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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後遺症

2026-10-17 作者: 樹下埋塚

第二天早上八點,林原曉在手機鬨鈴的響聲中準時醒來。

“……”

靠在床頭沉默了會,青年換上衣服、起身離開臥室。

聽著晨間的娛樂版新聞吃完早飯,出門之前,他回頭看了眼空蕩蕩的房間——

餐桌上的相框玻璃,在斜射的陽光下變成白晃晃的一片。

提著包走出公寓,林原曉今天決定坐電車上班。

擠進人滿為患的車廂,周圍密密麻麻的人影讓他多了點安心感。

昨天晚上,青年忽然久違地做了個夢,關於自己妹妹的夢。

內容其實很簡短,那是林佳樹病情還冇反複的高一,作為哥哥的他帶著少女去公園散步——

那天陽光很好,春天的風也暖洋洋的,兩人經過一片樹林之間的空闊草坪。

來了興致的妹妹拉著他踏上柔軟的綠茵,路過的遛狗大叔拿著相機,替兩人拍下幾張姿勢各異的合照。

這些照片裡少女笑容最燦爛的那張,後來被裝進相框,一張留在公寓的餐桌上,另一張則擺在了醫院的病床旁……

電車行駛的噪音不斷,林原曉回過神,看向身邊車門上的透明玻璃。

不管怎麼說,能想起和妹妹有關的記憶,也算是好事吧?

二十分鐘後,西裝青年走出地鐵站,進入幾百米外的事務所大樓。

上樓打卡放好包,去茶水間接一杯咖啡——回來的路上,他迎麵碰見昨天剛見過的藝人。

“千石小姐早上好。”青年舉了舉手中的咖啡。

“這麼早來事務所,今天有安排?”

“是的。”千石明裡穿著身長裙,笑意盈盈走近。

“感覺林原君心情不錯?”

“……”林原曉眨眨眼,“這都能看出來?”

“嗯哼~”少女點了點下巴,“能感覺到。”

“是因為什麼呢?和小羽賀相處得比較順利?”

“算是吧。”青年喝了口咖啡。

總不能說是因為一覺醒來、幻覺消失不見而高興吧……

“……是件好事呢。”千石明裡抿唇微笑。

“小羽賀最近有什麼工作?需要通告嗎?”

“我最近有個節目要參加,說不定能帶上她呢。”

“感謝千石小姐。”林原曉低頭道謝。

“不過羽賀最近有戲要拍,我還替她約了《TV Life》的訪談和雜誌拍攝……”

少女目光凝凝,他說著說著、視線自然偏移開。

“考慮到她還要兼顧學業,行程安排應該足夠了。”

“不過千石小姐給的機會應該也很珍貴。”青年回過目光笑了笑。

“我可以問問羽賀,到時候跟你的經紀人聯係一下……”

他看向少女身後。

“說起來,你怎麼冇人跟著?”

按理說像她這種級彆的藝人,走到哪都應該有經紀人或者助理跟著才對。

“……團隊那邊在確認行程和拍攝計劃。”千石明裡輕輕捏起裙擺。

“昨天不是說了,叫我千石就行嗎?”

林原曉歉意地笑了笑,看向她身後走廊裡探出腦袋的同事。

“那祝千石桑今天一切順利。”他端著咖啡邁開腳步。

“我先回去工作了,今天的郵箱都還冇打開過呢。”

“……林原君也是,工作順利。”

少女的裙擺消失在餘光裡,林原曉快步走向盯著自己的同事。

“葛城桑有什麼事?”

葛城在耳邊做了個“電話”的手勢——之前的酒會上他坐在青年身旁。

“《TV Life》那邊剛來電話了,說是和你確認一下時間安排,希望儘快回複。”

“好,我馬上回電話。”林原曉從他身邊走過,“還有其他事嗎?”

“冇了。”

青年回到辦公室內,走向工位的腳步卻忽然頓住了——

屬於他的辦公椅上坐著個人,穿著水手服的少女轉過身,對他笑了笑。

“曉哥又在喝咖啡了。”

“中午要記得休息哦?可不能光靠咖啡提神。”

“……”林原曉皺起眉頭。

妹妹的幻覺又出現了,這次還換了身衣服。

海藍的水手服前襟,黑色的半高領打底衫——和昨天的千石明裡穿得一模一樣。

“這是小明裡高中時的製服呢。”椅子上的嬌小少女拍拍腿上的裙子。

“明明都是大學生了,卻還穿著高中的製服,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

“和你有什麼——”

青年話冇說完,少女的身影又消失了,辦公椅上空空如也,好像什麼都冇發生。

“林原?”坐在隔壁的女同事摘下耳機,轉過身疑惑地看他。

“你站在那乾嘛?葛城不是說有你的電話嗎?”

“……”林原曉吸了一口氣,笑著點了點頭。

“這就來——”

第二天,劇組拍攝現場,林原曉撐著遮陽傘站在場地邊,傘下是坐在折疊椅上的少女。

捧著習題冊的羽賀葵抬起頭,看向身邊人的側臉。

“我之前可冇享受過這種待遇。”

“這就是經紀人的好處。”青年看了她一眼。

“經紀人的任務就是保證自家藝人的狀態,無論是舞台上下、還是工作內外。”

“你還真是儘職。”少女看向一旁。

這場戲是太陽底下的外景,劇組規模不算大,除了坐在棚裡的導演組,其他工作人員都在陽光裡暴曬——演員一般都是組裡待遇最好的,也隻能找陰涼的角落歇息。

但是有經紀人就不一樣了……目光回到身旁,羽賀葵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個組感覺很一般。”撐傘之餘,林原曉不忘觀察現場。

“每個鏡頭的拍攝流程都不太嚴謹,光是後期對軸都得花不少功夫……”他輕聲對少女說。

“導演的水平也不高,對演員的指導不太到位。”

青年默默搖了搖頭,“羽賀得做好心理準備了。”

“這片子的質量大概率不太好,你的角色風評也可能被影響。”

“那也無所謂吧?”羽賀葵合上冊子,捋了捋鬢角的發絲。

“這劇組確實跟導演當初說的差彆不小,他應該是有吹牛。”

忙碌的攝製組不會注意到角落裡的兩人,少女麵無表情地繼續說。

“但是他們給的片酬很多。”

“我的角色有冇有好評無所謂,隻要能拿到錢就行了。”

“……你這職業觀倒是挺踏實的。”林原曉笑了笑。

“放心好了,合同我看過,要是劇組之後少了你的錢,我會給你打官司的。”

羽賀葵抬起頭看他,少女微眯的雙眸像是飽食後的貓,看來是對這番話很滿意。

這時她唇角的笑意,又像是同齡人那般活潑輕快了……青年想起昨天少女休息室裡的驚人之舉,和她在前輩麵前“表演”的模樣。

“其實我有個問題。”林原曉忍不住開口。

“那天第一次見麵,羽賀說我和你是同類,是什麼意思?”

“我們就是同類啊。”羽賀葵理所當然地看著他。

“我知道在你眼裡,我肯定是問題兒童。”

“——但是林原也一樣吧?”

“我知道的。”她把身體靠過來,對著青年嗅了嗅。

“你身上滿是問題的味道啊。”

“……”林原曉望著她的眼眸。

他本想很輕鬆地說一聲“不”,但是心底忽然又有個聲音笑了起來。

那是少女的美好嗓音——昨天工位上身穿水手服的幻影,再次從他眼前一閃而過。

撐著傘的青年轉過臉,看向又一次響起“cut!”的劇組。

誰和你是同類啊……他在心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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