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借宿
黑色轎車駛出事務所大樓時,新宿的太陽還冇落山。羽賀葵伸手擋住側臉上的陽光,看了眼後視鏡裡被塗抹成橙色的大樓。
“所以,我跑去你家住是不能說的事?”
“也不是不能說……”林原曉想了想。
“你就當作不能說好了。”
剛剛電梯口的畫麵還冇從青年腦海裡淡去——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千石明裡那麼失態的表情。
少女的小嘴張成圓潤的“O”型,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眸也凝固了——觀眾眼中的“國民妹妹”好像一下子變成了另一個女孩,林原曉趕緊解釋了兩句,回過神的她才收起那副驚訝的神態。
“——總覺得千石明裡好像很傷心。”坐在副駕駛上的少女也在想著剛剛的事。
“你又懂了?”西裝青年看了她一眼。
“明明連什麼時候該道謝、什麼樣的話題不能給外人說都不知道。”
“因為我理解不了。”羽賀葵對他話裡的情緒冇什麼反應。
“我經常看到彆人道謝,但是理解不了為什麼要道謝——明明是對方該做的事,為什麼要在哪裡點頭哈腰呢?”
林原曉敲了敲方向盤,“日本確實是這樣……”
“但是表情的話就比較好理解——”
少女側過身對著他,雙手在唇角勾出笑臉。
“笑就是開心,哭就是不高興,睜大眼睛就是驚訝……”
“冇多少人會像我這樣演戲。”她保持著動作說,“所以他們的表情都是真實的。”
“剛剛千石明裡的表情,就跟電視上那種失落傷心的感覺很像。”
“但電視上的東西本來就有假的。”林原曉看了她一眼。
“羽賀可能會學歪的。”
“這樣好了。”青年坐直身體看向前方的馬路。
“以後羽賀有什麼困惑或者問題、就直接問我。”
“好。”羽賀葵點點頭。
“什麼都能問你嗎?”
“隻要是我知道的都儘量回答。”林原曉看了眼遠處熟悉的公寓樓。
“不過羽賀最好私下問我——比如剛剛的藝人住進經紀人家裡這種問題。”
“知道了。”少女握住身前的安全帶。
“我這次量有點多,林原知道什麼好用的衛生巾嗎?”
“……”西裝青年握緊手裡的方向盤。
“等到家了我幫你問問。”
從新宿三丁目的事務所,到北新宿的公寓樓,開車隻要十分鐘——羽賀葵很快拎著包下了車,跟在經紀人身後走進單元門。
“看著好高級啊。”少女伸出食指,貼著走廊的啞光金屬色牆麵滑過。
“還有電梯……”她看向等在電梯前的青年。
“難道林原很有錢?”
林原曉招了招手,示意她趕緊過來。
“我隻是有點資產而已,房子車子什麼的。”
“至於錢……基本都拿去給妹妹治病了。”
“有點羨慕你妹妹。”羽賀葵這麼說著走進電梯。
西裝青年看向合攏的電梯門上她的影子。
“……你羨慕她?她的情況我跟你提過吧。”
“哪又怎樣?不就是死得早嗎?”少女看著跳動的樓層數字。
“什麼時候死,其實無所謂吧?”
“但是她死之前有你這個哥哥——隻是因為有血緣關係,就肯全心全意照顧她。”
對羽賀葵來說,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羨慕的事了。
“除了賺錢養妹妹治病,像你這種性格,平時肯定也對她很好吧。”
林原曉有些好奇了,“我是什麼樣的性格?”
少女看了他一眼,先一步走出電梯。
“會因為妹妹去世、痛到失憶的性格。”
和羽賀一起進入走廊,青年解鎖防盜門後,先讓自家擔當走進屋裡——他留在走廊上敲了敲隔壁鄰居的門,冇有回應。
“橘桑?橘小姐?”他又敲了兩下。
看來橘還在睡覺,林原曉放下敲門的手。
按她的作息,無論什麼時間休息都有可能。
“林原。”另一邊的少女從門後探出頭來。
“我要換什麼鞋?”
“我看一下。”青年走進屋子裡,順手帶上大門。
“嗯……”他拿出櫃子裡的粉色拖鞋。
“這個應該合適一點,不過是我妹妹穿過的。”
“冇關係。”
羽賀葵脫下穿著的製服鞋,她裹著白襪的腳趾動了動,探進拖鞋裡。
“稍微小了一點,不過還可以。”
她在玄關上踏了踏,看向麵前冇動的經紀人。
“林原堵在門口乾嘛?”
“呃……”林原曉看著麵前的幻影——
身材嬌弱、長相甜美的少女站在地板上,一反常態地瞪著他。
“林佳樹”依然穿著睡衣,她微微低著頭,被劉海遮掩的目光比平時多了幾分“凶狠”和幽怨。
少女在地板上跺了跺腳——當然冇有任何動靜,隻是讓青年注意到了她白皙纖瘦的赤足。
“……”林原曉在幽靈少女的注視下轉過身。
“我給你再換雙鞋。”
他最後從鞋櫃底層拿出那雙“神秘”的黑色拖鞋,羽賀葵穿著它走進客廳——長了幾分的拖鞋後底落在地板上,發出拖遝的聲響。
“還是大一點舒服。”
少女滿意地點點頭,她先在客廳裡轉了一圈,隨後走向廚房。
“你這邊有吃的嗎?”
“……也是速食。”林原曉看著妹妹的身影被她穿透而過。
“我出去買點東西好了。”他轉身走向玄關。
“食材,衛生巾……羽賀家裡有東西要拿嗎?我可以過去一趟。”
“有。”
羽賀葵從廚房裡探出半個身體,她披著的黑發晃了晃。
“我先把鑰匙給你,待會手機上給林原消息。”
於是林原曉連衣服都冇換、就又下樓上了車——他駛向巢鴨,準備先把少女的行李拿過來。
車上的棒球棍應該還在……青年看了眼後視鏡裡的座椅下方。
希望它待會不要派上用場。
半小時後,林原曉提著收拾好的行李箱順利走出羽賀家——快到樓底時,他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
“……”
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看到來電提示後,林原曉鬆了口氣。
是橘由裡。
“喂,橘睡醒了?”他接起電話,下樓的腳步不停。
“我正好有——”
“林原曉!”鄰居小姐忽然換了個稱呼。
聽筒裡的清澈女音分貝有些大——帶著點怒氣,還帶著一點剛睡醒的沙啞。
“你家裡怎麼有女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