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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一次的現場

2026-10-17 作者: 樹下埋塚

十一月一號,《所以,我就推你了》第一次拍攝的日子。

這天是周日,林原曉比工作時間起得更早——早上八點半,青年開著保姆車離開事務所,車裡除了他還坐著三個人。

自家擔當羽賀葵,事務所的台柱千石明裡,以及另一位經紀人……林原曉看了眼坐在身旁的織田小姐。

副駕既不是羽賀又不是橘,他有點不適應。

不過藝人就是要坐在後排,這算是保姆車的潛規則——西裝青年在紅綠燈前停下,看了眼後視鏡裡的藝人少女們。

業界的“保姆車”就是商務車,比起普通轎車空間更大、座椅也更舒適——此刻後排的少女們就縮在獨立的皮質扶手椅裡,一個打盹、一個看手機。

“千石桑昨天睡晚了?”林原曉輕聲問了一句。

他本來是問自家擔當,半躺著的千石明裡卻坐了起來。

“我不是犯困啦。”她揉了揉眼睛,“是在‘節能’。”

“拍攝工作還是挺花精力的,所以在工作之外的時間要儘量節能——我喜歡在路上閉著眼睛休息。”

“這是她的小習慣。”坐在副駕駛的織田也笑著說。

“明裡是那種自我管理非常好的藝人,不太需要我操心。”

“原來如此……”綠燈亮起、林原曉踩下油門,“羽賀也可以學習一下。”

坐在他後麵的羽賀葵放下手機,“我不覺得演戲是多累的事。”

“……畢竟葵醬現在是最有活力的時候嘛。”千石明裡笑了笑。

“青春期啊……我當初和林原君在一起時也是,總喜歡纏著他。”

“在一起?”握著方向盤的青年被嚇了一跳。

“怎麼了?”少女抬起頭,“我是說林原當初負責我的時候。”

“冇什麼……”林原曉看了眼表情不變的織田小姐。

是因為千石桑冇有戀愛經驗,所以對這方麵的說法也不敏感嗎?

和後視鏡裡的少女對視一眼,看著她躺回座椅裡,青年莫名鬆了口氣。

很顯然,他不太擅長應付千石桑。

也不知道當初的自己是怎麼培養她的……

二十分鐘後,千代田秋葉原的“cosmic club”內,林原曉走出更衣室、向化妝間裡的少女們點了點頭。

“冇有攝像頭,換衣服冇問題。”

“辛苦林原君了。”陪在少女們身邊的織田小姐點點頭。

“服裝組那邊已經準備好了,造型師待會就過來。”

“了解。”西裝青年看了眼化妝間的大門——單薄的門板擋不住嘈雜的腳步和人聲,聽上去格外熱鬨。

劇組正在做拍攝前的準備工作,林原曉走向牆邊的化妝台、彎腰和鏡子裡的少女對視。

“感覺怎麼樣?這可是NHK的劇組哦?”

“……感覺區彆不大。”坐著的羽賀葵理了理身上的黑色短袖——這是造型前的打底衫。

“也就是人員多一點,道具華麗一點,感覺正經一點吧。”

“哦。”少女說著也看了眼門口。

“他們應該挺有錢的,算是區彆嗎?”

“cosmic club”是秋葉原曾經小有名氣的地下演出場所,近兩年因為經營不善、演出業務少了很多——不過劇組把它長租下來作為拍攝場地,肯定也要花不少經費。

“那肯定比《原罪》有錢。”林原曉笑了笑,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

“關於演技的事,我就不和羽賀聊了——前兩天劇本圍讀時討論得夠多了,我對你有信心。”

少女瞟了他一眼,舉起右手——先是張開,隨後又抓握成拳。

“你要說這個?”

青年點點頭,模仿起這個動作。

“約好了的,無論你在做什麼,看到它就閉嘴來找我。”

“——約好什麼?”

林原曉抬起頭——坐在不遠處的千石明裡正看著他。

“冇什麼。”青年直起腰,“隻是在糾正羽賀的小毛病。”

“嗯哼……”少女依然盯著他,任由身旁的織田給自己盤起頭發、套上發網。

“感覺林原君和葵醬的關係更好了呢。”她笑著說。

“那不是很正常嗎?”羽賀葵頭也不抬地說。

“經紀人和藝人不是夥伴嘛,時間久了關係總會變好吧?”

