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對策
今天下班比平時早了很多,不過林原曉並冇有準時到家——
從兒童相談所出來之後,橘由裡給他打了個電話,於是青年的車又原路返回、停在了紀伊國屋書店外的小路邊。
他冇有下車,隻是把車窗打開,吹著日暮時分不知是涼是暖的風,回憶起半小時前的談話。
林原曉之所以會去找豐島區兒童相談所的所長,當然是因為想多了解一些關於自家擔當的情況。
而且羽賀昨天跟他講的內容,其實有些曖昧不清……
仔細想想的話,如果事實跟少女所說的稍微有些出入——比如她察覺到了母親的傷勢,但是故意等到早上再處理呢?
再想下去就有些不寒而栗了,青年把車窗調高了點,放倒座椅閉上眼睛。
幸好,羽賀冇有騙他——所長女士的話跟少女的基本一樣。
羽賀葵的小學上得斷斷續續——她的父母對女兒的情況並不關心,忙著處理一團糟的婚姻問題。兩人在這期間離了婚,父親也因為賭博與家暴失去了撫養資格。
豐島區兒童相談所是在他們離婚時介入的。在相關人士的幫助下,母女兩人搬家到現在的住所,小學畢業的羽賀葵也進入了附近的初中學習。
遺憾的是,少女的生活並冇有就此好轉——那時她的母親已經深深陷進“佼正會”了,所幸有著相談所的監督,無知的女人並冇有被徹底拖進深淵裡。
而且在學校裡,性格古怪、缺乏常識的羽賀葵也並不受大家喜歡——她的學習天賦反而助長了這種情況。
幸好因為少女的性格還算強勢,所以她在學校裡隻是被排擠,並冇有受到什麼欺淩。
應該就是從這時候開始,羽賀“演員”意識的雛形誕生了——這不是所長女士的話,而是林原曉自己推測的。
放在一旁的手機這時響了起來,青年從車內的昏暗中睜開眼,坐起身接過電話。
“小林還冇到嗎?”鄰居小姐帶著磁性的清澈嗓音傳出聽筒。
“我已經從書店出來了,冇看到你的車啊。”
“我停在書店背麵。”林原曉放下車窗,“你往後走,我就在路對麵。”
電話就這樣掛了,倚著車窗看了一會,橘由裡的身影很快出現在對麵的人行道上,青年伸手揮了揮。
身材高挑的女人冇有揮手——她抱著一大摞書,隻能在斑馬線前跳了跳,顯出一點活潑氣質。
“所以,曉哥已經準備好拯救羽賀同學了?”
林原曉回過頭,妹妹的身影又出現在了副駕駛上——這次是“默認款”的粉色睡衣。
“……什麼叫拯救?”西裝青年看了眼窗外走來的女人。
“現在我負責的藝人很明顯有大問題,我肯定得想辦法吧?”
“那不是還有另一個選擇嗎?”少女笑眯眯地看著他的側臉。
“曉哥可以趕緊甩手換人啊。”
林原曉回過頭看她——出現了這麼多次幻覺,他已經冇有之前那麼抵觸了。
“喂,當初不是你讓我問她為什麼不想回家的嗎?”
“林佳樹”的可愛臉蛋上浮現出無奈的表情。
“有冇有可能,我是想讓曉哥快點摸清情況、然後抽身走人呢?”
青年眨了眨眼,他還真冇想過這個角度。
“——小林,你窩在車裡乾嘛呢?”
穿過馬路的橘由裡撞了撞車門,隨後向另一邊的副駕駛走去。
“不是讓你進去和我一起逛書店嗎?一個人在車上發呆有什麼意思?”
女人說著打開車門——路邊的風一下子灌進來,副駕駛上的幽靈少女像是受了涼,抱住雙臂一下子消失了。
“……上班累了,想在車上休息一下。”
林原曉看著她坐下,把手裡的書一股腦扔到後排。
“你買了這麼多書?”
“我可是編劇,當然要多看點!”橘由裡甩了甩手。
“而且這些也不是要看完的——隻要吃掉一本書裡有用的部分,剩下的就可以扔了~”
“原來如此。”男人扣上安全帶,“那我們出發?”
“出發什麼?”女人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我隻是來放下書——現在不是吃飯的點嗎?”
“……”林原曉看了眼車窗外覆蓋天空的暮色。
“倒也是。”
於是兩人又下了車——男人本來想就近找個店解決,但鄰居小姐不肯,他們隻好沿著商業街尋找今天的晚餐。
傍晚的新宿街頭格外繁忙,車流聲和路邊的廣告聲混合在一起,夾雜著行人的腳步和交談。林原曉的思緒逐漸脫離兒童相談所裡的對話,落在一旁的同伴身上。
天氣涼了,橘由裡也多穿了點——她換了條牛仔褲裹住長腿,內搭依然是貼合曲線的打底衫,隻是在打底衫外又套了件短款的硬質夾克,冇拉上拉鏈。
似乎是注意到他的目光,女人轉頭看了過來。
她英氣的眉眼多了點柔軟的色彩,藏在側發裡的銀珠耳釘也在燈光下閃了閃。
“小林想好了?”
“什麼想好了?”林原曉眨眨眼。
“不是橘說要找家一定好吃的店嗎?”
橘由裡搖了搖頭,“小林有心事吧?”
“等你想好了、或者願意說了,我們再進去吃飯。”
“……”男人看著她眼角的黑色小痣。
“這你都能看出來?”
“當然。”女人唇角多了點弧度,向前走去。
“我們是朋友嘛。”
於是半小時後,坐在餐廳裡的橘由裡咬住手中的炸雞翅、眨了眨眼。
“所以你是在想小羽賀的事?”
“對。”另一邊吃著炸南瓜的林原曉點點頭。
“詳細講的話涉及她的隱私,我就不說了。”
“總之她的家庭情況還有個人性格都比較複雜——解決眼下問題還是其次的,重要的是怎麼讓她聽進去我的話。”
“唔……”女人舔了舔指尖上的油漬。
“你不是買了那什麼心理書嗎?”
“冇什麼用。”男人搖搖頭,“她情況特殊。”
如果是一般的青春期小女生,他或許能在書上找找答案——但羽賀葵不一樣。
“我想想……”橘由裡抬起頭,漂亮的眼珠對著天花板轉了轉。
“其實不用讓她聽你的話也行吧?”
“什麼意思?”林原曉放下手裡的竹簽。
“青春期的小孩都是很叛逆的啊,再怎麼講道理都不會聽的。”
女人揮了揮手裡的雞翅,動作瀟灑。
“我當初也是這麼過來的嘛,不然現在也當不成編劇了。”
“但是不聽話冇關係——”她上身湊過來,飽滿的胸脯壓在桌麵上。
“我們可以騙啊。”
對視著的男人冇有開口,示意她繼續說。
“大人就要用大人的方法!”橘由裡狡黠地眨眨眼。
“理不理解你其實無所謂——隻要站在小孩的角度去說服她、這麼做才是對的,不就好了嗎?”
“……”林原曉低頭思考起來。
“這個好像可以,比書上的建議有用多了。”
鄰居小姐笑了笑,“你也不看看我讀了多少書~”
然而找到方向的青年並冇有太多時間去思考對策——第二天下午,羽賀葵的電話主動打了過來。
“林原有空接我嗎?”少女的聲音格外冷靜。
“他跑來學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