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朦朧
上午十點半，涉穀的心理谘詢室內。
依舊是那位戴著銀邊眼鏡的中島小姐，手裡依然是青年的心理量表——她仔細地翻了翻。
“冇想到林原君這麼快又來了……”女人戳了戳鏡框，抬起頭。
“結果冇什麼變化啊。”她把報告放在桌上。
“你最近感覺很有壓力？”
“那倒冇有。”林原曉拋出路上想好的借口。
“隻是最近經常做夢，所以想來谘詢一下。”
“做夢？”中島小姐眨了眨眼，“什麼樣的夢？”
“——喂喂，曉哥這也要和她說嗎？”
“……”青年的目光從谘詢師小姐的眼鏡、落到她手臂靠著的辦公桌上。
他妹妹的幻影正橫躺在辦公桌上，一副撒嬌般的側臥姿態——
少女的睡衣換成了前兩天千石明裡身上的吊帶裙，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相比平常嬌弱的模樣，多了點青春的活力感。
從林原曉走進谘詢室那一刻開始，他的幻覺就在辦公桌上這樣躺著了——不知道是不是對他“二進宮”行為的抗議。
“就是一些關於過去的夢。”青年抬起頭說。
“林佳樹”不滿地甩了甩腿，“差點”把桌上的咖啡杯踢倒。
“過去的夢啊……”中島小姐一手托著下巴思考起來。
“可能性很多，精神分析學派認為這是‘未完成事件’的表達，可能是關於你冇處理好的情緒或者創傷。”
“也可能是近期壓力與過去經驗的加工整合——你正在經曆與過去類似的情況。”
“或者是對現實的逃避和渴望……”
她換了坐姿，上身壓向桌麵。
“有興趣具體說說嗎？”
“庸醫！”幽靈少女從桌上坐起來，擋住女人探詢的臉。
“我給曉哥的禮物，你不會轉手讓她拆開吧？”
“……現在要回憶的話有點模糊了。”林原曉歉意地笑了笑。
“不過我還想問件事——”
“就是中島小姐之前說的女朋友……”
看了看他的表情，女人意識到了什麼，“我說錯話了嗎？”
青年冇有開口，她接著說道。
“我看她會陪你來谘詢室，還在門外等著，就以為她是你女朋友呢。”
“……你說的是哪個人呢？”青年抓住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其實陪我來過的應該不隻一個人，我不太確定你說的是那個。”
“嗯……”中島小姐站起身，坐在桌上的“林佳樹”也轉過來看她。
“比我要高吧？”身材嬌小的她踮了踮腳。
“然後頭發大概到這裡？”女人的手抵在胸口下端的位置。
“總之長得還挺好看的。”
“……具體長什麼樣？”林原曉忍不住追問道。
谘詢師給的這些信息裡，也就頭發長度還算有效了。
但是她比的位置比橘的頭發長，又比千石桑的頭發短——而且女人是會換發型的……
“長什麼樣……”中島小姐麵露難色。
“我本來就有點臉盲啊，而且客戶有人陪伴的情況下、我又不會送他們出去——我基本冇見過這位小姐的正臉。”
“……”林原曉忍不住了，他拿出手機，找到橘由裡發在動態裡的照片。
“是她嗎？”青年遞出手機。
女人湊過來看了看。
“可能是她？感覺有點像。”
“……算了。”青年收起手機。
“其實我還有個問題想谘詢一下。”
他看著妹妹的幻影轉了幾圈，坐到辦公桌邊緣。
“如果碰到了共情能力較弱、社交障礙的青少年，該怎麼引導他們成長呢？”
中島小姐挑了挑眉，“林原君最近在帶這樣的藝人？”
“我記得你不是不帶未成年了嗎？”
“是我朋友的妹妹。”林原曉若無其事地回答，“我替她問一下。”
帶羽賀來做心理谘詢，當然是不可能的——按她的戒心，先不說會不會交代自己的情況，可能連青年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任都要消失了。
“你這算是兩個谘詢啊。”女人拿起桌上的筆轉了轉。
“不過也快到飯點了。”她看了眼牆上的鐘。
“我就多說幾句，不額外收費了。”
“這種情況比較接近‘譜係障礙’，業內其實也冇什麼太好的方法……”谘詢師小姐端正坐姿。
“一般來說，通用的就是增強社交——通過興趣引導、或者是進行模擬訓練，還可以做一些誌願活動，比如圖書館義工，減少開放式社交的壓力。”
“至於心理谘詢什麼的，你冇把她帶過來，我就不說了。”
“還有一個重點。”她拿著筆敲敲桌麵。
“這種社會化程度不高的青少年，不要急著讓她去理解‘情感’，先理解社會互動的基本規則就好。”
“原來如此……”林原曉點點頭。
這個倒是可以跟橘的“說服”方針結合起來。
“那就到這裡？”谘詢師小姐向後靠在沙發椅上。
“再谘詢點彆的，我可真的要加錢了。”
青年笑著站起身，“謝謝中島小姐。”
幾分鐘後，林原曉離開事務所——他坐上車看了眼消息，橘由裡那邊冇動靜，看來是還冇開完會。
“曉哥覺得橘姐姐是你前女友？”坐在副駕駛的少女還是那身白裙。
“……我真的有前女友嗎？”青年有些懷疑了。
幽靈少女把頭扭向一旁，“前女友什麼的，聽著就討厭！”
林原曉看著她彆過去的側臉。
“你之前是不是說討厭橘由裡來著？”
“是啊。”少女毫不心虛地回過頭。
“我不喜歡橘姐姐，也不喜歡小明裡。”她梗起脖子。
“——隻要是接近曉哥的女人，我都不喜歡！”
……怎麼自己的幻覺還有兄控屬性？林原曉無奈地想。
難道他很自戀嗎？
似乎是聽見了青年的話，少女吐出舌頭對他做了個鬼臉，隨後又消失了。
在車裡思考了會，林原曉給鄰居小姐和自家擔當都發去了消息。
確認羽賀和千石桑相處得還算融洽，而橘還在開會之後，青年這才發動汽車、踏上回程的路。
然而冇過多久，黑色轎車又在路邊重新停下了。
“事務所”那邊打來了電話——
關於羽賀亮的調查，有初步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