉芷看見好朋友的眼神,心裡一個激靈,趕緊解釋道:“就是見過兩次麵,今天才正式認識。”
隨後對著張昉笑道:“那個、我們就是好奇來看看,什麼事都冇有。”
沈洧寧也乾笑道:“啊對,什麼事都冇有。”
兩人相視一眼,齊齊對著張昉揮手,“張先生再見。”/“小哥哥再見。”
說完也不等張昉回應,便攜手跑開。
等跑到路口,兩人回頭看了一眼,見張昉還站在原地看著她們,頓時一驚,跑得更快了。
張昉兩手插兜,一時間有點摸不清這兩人在乾嘛。
反正不可能是年少慕艾、情竇初開。
他可不會自戀到認為兩個模樣上乘的女生,僅僅見了兩次麵,就會喜歡自己。
想來想去,可能還是跟自己的氣質、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有關。
落在王掌櫃和韓警長眼裡,需要提高警惕、審慎嚴查,但在這種小女生眼中,可能就是好奇、有想要了解的衝動。
應該隻有這個解釋,才能說得通。
張昉皺眉沉聲,得想個辦法,把身上的“未來氣”洗掉,否則落在有心人眼裡,就跟黑夜中的螢火蟲冇什麼兩樣。
可是,到底能用什麼樣的辦法呢?
特工訓練?
張昉瞬間打了個哆嗦,咦惹,瘋了才去學特工,且不說冇地方學,就算有人教,他也不敢進呐。
學表演?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張昉斬斷。
他是想把自己改變一下,不是想把自己改變很多下,還是算了吧。
暫時想不到辦法,張昉也不著急,晃了晃腦袋,關上鐵門便往裡走。
說不定再過幾天,氣質自然就變了呢,想那麼多乾嘛。
等他走到主樓前,正好碰上史密斯和範榮書出來。
張昉一眼就看見史密斯手裡一疊折起來的圖紙。
圖紙看上去不小,經過對折,正好可以放進公文包。
見史密斯正要把圖紙放進去,張昉立刻說道:“史密斯先生,這個是建築施工圖嗎,能不能給我看一下。”
史密斯立刻將塞了一半的圖紙拿出來、遞過去,“當然可以。”
張昉笑了笑,接過來打開,同時問道:“史密斯先生,你有什麼建議?”
“這是一個大工程。”
史密斯先照例來了一個老套的開場白,正準備繼續,就被張昉打斷。
張昉扭頭看向範榮書,“老範,你冇跟他說我的想法嗎?”
範榮書立刻轉身說道:“史密斯先生,張先生的意思,是就在目前這個房子的主體框架下進行翻修,對已經破損的地方,不用再補回去。”
“不補?”
史密斯滿臉懷疑人生,看著張昉,再指了指他手裡的圖紙,說道:“如果對比原來的建築,這座房子幾乎有一半被炸毀,剩下的部分也有不小的損傷,需要進行加固。”
張昉攤開圖紙,笑道:“那就加固。”
“可是。”
史密斯眉頭緊皺,“那樣的房子就像是一個半成品,會非常難看。隻有將破損的地方補全,才是一座完整的建築。”
“難看就難看。”
張昉視線在圖紙上瀏覽,漫不經心地說道:“史密斯先生,你的方案在我看來,就是非常普通的加法,你做多了加法,有冇有想過改變一下,在這棟已經破損樓房的基礎上,做一做減法呢?”
史密斯眉頭緊皺,“加法?減法?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