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清點
美元怎麼算?
49年1月18日,人民銀行在天津首次公布本幣對美元彙率:80元本幣兌換1美元(當時稱新幣,後來叫舊幣)。
十個月後,調整為1美元兌換600元本幣。
離譜嗎?
還有更離譜的。
到50年3月13日,才短短半年,彙率跌至1美元兌42000元,等到年底,直接跌破50000元關口,達到54000元到58000元,然後在這個區間跳動。
所以,並不是第一代本幣一開始就不值錢,而是在很短的時間內,遇到了極不合理的通貨膨脹。
有的通貨膨脹是市場經濟的結果,有的則不是。
很顯然,這種一年貶值幾百倍的情況,就很不正常。
在這種情況下,新政府自然不會放任不管。
經過不懈努力,到了51年初,彙率終於回升至1美元兌22380元本幣。
然後某些人垂死掙紮,新政府毅然反擊,到52年底,將彙率穩定在1美元兌26170元。
又半年,53年7月,隨著另一場戰爭中止,這一場從建國前就開始打的轟轟烈烈的“金融戰”,才終於塵埃落地。
到了這時,美元兌本幣的彙率,是1:24168。
這個彙率一直延續到第二代本幣,按萬位取小數點,即1美元兌換2.4168元。
從55年持續到71年,直到布雷頓森林體係瓦解,這一彙率基本維持穩定,代表了新政府在國內金融領域的勝利。
所以這疊美元,很值錢!
即便現在用美元換大洋,按官方數據,一美元也能兌換兩塊到三塊,以往後兩三年的情況,換三塊大洋輕輕鬆鬆。
880美元,可以換2640塊大洋!
咦?曆史老師又出現了?
張昉晃晃腦袋,收好美元,繼續清點,剩下的就是一些雜物。
手表、懷表、金戒指、玉佩、金條、鋼筆、打火機、香煙……。
以及五支勃朗寧手槍和十幾個彈夾、一兜子彈。
清點完畢,下一步,藏寶時刻。
把金戒指、小金條、大金條這些金器包起來放一旁,其他雜物包一堆,隻挑了幾個能用的拿出來,剩下的都塞床底下的架子上。
隨後在屋子裡轉了一圈,迅速鎖定幾個地方。
抽屜完全抽出來,這種老家具下麵果然有空檔,看灰塵應該冇人用過。
用布抱著一堆金器塞進去,擠到角落裡壓緊實,確定不會輕易挪動,再將抽屜塞回去。
又將衣櫃底板撬開,把美元和大部分大洋都放裡麵,再將木板還原。
諜戰劇看多了,這種藏東西的小手段都熟得很。
放在外麵的,隻剩一袋五十個銀元和十幾個銀角子。
再就是一堆舊衣服。
金圓券?
那玩意兒放箱子裡就行,明麵上總得有些錢在。不過就算真有小偷來了,估計都懶得偷。
最後看了看那張身份證,沉吟兩秒,還是決定燒掉,既然用不上,就冇必要留著。
諸事皆畢,張昉挑了一套乾淨的衣服,準備洗個澡。
從早上到現在,是一刻都冇消停過,還在泥土地裡、死人堆裡不知道打了多少滾,他早就受不了了,暫時得以喘口氣,當然要先洗個澡。
現在還不到五點,冇有熱水供應。
不過,隻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
拎著兩隻熱水瓶,來來回回跑了八趟,終於將浴缸倒了五分滿,
然後放冷水、脫衣服、跳進去。
噓服……。
泡了小半個小時,水都涼了,張昉才擦乾出來。
自己冇內衣,彆人的不可能穿,他也冇拿,便直接掛空檔。
將提前挑好的衣服穿上,外麵再套一件薄棉長衫,穿了雙新布鞋,往鏡子前一站。
嘿,跟樓下的掌櫃就差了一副眼鏡。
還有鞋子差了點,得換。
到熱水房打了兩壺水,回來後泡了一杯茶,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熱茶,感覺整個身體都暖和起來。
然後更餓了。
張昉拿起懷表看看時間,馬上就到五點半。
先去吃飯!
溜達著下了樓,路過櫃台時,還跟老掌櫃打了聲招呼:“掌櫃的,晚上幾點關門?”
掌櫃的腦袋還冇抬起來,話已經出口,“晚上十點閉店,不過有人值……”
他看著一身老氣裝扮的張昉,愣了好幾秒,才繼續說道,“值班,先生叫門就行。”
張昉揮揮手,學著彆人的樣子,撩起長袍前襟,邁過門檻走了出去。
有個夥計走過來,看著掌櫃的半邊身子都伸出櫃台,不禁問道:“王掌櫃,您看什麼呢?”
王掌櫃轉頭看了他一眼,過了兩秒,才回過神來,隨即揮揮手,“忙完了嗎,就管那麼多。”
夥計撇撇嘴,嘟囔了一句:“好心好意關心你,還不領情。”
隨後轉身便走。
王掌櫃也不理他,轉頭看看門口,頓了兩秒,不禁搖頭失笑,“這是從哪裡來的傻小子?”
隨後心裡一動,轉身進了裡間。
……
出了旅店大門,張昉左右看了看,西邊是自己來的方向,東邊則是傳說中曾經日僑最集中的蘭葳裡。
兩者隻隔了一條小河,有一座小石橋相連,這裡應該就是旅店夥計口中的沙涇港。
張昉昂起頭默默思索,所以,我現在需要……一份上海地圖!
下一秒,他聳聳鼻子,忽然眼前一亮,往東走了十幾米,抬頭一看,“老餘生煎包”。
說是生煎包,店裡還賣餛飩,和其他的一些吃食。
那香氣四溢的,瞬間就勾起了肚子裡的饞蟲。
一個小夥計看他在門口駐足,立刻跑了出來,點頭哈腰地往裡請人,“先生裡麵請,小店有餛飩、大餅、生煎包,糖粥、鍋貼、粢飯團,湯圓、炒麵、陽春麵,洋餅、鍋貼、豆腐乾。您想吃什麼咱做什麼,豐儉由人不欺客。”
張昉看了看他,好奇地問道:“洋餅是個什麼東西?”
夥計立刻用雙手比劃,“就是這麼大的圓薄麵餅,又叫東洋餅,用鐵夾……”
冇等他說完,張昉便擺擺手,“東洋餅不要。”
小夥計一聽,嘿,原來是位“愛國”的先生,立刻口風一轉,“那就來一套餛飩生煎包,不夠再加一份鍋貼,地道老味、好吃不貴。”
張昉本來就餓,讓他說的口水直流,當即抬腳就往裡走,同時問道:“聽說現在好多店家是一天一個價,你們這兒是什麼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