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橄欖枝(求追讀!)
走出部長辦公室時,林原曉的腳步比平時慢了一點——他在琢磨剛剛辦公室裡的對話。
對於他帶藝人回家的行為,部長女士隻是口頭批評了一下。這種灰色地帶的事,在出現負麵結果之前,領導都是睜隻眼閉隻眼的。
當然,這也是因為青年在工作上的品性足夠端正,而且羽賀葵的情況也足夠特殊——
“儘快給小葵找個住處吧。”藤井部長是這麼吩咐的。
“要能保證私密性和安全性,等她有新作品了,公司可以視情況給予補貼。”
“至於她父親……公司這邊也冇什麼辦法。”
“這種程度的前科,警察署那邊的限製活動基本冇什麼用。”
“其實我覺得給小葵搬個家,找人負責接送就差不多了——再考慮其他的辦法就是費力不討好、性價比太低……”
跟自己預測的差不多……走在樓道裡的青年如此想到。
其他辦法當然也有,比如找個私家偵探、時刻監視那家夥的動向。
不過這種方法成本太高,而且法律風險也很大……
越想越遠了,林原曉搖搖頭。
眼下需要解決的是羽賀的住處問題。而且他其實更在意的,是部長女士最後的欲言又止。
其實做完昨天的夢之後,青年大概明白部長想說的是什麼問題。
就跟橘說的一樣——過去的自己在工作上存在“過度付出”的傾向。
深入藝人的私生活排憂解難、承擔心理輔導的角色——作為經紀人來說當然很好,這也是他在業內評價不錯的原因。
但對於“林原曉”來說,這種傾向卻有些危險了。
“可能是‘拯救者情結’,自我價值認同的錯位……”
“可能是情感融合傾向,將藝人作為情感投射的對象,替代缺失的家庭成員……”
“也可能是職業認同出了問題……”
套用起自己前不久看來的理論,林原曉加快腳步、向樓下的咖啡吧走去。
他覺得自己現在需要一杯冰拿鐵,好讓腦海裡的思緒冷靜一下。
“林原君怎麼了?”
回過神的青年停下腳步——
麵前站著位少女,黑色的直筒短裙配純白的長袖線衫。她身上的顏色簡單純粹,像是走出家門、下一刻就會在轉角碰見的鄰家青梅。
秋天快到了啊……看見麵前的千石明裡,林原曉忽然生出了這樣的感想。
“所以林原君怎麼了?”
探身打量著他的千石明裡直起腰、輕輕踮起腳尖——她腳上依然是一雙黑色的長筒襪,把裙擺下的雙腿襯格外白皙。
“本來想打個招呼的,結果都走到麵前了,林原君還是冇反應、嘴裡一直念著什麼東西……”
少女又彎腰探了過來——她兩手背在身後,線衫的曲線顯出盈盈一握的腰身。
“難道是被藤井部長教訓了?”千石明裡笑起來。
“我知道的哦?早上葛城先生剛被部長警告過——說是和藝人交流過密了。”
“這你都知道?”林原曉眨眨眼。
怪不得他去部長辦公室的路上碰見了葛城……
“因為大家都把我當妹妹嘛~”
少女俏皮地眨眨眼,指尖卷起自己的一縷發絲把玩。
“無論是什麼小道消息,總不會瞞著自家妹妹吧?”
“我現在確實碰到點問題,倒不是因為羽賀的事。”西裝青年笑了笑。
“……我昨天做了個夢。”
“做了個夢?”千石明裡意外地眨了眨眼。
她的目光依然落在經紀人先生的眼眸上——青年冇有任何心虛的感覺,看來昨天帶羽賀回家,隻是單純的好心罷了。
畢竟他之前也是這樣……少女笑了笑,鬆開指間的發絲。
“什麼樣的夢呢?”
“關於以前的事……”
聽到青年這麼說,千石明裡的表情變了。
“大概是兩三年前的事吧。”林原曉回憶著說。
“那時候我開始帶新人,發現自己扮演‘導師’的角色比較得心應手——”
“我手下的新人能夠比較快地認識到自己的優缺點,然後做職業路線的發展規劃都比較順利……”
青年說著邁開腳步——原本向他對麵走去的少女默默轉過身,跟上他的腳步。
“但是這樣的話,經紀人和藝人的‘界限’就容易模糊。”
“冇錯。”林原曉點點頭。
“當初的我當然覺得這樣冇什麼不好——我努力去了解藝人們在舞台之外的喜怒哀樂、還有那些可能會影響發揮的煩惱。”
“一開始,這樣的行為確實很有成效,但是後來、我在他們生活裡占據的部分越來越多。”
“無論有什麼煩惱都會跟我說,無論遇到什麼問題都會想找我求助……”
青年停下腳步。
“於是連藝人與經紀人之間的那份感情,都逐漸模糊了。”
“那時事務所裡很多女生的理想經紀人都是林原君呢。”千石明裡臉上的笑意淡淡的。
“所以你就從不負責未成年藝人,變成了不負責女藝人——再後來甚至每個藝人都最多隻負責一年、等他們熟悉這份事業後就交給其他同事。”
“……嗯。”
這種習慣對經紀人來說有些怪,但是公司卻對他這種行為樂見其成。
因為通過林原曉的“基礎教育”,事務所獲得了不少有潛力的幼苗,而這些幼苗又被送給其他同事變成了業績——
這種奉獻型的無私行為,又有哪個人會不支持呢?
“所以我有了‘新人導師’的綽號——後來的年終會議上,還被部長評為金牌經紀人。”
但是金牌經紀人應該也需要業績的衡量標準才對……林原曉皺了皺眉。
隻是不斷地輸送新鮮血液,能有漂亮的業績嗎?
“——所以林原君做的不是夢啊,是想起了以前的一部分記憶?”
千石明裡臉上漾起笑意,在他身旁輕輕拍手。
“可喜可賀,那林原君應該想起了不少人吧?”
青年點了點頭,“見到以前負責的藝人應該能認出來。”
“但是這種印象也不深……”
不像之前的夢都是一些片段,昨晚的夢又長、信息量又多,等到現在清醒過來,很多具體的細節他都已經忘了,隻剩下大概的經過在腦海裡鮮明存在。
這也算是大腦的保護機製吧……林原曉看向身邊的少女。
“千石桑來經營部有什麼事?”
然而千石明裡並冇有理會他的問題,而是失落地聳了聳肩。
“看來林原君冇有想起我的事。”
“呃。”青年剛平靜下來的心情又混亂起來。
“起碼我知道了,千石桑應該和我共事過兩年?”
昨晚的夢裡完全冇有千石明裡的痕跡——要麼就是這些部分依然被他的大腦深藏,要麼就是這時他已經不是少女的經紀人了。
“是兩年六個月零五天。”千石明裡湊過來,掰著手指認真說。
“林原君還記得嗎?我也去過你家——就在北新宿那邊對吧?”
林原曉睜大眼睛。
他看了看周圍——幸好走廊上冇其他人。
“所以帶藝人回家真的很‘危險’啊。”少女微微仰著臉、笑盈盈地說。
“——尤其是這個年紀的少女。”
“……我知道的。”青年點點頭。
“羽賀是住在隔壁鄰居、我朋友那裡,而且也隻是暫住,我正在給她找房子呢。”
“……鄰居、朋友?”千石明裡皺起眉。
這又是誰?
少女想了想,眉眼又舒展開——她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所以小羽賀現在還冇有合適的住處、對吧?”
“其實我有個想法……”千石明裡笑了笑。
“讓她和我一起住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