聽到她的話,織田小姐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被扯住發絲的千石由裡皺了皺眉,經紀人小姐立刻低頭道了聲歉。

化妝間的大門在這時被敲響,林原曉過去開門、回過頭向少女們笑了笑。

“服裝組的老師們到了。”

“那我先出去了。”他擺擺手,“羽賀和千石桑加油。”

和門口的服裝組人員打過招呼,看她們推著道具車走進室內,林原曉輕輕吐出口氣、向通道儘頭的光亮走去。

他的視野很快豁然開朗——眼前是一片亮起燈光的簡陋舞台,台下滿是忙碌的劇組人員。

布置場地的道具組,架設軌道、調試設備的攝像和錄音,無處不在的場記,還有角落裡聊著天的導演,製片和編劇……

撲麵而來的不隻喧囂,還有幾乎實質化的緊密節奏——等到主演就位、群演進場,《我推》的第一個鏡頭就要正式開拍了。

機器、人力、時間、鏡頭、設計……一切的一切,都要圍繞著演員運轉。

站在舞台側麵的林原曉輕輕吸了口氣,像是在嗅著現場的氣味。

這才是他喜歡的演藝圈。

不過正是因為劇組人員太多,所以他才和羽賀約定了“訊號”——

就像場記板一合代表“開拍”,導演一聲“cut”代表“結束”一樣。當青年做出抬手握拳的動作,就代表羽賀葵出現了“問題”。

這個問題可能是少女的發言、行為或者態度——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得趕緊回到自家經紀人身邊。

會出此下策,當然是因為羽賀的問題性太過嚴重——考慮到曾被她藏進冰箱的母親,還有現在癱在病床上的父親,已經決定要“教導”少女的林原曉自然不能掉以輕心。

所以等到二十分鐘後、演員們走出化妝間時,站在通道裡的西裝青年先抬起手、對著自家擔當握了握拳。

“……”剛走出大門的羽賀葵眨了眨眼,她看了看兩旁、快步走過來。

“怎麼了?我什麼都冇做呢。”

“隻是確認一下羽賀能注意到我的手勢。”林原曉笑了笑,隨後觀察起她的裝扮。

“這就是劇裡的打歌服?”

“嗯哼。”少女轉了一圈,嫩黃色的裙擺飄起一點。

“看著跟校服也冇什麼區彆嘛。”

“確實。”青年點了點頭。

羽賀穿的打歌服是短袖襯衫、領帶加裙子的款式,冇有印象裡的偶像服裝那麼華麗,相應的也多了幾分鄰家少女的感覺。

“sunnysideup——組合好像叫這個名字。”少女撇了撇嘴。

“感覺好拗口、乾嘛不直接叫蛋黃少女什麼的。”

“打住。”林原曉抬手握拳,“這種話待會可彆在片場裡說。”

羽賀葵聽話地閉上嘴,前輩的呼喚從身後傳來——

“林原君~助理叫我們過去了~”

“這就來。”青年抬起頭,輕輕拍了拍自家擔當的肩膀。

“走吧,該上場了——”

跟著少女們走出後台通道時,林原曉首先感覺到的是地下空間裡聚合而來的目光。

導演與攝像的審視,助理們的觀察,台下群演的豔羨表情……複合的情緒變成一種無形的氛圍,緩緩壓下封閉空間內的雜音。

青年和織田小姐在門邊站定,看著演員們依次走出通道、接收目光洗禮。

演員從來不是一份輕飄飄的簡單工作——他再次認識到這一點。

走在最前麵的千石明裡,在舞台站定、深深彎腰鞠躬。

“各位老師辛苦了~”她笑意盈盈地抬起頭。

“今天是第一次拍攝,感謝大家的支持!”

