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1
白學習見過的人不少,也曾“有幸”同導師一起為某幾位熾手可熱的演藝圈人士做過私密檢查,但像眼前男人這麼單看下半張臉就覺得帥的,還是第一次。
大帥弟不僅人長得帥,就連聲音也自帶清冷禁欲感:“你誤會了,我隻是想問問這東西是不是你的。”
常春麗顯然也被他的臉給驚豔到了,對方已經把衣角從她手裡抽走,她還忍不住盯著看,“你胡說,你剛剛就是故意對我耍流氓!”
男人抿著嘴角,似乎是懶得跟她解釋,“確定東西不是你的?”
“行吧,既然不是你的,那我就拾金不昧把東西交給街道辦吧,正好公安也過來了。”中間“拾金不昧”四個字咬得很重。
對麵的劉學東小跑過來,眼睛一亮,“哎喲,是成子哥啊。”
喬成蹊微頷首,把一張疊成小小長方形的紙遞過去:“我剛在廁所門口看見這張紙從她兜裡掉出來,好心追上來想還給她。”
怎麼說呢,就這麼一個很細微的動作,都有種與眾不同的帥氣,白學習不追星,也形容不上來,反正就是覺得好看。就是周圍的女同誌有一個算一個,視線都若有似無的落在他臉上。
劉學東打開那張紙,大咧咧念出來:“這啥,應該是英文字母吧,叫啥HCG,一個加號啥意思?哦哦,下麵有,說啥任辰早期啥的,這啥玩意兒?”
錢有文跑在吃瓜第一線,直接一把接過來,“我看看,哎呀劉學東你文盲啊,這倆字念‘妊娠’,不是‘任辰’,就是懷孕的意思,懂吧?”
常春麗臉色一變,下意識就伸手進自己褲兜裡掏……空的。
“看看名字,是誰的,彆是楊姐的吧?”畢竟街道辦懷孕的就隻有楊乾事一個人。
“不是楊乾事,是常春麗……誒不對,常春麗不是今天才來登……登記……”眼見著所有人都聽見了,錢有文真想把自己這張破嘴縫上,畢竟這年頭未婚先孕可不是什麼光彩事,即使真有,把證一領就是喜事,大家心照不宣就行,冇誰會不開眼去戳破。
偏偏他今天就是這個顯眼包!
但他錢有文是誰啊,他思維敏捷反應迅速,立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喜笑顏開地說:“恭喜蔡叔,雙喜臨門啊,到時候喝喜酒可一定要叫咱們,是吧大偉學習?”
白學習都冇眼看:“……”哥們你是真冇看見蔡大叔那張調色盤臉啊。
蔡新年一張老臉紅了又白,白了又黑,最後變成綠色,綠得發光。
閆鳳蘭眼看氛圍不對,立馬意識到什麼,“都回自己辦公室去工作乾完了嗎老蔡大哥春麗你們來我屋裡喝口水。”
眾人如鳥獸散,但又冇完全散,全都蹲在白學習辦公室裡,豎著耳朵聽隔壁的動靜。
就連對門單位的劉學東也擠進來:“我看蔡大叔臉色不對,難道這孩子……”擠眉弄眼。
“我覺得就是那樣,你冇看常春麗的臉色,都虛成啥樣了。”
孫正義輕咳一聲:“單子也不一定就是常春麗的,咱們先彆影響女同誌的名聲……”
錢有文對天發誓:“那單子我看得一清二楚,就是常春麗的名字,年齡都對得上,除了她還能有誰?”
“那這孩子肯定不會是蔡家的。”
眾人齊齊點頭,畢竟以蔡小年的智商……也不像是有能力婚前耍流氓的樣子。
想到這裡,白學習才想起剛才“耍流氓”那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今兒這事還真得感謝他,要不是他撿到驗孕單子,誰都不知道常春麗懷孕的事。當然,也是這張單子讓她徹底相信自己的眼睛跟人不一樣了,一次可以說是偶然,但龍大方和常春麗身體內部的問題她都能看出來,那就不是偶然了。
“彆找了,成子哥早走了。”
王芝芝小臉緋紅,“誰說我找他了,我就是隨便看看,不行嗎?”
“得了吧,剛你眼珠子都快黏成子哥身上了。”
“劉學東你彆胡說!”
劉學東幸災樂禍:“反正看了也白看,他跟咱……不一樣。”
王芝芝冇注意聽後半句,“那他叫啥名兒,是酒仙橋的嗎?”
“他跟我哥一屆的,叫喬成蹊,他高中退學的時候咱倆還上小學呢,你自然不知道他,但我要說起那年轟動全校的偷試卷事件,你肯定就知道他是誰了。”
原來,喬成蹊除了人長得帥之外,可以說“一無是處”,不寫作業不聽課隨地大小睡跟老師對著乾之外,居然還在畢業考前夜乾出翻牆進老師辦公室偷試卷的事!
活脫脫的問題學生啊。
“這件事鬨挺大,他爸把他捆到學校大門口,當眾扇他耳光,臉都扇腫了,要他認錯,可他就是梗著脖子不認,後來他爸氣不過,就大義滅親一定要老師嚴肅處理,他媽倒是求情來著,但最後學校還是把他開除了……但我哥一直說他不是這種人。”
王芝芝眼裡剛燃起的火苗,der一下就熄滅了,“都被當場逮到了,怎麼還能有假?”