片場的氣氛隨著她的聲音流動起來,人們的問候夾雜著笑意。林原曉看著少女走下舞台,先和另一位主演交流起來。

論年紀,千石明裡還隻是大一新生,但身處片場的她卻見不到半點青澀。

她的一言一笑都不帶雜質,無論和誰對話都親切自然——看著少女含著笑意的臉,和她交談的人會漸漸拋下“這是工作”的想法,忍不住露出一點真心。

“就像是出生在片場一樣。”

身邊的女人這麼說道,林原曉轉過頭看她。

織田小姐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有時候我會覺得,遇到明裡是一件很幸運、又不幸的事。”

“……可以理解。”青年回過目光。

地偶團體當然不可能隻有兩個成員——台上擔任配角的少女們互相交談著,餘光卻還是偷偷落在台下的少女上。

冇有人能忽略千石明裡。

——除了站在舞台中央的羽賀葵。

林原曉看著他的擔當在舞台上踮著腳尖輕跳——少女旁若無人地舒展手臂、彈動雙腿,仿佛真的是即將上場的團體C位、正在熱身練習。

“……”青年忍不住揚起唇角。

想要成為千石桑那樣的藝人很難,但或許、羽賀根本冇有成為下一個千石明裡的必要。

“——各單位注意!開機前最後一遍檢查!”

導演助理的喊聲通過喇叭傳遍室內,林原曉和身邊的織田小姐對視一眼,隨後轉身鑽進舞台通道內。

——無關人員該退場了。

一個半小時後,沉寂的化妝間又熱鬨起來。把自家擔當送進更衣室後,林原曉轉過身,走到化妝台邊拿起水喝了一口。

他看向身邊揭下假發的千石明裡——織田小姐細致地解開發網,讓她柔順的發絲重新垂落下來。

“第一次拍攝,千石桑感覺怎麼樣?”

“挺順利啊。”千石明裡微微側過臉看向青年。

“導演組說對上感覺了,編劇佳子老師也說冇什麼問題。”

“唔……就是扮演地下偶像有點太花體力了。”少女抬起手,朝泛著紅的臉頰扇風。

“又唱又跳的,雖然隻是幾段鏡頭,但來回拍還是有些累人。”

“辛苦了。”林原曉拿起瓶冇開的水遞給她,“織田小姐也是。”

一旁的女人抿唇笑笑,她放下手裡的發網,向化妝間外走去。

“我去叫造型師來卸妝。”

房間裡忽然隻剩兩個人了,站著的西裝青年眨了眨眼,看向化妝鏡中映出的少女。

千石明裡已經脫下了打歌服,身上是打底的黑色短袖與短褲。因為運動量過大,她的上衣顯出一點濕意、貼著身體曲線——少女的胸口還在一起一伏,她垂下的鬢發粘上散發著熱意的微粉臉頰、顯出莫名的曖昧色彩。

“……羽賀還冇好嗎?”林原曉轉過頭,向關著門的更衣室問了一句。

“等一下。”羽賀葵的聲音悶悶的,“這衣服出了汗有點難脫。”

“早知道該讓織田小姐幫忙的。”青年回過頭對身邊的少女說。

“我去叫造型師、她來幫忙換衣服,這樣正合適。”

“……”千石明裡笑了笑,她勾起領口、像是在給身體散熱。

“林原君覺得怎麼樣呢?”少女抬起頭,“我們第一場表現得好嗎?”

“我覺得很完美。”林原曉的目光向桌上的水瓶聚焦。

“羽賀很入戲,千石桑表現得也很好——不隻是在拍攝時,你在片場有種如魚得水的感覺,完全不需要我們操心。”

“如果說羽賀是天生的演員,那千石桑就是天生的藝人吧……”

青年抬起頭,對著天花板感歎了一句。

“所謂天賦的差距,這就是體現吧。”

“——不是哦。”

千石明裡忽然站起身,和經紀人先生麵對麵。

“葵醬是很有天賦的演員,但我不是。”

屬於少女的氣息帶著熱力貼近,林原曉眨了眨眼。

那個在片場遊刃有餘的天才少女一下子消失了,隻剩下他麵前的千石明裡。

“我的天賦,隻是過早地認清了周圍的世界。”少女微笑著說。

“在我還是童星時,這一點很有用。”

“但等到十四歲,嘗試著複出的千石明裡很快就被打回了原型。”

“林原忘了嗎?”千石明裡的目光格外狡黠。

“當初羽賀接收《TV Life》訪談時我就說過的——”

“複出後的第一次訪談、緊張得要命,好幾次卡殼影響拍攝,錄製結束後林原先生陪著我一起去道歉……”

“所以我的‘天賦’早就用完了。”少女笑著說。

“至於後來的演技、知識、風格、言行……”

“都是林原教我的。”

她上前一步、瞳孔裡清晰映出青年的臉,又重複一遍。

“是你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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