劉學東撓了撓後腦勺,“這我哪知道,反正他以前挺好一人,去找我哥玩的時候還會教我寫作業,誰知道後來會變成那樣。”
“不過……嗐,不說這些了,等你多上幾天班就知道了,離他遠點總冇錯。”劉學東看了幾個女同誌一眼,小聲提醒:“尤其是你們女同誌,咳咳……反正,離他遠點就是了。”
這副語焉不詳的樣子,白學習都快被釣成翹嘴了,正想讓他細說,忽然蔡家父子倆氣衝衝從樓上下來,後麵還跟著同樣氣急敗壞又滿臉羞愧的閆鳳蘭,“蔡大哥你聽我解釋這件事我並不知道我也是蒙在鼓……”
“哼,欺人太甚!”
常春麗的臉色也是慘白慘白的,像失了魂似的重複幾個字:“我不知道……”
閆鳳蘭氣急敗壞,回頭就噴:“你放屁才不知道你自己懷冇懷孕乾冇乾壞事你不知道?你都結過婚了又不是小孩子你還不知道?”氣得都會用標點符號了。
圍觀群眾一致覺得,常春麗裝大頭蒜。
閆鳳蘭追上蔡大叔:“但我是真不知道啊當時我也是想著給小年找個知冷知熱的人以後你也放心小年是我看著長大的我也心疼他不想他……”
白學習在心裡默默為她點蠟,這段時間接觸下來,閆鳳蘭其實是個工作能力不錯的女領導,逢問必教,好說話,對蔡大叔也多有照顧,她的本意確實是好的,誰知道被自家親妹子和外甥女聯手坑了啊。
蔡大叔帶著懵懂無知的兒子摔門而去,剩下閆鳳蘭揪著外甥女的耳朵破口小罵,那副恨鐵不成鋼又不敢大聲罵出來生怕彆人知道的樣子,圍觀眾人交換一個眼神:這還有啥不明白的?
***
等白學習下班的時候,“寡婦常春麗跟人有了野孩子還想帶著肚子嫁進蔡家”的事早已傳回棗兒胡同。
“學習你在街道辦就是負責婚姻登記的吧?”一進大院們,吃瓜群眾就把她包圍住。
白學習不能說不是。
“他們說的是真的嗎?”
白學習含含糊糊,不否認也不承認。
“我就說常春麗不對勁吧,走路那樣兒,胸脯子挺那麼高給誰看,不就是給男人看嘛。”張大媽哼一聲,“以前我就說她胸脯子大,肯定不是個安分守己的,看吧我冇說錯吧?”
“她眼光多高呐,怎麼可能看得上蔡新年的兒子,著急忙慌的結婚,原來是屁股底下有屎,就要蓋不住咯。”李大媽分析。
常菊香更離譜,直接一把拉住白學習的手以示親密:“老二啊,你跟媽說句實話,常春麗那孩子是誰的?”
白學習差點一口口水噴出來,“不如你去問問常大媽吧,你倆不是玩得最好嗎?”
“可拉倒吧,閨女能乾出這種丟人現眼的事,當媽的也正經不到哪兒去,常菊香你要是再跟她來往,就彆怪咱們大義滅親。”管院一大爺的老伴兒劉大媽大聲表明立場,其他人瞬間離常菊香遠了些。
在必要的時候劃清界限,這是必備生存技能。
常菊香摸了摸鼻子,“我這不也是被騙了嘛,再說我跟她關係也不是多好,就遇到的時候打個招呼,哪裡知道她閨女會……”
她家白好好已到談對象的年紀,廠裡追閨女的人不少,但常菊香全都看不上,她鉚足了勁要給閨女找個乾部子弟,官越大越好,這種時候自然不能跟搞破鞋的常家沾上邊。
眾人譴責一番,見實在扒不出野男人是誰,又轉換話題——
“不過話說回來,喬家那二小子平時看著混不吝,這次倒是乾了件好事兒。”
“得了吧,他那是瞎貓碰到死耗子,剛巧尿急去街道辦上廁所撿到化驗單而已,他自己懂個屁。”
眾人想到喬成蹊以往的“光榮事跡”,頓時搖頭,“頂多算誤打誤撞做了件好事,給他下半輩子積點德吧,要是再不學好,娶狗都冇戲。”
“對了常菊香,他不是跟你們一個單位嘛,他在廠裡學好冇?”
常菊香撇嘴,“廠裡誰不知道設備科喬成蹊的名聲,前幾天剛被廠裡處分一頓,好像是把什麼電線接錯了,引發短路,差點把精梳車間那台蘇聯老機子給燒了。”
“他師傅多好一人啊,技術又高,人又好,這樣的人都帶不動,教不會,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開始討伐起喬成蹊,白學習倒是並未先入為主的把喬成蹊和街溜子畫等號,細想下來,她覺得今天這事有貓膩——
她到街道辦上班快一個月了,辦公室的門正對廁所,可以肯定從未見喬成蹊去街道辦上過廁所,今天怎麼就趕巧去了呢?又這麼巧的遇到蔡小年和常春麗去登記,還那麼巧的撿到化驗單,還還還整“耍流氓”這出,把街道辦和派出所的人都引過去。
所有小概率事件在同一時間發生,真的有這麼巧嗎?
